她跑回床边,拿起放在床头的小手表, 给爸爸打电话。上午9点,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 才被接通了。
“柠宝?”
听到爸爸的声音, 柠宝先小小松了口气。
“爸爸,你起床了吗?”
“嗯。”
“那你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
“我刚刚起床。”
那头爸爸似乎是笑了一下, 柠宝仔细听着, 爸爸那边很安静, 没有听到滴滴的声音,难道梦不是真的?
“爸爸,你生病了吗?”
那头安静了一下。
“爸爸没生病。”
“真的吗?”
柠宝皱起眉头,还想再跟爸爸聊几句, 但爸爸那边传来说话声,他说自己要工作了,通话结束了。
洗漱完,吃过了早饭,柠宝捧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儿,爸爸到底生没生病呢?她明明梦到了,但是爸爸说没有……
见崽心事重重的样子,陈嫂建议她去找哥哥姐姐玩,她估计着孩子玩一会儿,就会把这事给忘了。
柠宝被打发来了哥哥这里,大伯和大伯母不在家,哥哥家里佣人在忙碌,一个佣人告诉她,骐少爷在楼上。
柠宝眨眨眼睛,她觉得哥哥这里的气氛怪怪的,好像……每个人都很紧张的样子。她冲说话的人弯弯眼睛笑了笑,对方愣住,像平时没看过人笑似的,过了会儿,才对她笑了。
笑过之后,他神色轻松了不少,跟柠宝聊了两句,就到了陆骐房门口。
柠宝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哥哥的声音,推门进去,哥哥坐在书桌前,抬头看见她,对她笑笑,招呼她过去。
柠宝走到书桌前,她的身高刚好比书桌高上那么一点,可以看到桌上放着的东西,摊开的课本、习题册……东西虽然多,但摆得很整齐。
“哥哥,你在干什么?”
“在写作业。”不等她问,陆骐就先解释,“作业就是老师布置的,巩固课堂知识的东西。”
柠宝:〣(Δ)〣
涉世未深的崽莫名对这个词感到害怕,见她表情,陆骐安慰,“你还小,过两年才要写作业,不用担心。”
“两年”在崽的概念里,那确实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她放下心,看哥哥写作业,在一行密密麻麻的字里,她看到了一个认识的。
“哥哥,这个是小吗?”
“这是子。”
“那这个是小吗?”
“这是尖。”
“……”
柠宝捂住眼睛,“哥哥,我眼睛晕晕的了。”
陆骐哭笑不得,让她坐沙发上休息会儿,过了会儿,崽晕字的情况有所缓解,开始打量起房间的布置,哥哥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床单被子整整齐齐,一丝皱痕都没有,靠墙的整面柜子里,摆满了各种证书和奖状,就连书桌上收纳盒里的书,也是从高到低的顺序摆好的。
柠宝扫视一圈,惊讶问,“哥哥,这里都是你自己收拾的吗?”
“嗯。”陆骐背对着她,坐姿端正,“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崽很佩服,她的房间,如果没有陈姨姨每天收拾的话,就是一个小狗窝。
陆骐转过身,正对上妹妹崇拜的目光,心情顿时变得很不错,他给柠宝介绍房间里的东西,注意到她的目光被书柜里的东西吸引,打开书柜,把那个东西拿了出来,“给,哥哥的礼物。”
那是一个漂亮的雪花球,雪杉林地里有一座小木屋,小木屋透出暖黄灯光,木屋旁边,一只皮毛火红的小狐狸探出了半个身子……晃一晃雪花球,就会有细细的小雪花落在小狐狸身上。
让柠宝想起那一年冬天,狐山下了很大的雪,她突发奇想,想用雪堆一床被子,小狐狸用爪子刨啊刨,忙忙碌碌堆了半天,没想到爸爸来找她,没注意一脚把她的“小被子”踩碎了,柠宝哇哇大哭,爸爸哄了好久。
到了晚上,爸爸真的给她变出了一床雪做的小被子,盖在身上也不会化,而且也不冷,可以看到透明的雪花在被子里飘荡,十分好看。
她捧着哥哥送的雪花球,看了好半天。
陆骐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柠宝问:“哥哥,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差不多了。”
“那我们去找姐姐玩好不好?”
陆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找她干什么,哥哥陪你不好吗?”
“人多更好玩呀。”柠宝打量着哥哥的表情,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哥哥,你不喜欢姐姐?”
“嗯。”
“为什么?”
“陆瑾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她身上有什么优点吗?”陆骐语气厌恶。
“为什么要有优点才喜欢呢?”柠宝很不理解。
他微怔了一下。
没有优点,当然不值得喜欢。
就像他,如果他成绩不好、不懂礼貌、没有能力,他还会被老师同学喜欢吗?爸妈还会偶尔想起来看他一眼吗?
“就算哥哥没有优点,我也会喜欢哥哥的。”
“……”
陆骐幽幽看着她,哪怕是柠宝说的,他也不会相信这种话。
哥哥不想去找姐姐,柠宝就自己去,她去了姐姐家里,结果姐姐也在写作业,更加深柠宝心里“作业很可怕”的印象。
她观察了一下,发现姐姐写作业比哥哥更快,哥哥每一行字都要看,姐姐10秒不到就能做完一页题目。
所以——这是不是说明,姐姐比哥哥更厉害呢?
柠宝觉得,她是个从细节中发现真相的小天才。
但这话不能跟哥哥说,哥哥肯定会生气的。
她从姐姐家里出来,准备回去,又想起了爸爸,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远处,她看到了前方的大枫树,她想到,也许可以找大树爷爷问问。
可是昨天她才说了,不要理大树爷爷了……
柠宝在原地碾了一会儿脚尖,还是担心爸爸的心情占了上风,走到大树面前。
刚走近,就听到了一声沉沉的叹气声。
“唉。”
“我说话是有点不好听,这怪得了我吗?”
“我就不该多管闲事。”
因为崽的一句话,大树从昨天糟心到现在,经过一通反思,它得出了自己就不该管小狐狸的结论。
这次它一定要狠下心——
“大树爷爷。”
“嗯?”
树妖低头一看,崽仰着小圆脸,眼巴巴看着自己,耳朵往后耷拉着,被她有点可怜的眼神一看,大树转眼把上一秒的决定忘到了脑后。
“我梦到爸爸生病了,会是真的吗?”
“唔,你梦到的场景有多真实?”
“跟真的一样呀。”
“如果你直觉是真的,那有七成以上的可能性是真的,毕竟你是小灵狐——”
话没说完,小狐狸又跑了。
爸爸真的生病了,她要去找爸爸!
大树:还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了?
崽着急跑回家,陈嫂正准备找她吃午饭,顾不上吃饭,她又一次拨打了爸爸的电话。
这次爸爸接的很快,问她怎么了。
柠宝问:“爸爸,你吃午饭了吗?”
“爸爸吃了,你呢?”
“我正准备吃。”停顿了一下,她又问,“爸爸,你生病了吗?”
“爸爸没有生病。”
病房里,陈助理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他已经是第二次听到陆总说这句话了。陈助理觉得奇怪,陆总生病这事没告诉其他人,他女儿是怎么知道的?
昨天上午他们刚到酒店,陆总突然头疼,休息了两个小时没有缓解,已经到了完全无法工作的地步,不得已住进了医院。
考虑到他神经性头痛这两年经常发作的情况,医生建议做个小手术,陆砚的手上正拿着这份手术同意书。
电话那头柠宝的担心,让陆砚心头微沉,但如果告诉她实话,说爸爸要做手术,她估计会更担心,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瞒着她。
“为什么一直说爸爸生病了?”
“因为我做了一个梦。”
“梦不是真的。”他的语气顿了一下,“你乖乖去吃饭,爸爸过两天就回来了。”
“嗯。”
挂了电话,陆砚心情有些复杂,他问陈助理,“这回放假,你儿子说要你陪他了吗?”
陈助理说,“他肯定想爸爸陪,这不是工作重要嘛——”
他说到这,忽然意识到陆总在问什么:陆总也想回去陪女儿了。
“回去之后,让人事给你补休三天假,你在家陪孩子吧。”
陈助理惊讶之余又有些触动,感慨有了女儿之后,陆总确实变了不少。
作为和他接触最多的人,陈助理一向对他的工作能力非常敬佩,也发自内心的担心他的身体情况,劝他,“您好好休息吧,明天就要动手术了。”
另一边,柠宝放下手表,并没有相信爸爸的话,这次她更加确定了——爸爸在骗她,她做的梦是真的,因为她听到了跟梦里一样,滴了一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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