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我的黑月光要去匡扶大义_豆米土豆大王【完结】(146)

  这次终于不是被釉然的寒冰所伤了。

  祝松椿:“无根生灵借物凝体也许在此处,那便说明釉然至少来过三次。”

  她目光沉沉,视线落在江衔月身上:“这里有什么限制吗,怎么走出去?”

  “你问他没用,”一直默不作声的望山月指了指上空,“这里有屏障,出去就得像我撕开蓬莱屏障一样,撕开密林的屏障。”

  祝松椿问道:“撕开蓬莱的屏障,此地的屏障也会失去作用吗?”

  “原本不是,但现在是了,”望山月颇为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眼尾带着缱绻的笑意,“蓬莱最开始的屏障是自己设置的,虽说包裹着密林,却也从不干涉,仅当庇护。后面蓬莱生变,那人为了躲过天道探查,想着借天生地养屏障的灵气一用。此后只要撕开蓬莱屏障,无论在何处,都可以脱身。同样,密林的屏障因此效果大打折扣。”

  她略微歪头,煞有其事般评价道:“算是拆东墙补西墙吧。”

  “怎么了吗?”

  祝松椿摇摇头,她只是……有点疑心釉然出去的方式,世间真的有灵修强到这个地步吗?

  她将思绪抛掷脑后,飞身到半空,手中灵力凝成长弓,弓弦压在指腹上。

  铭鸣山总是突生变故,次次都是手边有什么用什么,各种武器几乎上手就得会。她弓箭不在双刀之下,只是后面同林樾一道,她弓法举世无双,几乎一人牵制住所有场面,祝松椿便很久不曾拉弓射弩了。

  指间符篆翻飞,灵力的每一处流动都清晰可见。风声呼啸而过,混着望山月漫不经心的指挥,祝松椿缓慢拉弓,右手落在耳朵下方,倏尔之间,长箭裹挟着汹涌的灵力,自半空中狠狠射下,烈焰攀附其中,本就脆弱的屏障几乎瞬间倒塌。熟悉又陌生的腐烂气息在半空中散开,阳光毫不避讳地洒满密林,陡崖旁的水池却像是被人抽干所有灵力,一息之间便彻底干涸。

  望山月:“此后再不会有无根生灵凝体了。”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疲惫的尘埃落定感。祝松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望见那一摊干涸的池水,石壁缝隙间尚且有几抹绿色,安安静静存在着。

  她放下的手略微收紧,忽然想到,无根生灵已行至末路,人类跟妖兽,或者说修士跟妖兽还能走多长时间?

  她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望山月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灰尘,望着祝松椿随意摊开双手:“走吧,我带你们去找师尊。”

  出去的路比想象中还要顺畅,除却……

  南锦书不知道多少次拢了拢自己的披风,试图将自己整个人藏进去,声音闷闷道:“敢问下面的师姐师兄是整日没睡吗?”

  太阳还在头顶挂着,门窗前却倚着各色各样的蓬莱修士,一群人吃喝玩乐各种都有,只是余光异常统一,半点不差的落在众人身上。

  望山月也试着有点头疼,觉得自家师妹师弟确实也是被坑过一次,付出的代价有点过于惨烈,多少放心不下来。

  只是人也不能死第二遍吧……

  “大师姐。”

  这一声脆亮的很,祝松椿顺着声音看过去,白日里活泼娇憨的女修正施施然站在前面,一双眼睛带着平静的疲惫感,姿态却从容得体,冲几人稍稍行礼后,慢吞吞站到望山月身侧,低声道:“我同大师姐一起。”

  阻止的话语刚到嘴边,小姑娘嘴角两枚梨涡勾起讨好的笑意,她忍了又忍,还是挥手任由人跟在旁边。

  桃花从稀疏到茂盛,沿着山谷一路向上,林子的尽头,青石板铺就长长的路。

  祝松椿几人从半空落地的瞬间,温和又庞大的灵力无声滋润着他们,喉间的一点血腥气被轻易压下,整个人身骨疏散片刻。

  小路尽头,木头随意搭成的屋门透出一点缝隙来。莲晟站在阴影里,垂下来的衣袖还带着朱砂的痕迹,眉心带着深深的褶皱,穿堂风在身后刮过,几缕白发被吹到身前,比她先一步站在阳光下。

  不知道是不是祝松椿的错觉,她总感觉莲晟真人比上一次见苍老了好多。

  两辈人就这么隔着生死遥遥相望,最后还是莲晟先叹了口气,微微侧身,示意几人进屋说话。

  只是望山月右脚刚刚迈上台阶,屋内就传来熟悉的声音:“山月,你不要进来了。”

  脚步被硬生生止住,原本走到门前的祝松椿皱眉回头确认,望山月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声道:“我们在外面等你们。”

  她眉眼带着温和的笑意,祝松椿点头进屋,房门被重新合上的瞬间,身侧的女修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望山月,焦急的声音带着点茫然:“师尊是怎么了?”

  师尊还是太了解自己了,望山月无声闭紧双眼。若是今日真让她知晓前因后果,知道幕后之人到底是谁,残缺的记忆被彻底补全,她绝对会化作怨灵,再不管什么道义修行,死也要拉人跟自己一齐魂飞魄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1章 离开

  身后的房门被轻轻合上, 不大的院落零零散散站了五六个人,祝松椿下意识观察四周,还没走两步路, 先打了个踉跄。

  “怎么了?”

  南锦书打了个哈欠, 困得头昏脑胀, 眼底的水雾还没散去,一眼扫过地上散落的物什, 没说完的话被生生咽了下去。

  “这是……怎么了?”

  破碎的铜钱、三三两两的龟壳、断了一半的香烛, 还有各种散落的书籍,好处是都放在高矮不同的凳子上,坏处是这么多凳子竟然没有一个能给人坐的。

  屋檐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东侧大开的窗户外有一株桃花树正歪着脖子, 灼灼花瓣顺着风飘进屋内, 正好落在江衔月肩头。

  他对屋内的陈设好像早有预料,熟门熟路的从窗户旁搬来几个蒲团,没什么形象的做下去, 撑着下巴招呼祝松椿几人来坐。

  好在莲晟真人也很熟悉这一套会客的流程, 找了个矮点的凳子坐在一旁, 看着眼前误打误撞进来的后生, 紧皱的眉心略微松开, 蒸腾的雾气缠绕上手腕,先一步开口道:“能跟山月来找我,想必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吧。”

  “如果我说, 我也不清楚呢?”

  祝松椿怔愣片刻,试探问道:“我听旁人说,当年溶玉真人不远万里登岛拜访仙人?”

  “对,”莲晟真人点头, 神色瞧不出什么变化,“百年前,他确实登岛央求我帮忙?”

  祝松椿:“真人不曾答应。”

  捧着茶杯的手一顿,莲晟神色复杂同祝松椿对上视线。怎么说呢……这眼神带着一种疲惫又愤怒的幽怨?

  祝松椿不知道自己形容的对不对,因为下一秒,莲晟真人平静的声音再耳边响起:“他让我背弃天道,为他助力。”

  “啪嗒。”

  本就借着八万珠子强撑精神的南锦书不可置信抬头,掌心的珠子掉到地上,她转头看向李万郴,开口道:“他疯了?”

  除却楼雪尽那种半步神明的不世天才,天底下跟天道联系最多的就是蓬莱岛上的命修了,就这样,还有人能大摇大摆登门拜访,第一句话就是让好好的仙家岛屿舍弃根本?

  李万郴也想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底牌啊?”

  祝松椿敏锐意识道什么,跟萧云笙对视一眼,开口问道:“顾寒夏跟天道生有龌龊,他当年……是否有天道助力?”

  人不会莫名其妙跟没接触过或者实力悬殊太大的东西叫板,就像路边骤开神识的花草,不会大张旗鼓的跟玉和山上的和鸣真人叫板。

  她之前不止一次猜测过站在顾寒夏身后为他铺就锦绣前程的到底是谁。谁有那么大的能力逼的世家天才行至末路,各种猜测萦绕在心口,辗转反侧时,甚至想过会不会又是时遂给她留下的大礼。

  直到今日,往事慢慢浮出水面,祝松椿脑海里第一次单独出现“天道”这个选择。

  世人常说“天道法则”,说的多了,以至于祝松椿差点忘了,当年神明陨落,遗留出一部分灵力化作法则,用以维护世间平稳。与此同时,占据生灵最高位的人类在一次次轮回中凝聚意志,诞生了“天道”,用以庇佑苍生。

  天道跟法则,原本就是互相牵制毫不相同的两种东西。

  她提出的猜测太过出人意料,突如其来的问题也不曾想过莲晟对他们的往事知晓多少。

  可她一双眼睛生的实在漂亮,没有丝毫波澜,带着近乎坚决的试探,像手中的茶杯一样,烫的人掌心发疼。

  莲晟轻轻挥手,茶杯安稳落下的瞬间,悄无声息看了眼坐在旁边的江衔月。自家这个小弟子实在是会给自己找靠山,上一个是望山月,这一个是祝松椿。

  “我不确定,”莲晟收回视线,双手揣进袖子里,望着这群年轻人,声音很轻,“我唯一能跟你们说的,就是我什么都推算不出来。”

  “蓬莱出事之前,人间气运起伏,我离岛很久,收了个弟子,也无数次起卦占卜,从一个王朝的走向,到一个乞丐的命运,我除了自己,几乎把遇见的所有人所有事占卜一遍。然后我见到了顾寒夏,或者说,是我的卦象先一步见到了顾寒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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