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怕你,甚至就是来针对你的,”祝松椿慢悠悠坐起来,“他很熟悉你,为什么?他为什么要用你的剑招杀你,可你没有死,这个事情被你自己亲自压在记忆深处。”
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又想干什么?
祝松椿:“你被动手脚了。”
萧云笙:“我被动手脚了。”
两人意识到的瞬间,趴在地上的,坐在椅子上,站在一旁的,几乎所有人一眨不眨的盯着两人。
萧云笙被他们看出一层鸡皮疙瘩:“怎么了?”
李万郴:“萧师兄,我给你看一下。”
江衔月跟南锦书对视一眼,围着这人上下转了两圈。
江衔月:“啧啧啧,萧家可真不是个玩意啊。”
南锦书:“安行,你说为了什么目的才会对一个身上最重要的东西模仿的如此细致。”
赵安行:“取代。”
她站在阴影里,眼睛一动不动,同阳光下的几人遥遥对视,嘴角抿平,又重复了一遍:“在傀儡术里,这是一种取代。”
最差的猜想终于被第二个人发觉。
祝松椿坐在藤椅上,一晃一晃。但她还是想不明白,徐行这么做的原因。
以及,他为什么对自己的剑招产生兴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萧云笙上场
“大师姐, 快来快来!”江衔月看着被挤在最后面的祝松椿,怒其不争的啧了她一声,认命亲自把人拽到跟前来, “这在赌你上不上场, 给小弟个准话, 我要下注!”
祝松椿被挤得七荤八素,脑子好不容易清醒过来, 看着眼前清一色的“不上场”, 伸手拽了个木牌过来,挑眉问道:“怎么都觉得我不会上场?”
江衔月忙里偷闲给自己下了个符修第一的名头,这才又蹦又跳的回来搭理祝松椿:“开场五天了, 除了有事耽搁还没来的重山宗, 哪个宗门世家还不曾下场。”
说着他侧身指了指附近擂台上的两人:“瞧见那两个恨不得鼻孔朝天的吗?是林家和魏家的。”
“是吗。”
木牌在她指尖翻转, “上场”两个字清晰浮现,落桌的瞬间发出“咚”的一声,很快被更大的喧闹声掩盖。
“我也很想知道, 徐行是怎么沉住气的。”
她声音太轻, 江衔月只听了个囫囵, 自然没有看见祝松椿视线缓慢落在高台上, 本身侧对着她的徐行像察觉到什么似的, 隔着沸腾喧闹的人群,同她遥遥相望。
周围人来人往,她半靠在墙头, 双手环胸,眼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萧云笙不知什么时候走近,安安静静站立在身侧,身后的重剑折射出轻微的光。
半晌, 徐行抬手打了个招呼,轻飘飘收回视线,重新端坐在世家中间,只有压在衣袖里的手无声收紧。
萧云笙:“你在等徐行?”
祝松椿摇头:“他们在等我,算了,你什么时候上场?”
萧云笙手腕一转,一点灵力落在掌心的木牌上,号码缓缓浮现的同时,不远处刚刚结束一场战斗的林瑜抬头对上视线。
同样的木牌,出现同样的数字。
萧云笙收回动作,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现在。”
等南锦书摇着蒲扇坐下来的时候,萧云笙已经站在台上,他今天一袭绛紫长袍,身后的重剑层层缠绕。
对面的林瑜歪头往他身后瞧了一眼,语气不善:“剑修比拼,萧师兄缠布上场?”
“嗯,”萧云笙点头,“你不敌我,没必要多添新伤。”
林瑜:……
“这人好大的口气。”
“口气大点就大点吧,这位当年在萧家就不是好惹的主,如今跟在祝松椿身后一年,鬼知道现在出落成什么样子。”
“是萧家的萧云笙?他剑招极漂亮,我见过的!”
“萧云笙啊啊啊啊啊啊!”
“今年怎么一堆世家子弟,还给不给散修活路了。”
“就是啊,往年哪一场不是给散修磨练,今年倒好,什么出身的都早早往台上站,寒刃宗的更不是东西。”
“隔壁散修出身的都连胜十几场了,排名涨得都吓人。实在不行滚回看台上得了,在下面乱转什么?”
从两人上场那一刻,底下的议论声几乎没停过,南锦书靠在祝松椿身上,把玩着她腰间的坠子:“外界猜测倒还好,自从江衔月一打三不落下风后,咱们被传得是越来越神了。”
“不过江衔月速度太快了。”
这是祝松椿第二次听见这个评价,上次发出这个评价的还是自己。
南锦书:“我一时说不好是他眼疾手快,永远能卡在对手出招刚出现的一瞬间制服,还是他通天晓地,早早算准了一切。”
祝松椿:“符阵师到他那种地步,想提前预判点什么,也不是难事。”
她手指轻轻拂过揽山河的剑身,视线再一次落在高台上:“锦书,你也是今天上场吧?”
“对,”南锦书点头,不甚在意道,“比萧云笙晚些,你说我是让白芷上还是让穆棱?”
台上灵力碰撞,萧云笙侧身躲避,重剑轻飘飘落在对面人咽喉处。手中的长剑被轻易挑落,林瑜紧抿双唇,双手结印,剑尖裹挟着寒冰,四周一瞬间万籁俱寂。
林瑜:“当年名声在外的萧家大公子,也不过如此。”
寒冰慢慢凝成长剑的模样,他整个人悬浮在半空,骤然传出金属碰撞的声响,林瑜猛然抬头。
半空中的长剑寸寸碎裂,原本一动不动的人忽然行至眼前,他几乎惊慌失措的握住自己的灵剑,侧身横劈时,那人与他擦肩而过,声音异常清晰:“我是只有当年名声在外吗?”
雷电惊响的动静传遍整个看台,原本炼丹正烦躁的丹修扯了把头发:“有完没完!”
“靠,今年这是怎么了,一个个净瞅着擂台下手。”
“算了算了,萧家还出不起这个钱吗?”
“到底是谁把丹修擂台安排在旁边的!到底是谁!”
声响的正中央,重剑隔着布料一下下砸在身躯上,四周环绕的冰墙被人生生划碎,林瑜被逼得退无可退,咬牙切齿的盯着眼前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就扯出一抹笑来:“你的剑招跟以前可真是不同,看来跟在萧家后面没有跟在某人后面舒坦。”
“你说的有道理,”萧云笙点头,浑然不顾高台上正死死盯着他的萧霖,“萧家确实不是好去处,祝松椿身边也更自在,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了吗?”
他余光观察着祝松椿的位置,脸上浮现诡异的笑容,本打算点到为止的重剑下压,狠狠砸向右手腕。
钻心地疼痛和恐惧轻易盖过理智,冰墙彻底被打碎,雷电却还是不知疲倦地一道接一道落下。那人站在雷电正中央,俊秀得几乎透出鬼气的脸被紫色光芒映照,更添几分森然。
这个角度跟几年前的角度几乎一模一样。他至今记得从铭鸣山出来的那晚,这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树上,不由分说地把他打了一顿。
他也是躺在地上,生死不知,血液不断地从嘴里吐出,他无力地瞪大双眼,迷茫和恐惧过后,是极致的痛恨。
从那之后,林瑜几乎没日没夜地修习,听见萧云笙叛逃萧家的消息时,他胸腔松了一口气,只觉得畅快。
那样一个不分是非、狂妄混账的小子,离开萧家,哪里还能容身。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他还能踏进春山绿的大门,能跟和鸣真人高徒同行!
凭什么!凭什么祝松椿真愿意带着他!
雷电终于消失,擂台再一次完完整整暴露在所有人眼前。一个身子挺拔,正漫不经心收紧缠在重剑上的长布。一个倒在擂台边缘,生死不知。
“天尊……”
“真是下杀手的了……”
“疯了吧!”
祝松椿也猛然坐起,同为剑修,擂台不知上了多少回,自然能一眼看出萧云笙有意将人留在台上。
她看着林瑜不断冒血的手腕,几乎一瞬间,祝松椿就清楚,林瑜这辈子都拿不起剑了。
身侧的南锦书也意识到不对:“林瑜干了什么混账事?”
她差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看不见萧云笙身上这种要死要活的凶性了。
不光是她,连高台上强装镇定的萧霖脸色都不好看,他大约是知道林瑜冒犯了什么,硬撑着脾气没上前质问,只有身边累得要死的萧云念挨了一拳重击:“混账!”
南锦书随手挂在腰间的木片发出轻微的光芒,这是要上台的前奏。
她抢在祝松椿之前开口道:“安行跟我一道,放心。”
祝松椿:“好,我一会去找你们。”
雷电将擂台毁得七七八八,地面上大坑小坑一个连着一个。就在祝松椿都觉得无处下脚的时候,不知从哪里钻出个披头散发的女修,手指在旁边轻轻拨弄几下,一言难尽的擂台就这么恢复如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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