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铐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铁链在车顶横杆上剧烈晃动,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挣脱束缚。头脑中只剩下一个无法压制的念头——夺回主动权,让自己和她融为一体。
夏末控制着节奏,不让自己迷失。她的双颊泛起了惊人的红晕,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眸子却清醒的惊人。
她俯身,柔软的曲线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和他唇齿相缠。
他犹如找到了突破口,舌头长驱直入,急切地压住她的舌,纠缠、碾磨、吮吸,贪婪地掠夺那甜蜜得令人沉沦的向导素。
她被他吻得几乎窒息,却不肯退让半分。
精神图景进一步开启。
夏末的精神投影出现在冰原之上——一袭白裙,赤足踏过冰雪,每一步落下,足尖便生出一朵洁白的茉莉花。
她来到冰原狼身边,手掌溢出柔光,抚摸它背脊的皮毛。冰原狼呜咽着转头,温柔地舔舐她的手指。
她上次留下的那枚标记悄然亮起,光芒渐盛,犹如银月一般,将风雪和迷雾的冰原照耀的通亮。
远处的风雪里,隐隐矗立着一座冰雕城堡。
冰原狼站起身来,抖了抖毛,又凹下腰身,示意她坐上去。
它带着她穿过风雪,来到城堡前,将她放下,用头轻轻拱她,示意她进去。
她踏上台阶,推开了城堡的门。
这里是顾深的记忆长廊。
长长的冰雕走廊两侧,是无数道半透明的冰门。门上结着霜花,看不清里面的情景,只有绰绰的影子。
夏末推开了其中一扇门。这扇门距离其他门最远,孤零零的,像一个特别的存在。
她一脚跌进了一个幽暗的空间。
是个地下防空洞。
一盏孤灯,一扇透气的小窗,一个瘦小的孩子。
是小顾深,不过三四岁的样子。他蹲在角落里,用粉笔在地上画画——寥寥线条尚未成形,但依稀可辨认出房子和树木。
门开了,进来一个军官,三十出头,肩章上将星闪烁。
他走到小顾深身旁,蹲下,声音很温柔:“小深,今天是中央城为顾元帅举行国葬的日子,你应该出席。”
小顾深没有搭理,依然埋头画画。
军官把手轻轻搭在他肩头,继续说:“战争已经结束了。你一直待在这里不肯出去,大家都很担心你。”
没有回应。寂静的空间里,只有粉笔吱吱划过地板的声音。
军官等了许久,最终无奈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小顾深终于开口了。稚嫩的声音有些嘶哑,却带着分明的认真:“妈妈说了,让我在这里等她,她会和爸爸一起来接我。”
军官身形微微一颤,拳头握紧,眼底有泪光隐现。
小顾深的笔下,线条正在成形,那是一家三口,两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孩的手。
夏末掩门悄然离去。
原来,他也有这样绝望无助的过去。在地下防空洞里,等待着永远都不会回来接他的父母。
她深吸一口气,抑制住起伏的情绪,顺着长廊继续往前走,又推开了几扇门。
她看见了他的童年——寄宿在不同的家庭,结交到不同的朋友。
原来他和江怀瑜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江怀瑜那时是个混小子,在顾深要去别的寄宿家庭时,死死拉住他,哭嚷着问父亲:“为什么不能让小深一直住在我们家里?”
他的父亲,后来的参谋总长,摸着儿子的脑袋,一声叹息。小小的孩子又如何能理解大人世界的权力博弈呢?
接着推开的几扇门里,她看见了他的少年军校、哨兵学院,以及他正式成为一名中央城军人的记忆。
再往后,他不畏艰险完成了各种危险的任务,一步步成长为长辈们所期待的那样——实力顶尖、战功显赫的军官。
夏末走到长廊尽头。这里应该是他最近的记忆。
她推开一扇门,又立刻关上。里面充满混乱疯狂血腥的气息,却夹杂着一缕奇异的茉莉花香——那是他关于密室疏导的记忆。
靠近的几扇门,她不用打开,都能闻到那股淡淡的花香,都是关于她的记忆。
她试着打开了一扇几乎没有香气的门。
里面的场景是军部会议室。一圈人围在会议桌边,大屏幕亮着,上面写着:深渊行动。
她心下微微一动。
参加会议的有五六个人,都是清一色的高级军官,肩章上闪烁着将星和校星。顾深是其中军衔最低的,但他显然是所有人瞩目的中心。
一名少将翻看着手头资料,抬起头来:“顾深,这个向导不行,刚毕业缺乏经验。你们这次任务特殊,还是让裴曼跟你们去吧。”
“不,就夏末。”顾深无比坚定地说,“我面试过她,她是最合适的向导。而且队员们熟悉她,以前就经常找她疏导。请看疏导记录,完全可以证明她的能力。”
少将还想再说什么,另一人发话了,是名中将:“这次行动,随军向导,还是要这种清清白白没有背景的好。”
于是这个话题算是通过了。
“关于深渊母巢,十多年前,军部曾单独探索过一次。这是当时留下的资料。”中将手指滑过触控屏,将一段录像投影到大屏幕上。
录像斜角打着红色的“绝密”字样,画面模糊,剧烈摇晃。隐约可见漆黑的洞穴深处,零星闪烁着幽紫色的光点,深处似有某种东西在缓缓起伏。一道身影正朝那方向走去。
画面在此刻黑了下去,不过五秒时间。
中将解释道:“这是我们唯一获得的、距离母巢最近的影像资料。它附近的污染浓度非常高,哨兵几乎无法接近。”
顾深冷静地问:“画面中的人是谁?”
“一个向导。”中将一副讳莫如深的神情,“她在十二年前叛出了中央城。”
夏末的心剧烈跳动,仿佛黑暗中看到了一簇火苗。
那个向导是奥维莉亚。
奥维莉亚曾到过深渊!
中将继续说道:“她曾警告我们,不要靠近深渊。那里面有未知的高阶异种,不是人类现有力量所能对付的。”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去?”顾深问。
“因为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也因为有人认为:叛徒的话,不足为信。”中将回道。
-
晨雾散去,营地里忙碌起来,又是新的一天。
看着顾深从车里钻出,江怀瑜迎上去,挤眉弄眼:“今天你的精神很好啊!”
“还行。”顾深面色如常。
“昨晚,你们的车,好像震得有些厉害……”
顾深一把捂住江怀瑜的嘴,低声喝道:“胡说什么?”
江怀瑜装出害怕的样子,支吾求饶:“老大……放了我……保证守口如瓶……”
夏末恰在此刻出来,见两人的样子,奇怪地问:“怎么了?”
顾深立刻松手:“没什么。”
江怀瑜长长呼了口气,也笑着说:“没什么。”
早餐时间照例吵吵嚷嚷,嬉笑怒骂不断。顾深还没来得及吃完,就被叫去参加作战会议。
半小时后,他回来,神色严肃:“集合。”
喧哗瞬间收敛,队员们迅速列队,在他面前排成整齐一列。夏末站在队伍末尾。
“半小时后出发,营地向西北方向推进三十公里。”
联军已在此地扎营半个月,推进虽慢,但周边异兽基本清缴完毕。这一次推进,意味着将进入深渊边缘——那里异兽更危险,污染也更浓重。
半小时后,黑刃战队随大部队先头启程。半个月的作战中,第二城的工兵已在密林中清出一条临时通路。
远处不时传来零星炮火声,那是第三城佣兵在清扫沿途残余的异兽。爆炸掀起的灰雾翻涌而起,又很快被密林吞没。
这里的植物与外界截然不同。灰黑色的树干如被灼烧般皲裂,枝叶却异常繁茂,层层遮蔽天光。
随着不断深入,空气逐渐变得黏稠。
连通讯频道都安静了许多。偶尔传来的汇报声,仿佛也被这片森林吞没,显得格外沉闷。
夏末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藤蔓,悄然放出精神感知。
她仿佛听见一道隐约的呼吸声。
很远。
又像近在耳侧。
通讯频道中传来汇报:“污染值持续上升,已突破六十。”
嗡的一声,空气中泛起一层隐隐的张力,车载防污染护盾自动开启。战术屏幕上弹出新的窗口,实时显示护盾的负载度。
紧接着,战报同步传入——前方发现S级异兽,请求黑刃战队支援。
顾深眸色微沉,当即点了三名队员:“萨缪尔、周骁、科尔随我去,江怀瑜率其他人继续前进。”
他正要下车,夏末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四目相对。
她没有说话,但眼中分明述说着担心和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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