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兽散发的污染冲击着屏障,反噬随之而来。艾瑞丝脸色发白,却依然维持着稳定的精神力输出。
半个月前,她第一次上战场时,看到那些狰狞的异兽冲来还会心里发怵。如今,她已经能够观察它们的动向,知道什么时候该撑住屏障,什么时候该收拢精神力。
她已经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
“杀!”
哨兵们冲出战壕,在精神屏障的掩护下迎上兽潮。火力撕破风雪,刀锋斩入异兽的身体,浊血一片片泼洒在雪地上。
过去,他们上战场时,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神力对抗异兽的污染。而如今,有向导为他们撑起屏障,隔绝污染,他们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冲锋。
这在以前是绝难想象的。在他们的认知中,向导应该待在后方,等他们负伤归队后,再为他们疏导被污染的精神域。
而如今,向导和哨兵竟然能够并肩战斗。
战斗越发激烈。
一片巨大的阴影覆压下来。
艾瑞丝抬头,面露惊喜。
是夏末,她的精神体来了!
紫色流光掠过风雪,巨大的蝶翼压向兽潮,翅膀边缘锋利如刃,所过之处,一片血肉翻飞。
与此同时,一道矫健的身影掠过长空,军刀斩破风雪,直劈向那头最凶悍的高阶异兽。
是克莱茵。
他的身周,一条条黑色触手杀入兽潮,配合他的攻势,将高阶异兽接连掀翻、斩杀。
哨兵们战意高昂,冲锋更加猛烈。人类防线一点点向外压迫,将涌向第七城的异兽逼离原本的行进方向。
他们挡住了又一波兽潮,再次守住了第七城。
入夜,联军指挥营帐。
临时搭建的工作台上,投影着三维立体战术沙盘。一道代表兽潮的黑色箭头自北方蜿蜒而下,在第七城附近停滞偏转。
夏末、陆烬野、克莱茵和谢沉砚围在沙盘前,冷色光线映亮了四人冷凝的面容。
复城之后,夏末原本准备前往中央城,突如其来的兽潮却打乱了她的计划。
新生的第七城政权,迎来了复城后的第一场严峻考验。
好在夏末并非孤军作战。
陆烬野率领龙蜥军团,加上向导辅助作战,撑过了第一波冲击。紧接着,克莱茵率领第二城军队赶来增援,洛伊斯从第四城源源不断送来物资,保证了前线后勤。
此刻,加百列正在进行战局推演。
战术沙盘上,又浮现出一道淡灰色箭头——那是十三年前导致第七城覆灭的那场兽潮。
两道箭头在北方几乎重叠,沿着相近的路线一路南下。
加百列得出结论:“两次兽潮的行进路径高度重合,存在人为诱导痕迹。”
夏末眉心微蹙,唇线紧抿。
谢沉砚盯着沙盘上的两条路线:“如果存在人为诱导,从目的来看,两次兽潮似乎都是冲着第七城来的。难道是……”
他顿了一下,语调有些艰涩:“中央城干的?”
一时间,无人接话。
连谢沉砚这个前中央城高官都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其他人自然也想到了同一个答案。
夏末分析道:“两次兽潮发生的时机都很蹊跷,都像是针对第七城。如果真的有人在背后操纵,那么他们是诱导了兽潮的路线,还是连兽潮本身都是人为触发的?”
众人的神色都沉了下来。
仅仅是引导兽潮方向,就已经超出了现有认知。若是连兽潮的爆发都能人为控制,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陆烬野盯着沙盘,眼底满是怀疑:“哪方势力会有这个能耐?”
没人回答,但众人心知肚明,中央城作为大陆最强大的城邦,又和第七城敌对,嫌疑最大。
夏末当即做出决定:“很可能和中央城有关,我还是要亲自去一趟。”
话音刚落,克莱茵和陆烬野同时开口:“我陪你去!”
眼看两人如此积极,叛逃高官谢沉砚耸了耸肩:“也可以带上我。”
夏末瞥了他一眼:“你就算了吧,你现在可是中央城通缉榜上的第二位。”
她的目光扫过克莱茵,又落到陆烬野身上,一时间有些犹豫。
联军需要有人指挥,克莱茵和陆烬野之间,必须留下一个。
“克莱茵陪我去吧。”夏末最终指名道,望向克莱茵,“你去过中央城,也算熟门熟路。”
话虽然是对克莱茵说的,其实是在向陆烬野解释。
“好。”克莱茵应道,苍冰色的眸子里流动着柔和的光。
陆烬野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撇开了目光。
军营熄灯后,夏末披着风雪,钻进了陆烬野的营帐。
陆烬野还没有睡,借着一盆篝火的光亮,低头磨着军刀。
见到夏末,他怔了一下,语气冷淡地问:“你怎么来了?”
她有自己的营帐,今晚轮到克莱茵陪她。
“不欢迎?”
夏末反问,跺了跺脚,将军靴上的雪抖掉,抱怨道:“外面的雪好深,你也不让人清扫一下。”
陆烬野伸手将她拉进怀里,脱下她的靴子,拂去上面的残雪,放到火盆边。
手掌握住她的脚,觉察到一片冰凉,他皱起眉:“怎么这么冷?”
“刚才巡视了一圈营地。”夏末回道。
“这种事不需要你做。”
他说着脱去她的袜子,将她两只冰凉的脚都塞进怀里,用体温替她取暖。
“士兵们在为第七城而战,我作为议长,也应该适当刷一下存在感。”夏末半开玩笑地说。
陆烬野轻嗤一声,不以为然。
夏末没有和他计较。她坐在他的膝头,注视着他坚毅的侧脸,放柔声音:“说真的,第七城能够复城,起码有一半是你的功劳。”
“在培养出第七城自己的武装力量之前,还要劳烦你继续当我的最高军事长官。”
“等以后形势稳定了,你可以继续留在第七城任职,也可以回第三城。”
“我身边,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陆烬野抬起手指,抵住她的心口,声音暗哑:“这里呢?”
“当然也有。”夏末回道,声音软软的,像浸了水。
陆烬野眸色暗沉,没有再说什么。
他的手指移到她的领口,解开扣子,将她从厚重的军大衣里剥出来,又熟练地找到战斗服的拉链,一拉到底。
衣物一件件散落在火盆边。他单手托住她的腰腹,让她翻过身,趴在行军毯上,随后俯身压了下来,将她完全覆盖……
帐外风雪呼啸,帐内春意融融。
夏末将自己完全交托出去,沉沉浮浮间,忽然嗅到一丝深海咸涩的气息。
还有一缕木调白茶的冷香。
营帐门帘被掀开,伴随着扑入的风雪,克莱茵和谢沉砚相继钻了进来。
陆烬野燃着幽火的眸子瞟了两人一眼,犹如一只正在享用美味的猛兽,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看到两人,夏末本能地想藏起来,腰肢却被陆烬野牢牢扣住。
她蒙着泪雾的眸子,泛红的眼尾,还有肌肤上密布的细汗,都清晰地落入两名哨兵眼底,无处可藏。
两人显然没料到会看到这幅光景。克莱茵来接夏末,谢沉砚来找陆烬野议事,外面的警卫见是他们,没有阻拦,只通过手环向里面通报了一声。
短暂的怔愣之后,两人的目光便像被黏住,再也移不开。
此刻的她,就像一朵映染红霞的茉莉花,白里透红,妩媚得惊人。
她不独属于某一个哨兵。
他们都属于她。
两人一左一右围了上来。
克莱茵伸手捧起她的脸庞,在那咬出一道红痕的唇上,印下无比珍视的轻柔一吻。
谢沉砚则揽过她的肩膀,含住她娇艳欲滴的耳垂。
帐外风雪更大了,夏末的肌肤却烫得惊人。
隔着朦胧的泪眼,她看着眼前的三个哨兵,将她捧在掌心,拥入怀中,只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一场荒谬又温柔的梦境。
今夜,就这样沉沦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大结局2
中央城的冬天很少下雪。
夏末的记忆中, 一年中下雪的次数不过三四次。而这一次,恰恰让她给赶上了。
还好,交通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轻轨照常运行。她和克莱茵在中央图书馆站下车, 穿过雨雪纷飞的广场, 走进图书馆大楼。
和上次一样,两人易容乔装,伪造了身份。白塔的地下组织依然在活动, 第三城和第四城的势力也没有被连根拔起, 所以, 她潜入中央城, 还是能得到诸多便利。
克莱茵伸手, 仔细拂去她发丝和风衣上的湿雪。她给了他一个轻柔的微笑,嘱咐道:“在大厅等我。”
他眼底分明写着担心, 但还是点了点头。
夏未来到服务台,和上一次一样, 用伪造的学生卡申请了自习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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