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立刻起身,去张罗吃的。
看着两人如奉圣旨的样子,夏末笑着轻轻摇头,心里生出一种被宠溺的感觉。
她并不拒未来绝这种感觉。
有依靠的时候,她也会依靠;能休息的时候,她也想休息。
两人很快转回,带着一大堆吃的。
克莱茵拎来一个火盆,在上面架起一口小锅,倒入瓶装水,放入调味汤料和食材,煮成了一锅香气四溢的奶油蘑菇羹。
陆烬野则把几个军粮罐头扔进火盆,烤了一会后,也不嫌烫,直接用手把罐头捞出来,打开封口,倒入食盒,端到夏末面前。
哇,是香喷喷的什锦炒饭!
经明火一烤,口感和刚出锅差不多,全然没有加工食品的味道。
这一顿饭,夏末吃的心满意足。
饭后,两人各回队伍安排明天的事宜。
夏末独自坐了一阵,守着火盆,看里面噼噼啪啪跳跃的火焰,微微出神。
陆烬野在前方,为她冲锋陷阵。
谢沉砚在后方,为她打理着一切。
克莱茵犹如她手中的剑,不会质疑,也无需解释,只需她一声令下,就会为她除掉一切阻碍。
他们都很好,可是她心底,终究还是缺了一块。
身后响起脚步声,是陆烬野,他的效率一向超高,不过五分钟,就转回来了。
他弯腰低头,问:“是车里睡,还是外面睡?”
夏末瞟了眼他手中的睡袋,微微笑了:“外面吧。”
她仰头望向夜空:“正好能看到星星。”
陆烬野于是铺开睡袋,把她抱上去,帮她脱掉军靴。粗粝的指腹摩挲到腰间,却被她按住,她微笑着摇头:“今晚不要。”
她是在照顾克莱茵的情绪。
“穿着战斗服睡觉不舒服。”陆烬野解释道,拉开了她腰侧的拉链。
她被脱得只剩下一件长背心。
夜风冰冷,她急忙缩进睡袋。陆烬野隔着睡袋压了下来,先是吻她的额头,然后眉眼,一遍遍,细致而又郑重。
最后,他覆盖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炙热绵长,几乎要夺去她的呼吸。
意识沉沉浮浮,甚至连克莱茵什么时候到了跟前,她都没能立刻觉察到。
夏末只感觉到一双大手轻抚着她的发丝,隔着一层泪雾,她看见克莱茵跪坐在身边,那双苍冰色的眸子里亮着两簇幽幽的火焰,燃着极致的爱恋,和极致的温柔。
她禁不住伸手去勾他的脖子。
陆烬野让开了一点位置,克莱茵的吻落了下来,有些冰凉,犹如月光下的露水。
陆烬野转而舔舐她的耳垂,细密而又磨人。
夏末简直怀疑这一切是幻觉。
一个小时前,她还担心他们会打起来,而此刻,他们却是配合的如此默契。
睡袋一侧的拉链被拉开了,接着,另一侧也被拉开。
她觉得冷,哆嗦了一下身体,但随即被两具火热的躯体夹在了中间……
头顶是满天繁星。
她从不曾发现,星星竟是那样的低,仿佛随时都会坠落下来,仿佛她伸手就能摘到。
和浩瀚的星辰相比,人类是如此的渺小。
陆烬野尊重她的意愿,并没有向她索取,却用亲吻和抚摸,传达着他刻骨的思念和炙热的爱欲。
克莱茵也一样,和陆烬野相比,他更加克制,也更温柔。
所以她可以一边享受着双倍的侍奉,一边头脑里还能够勉强思索星空和人类。
永恒的星空是没有知觉的。
但渺小的人类有。
震撼的,毁灭的快感。
……
清晨,当天边亮起第一束曙光时,夏末睁开了眼睛。
她躺在睡袋里,身下柔软,暖暖和和。两个哨兵一人一侧,睡在枯草丛里,头发都结了露水,臂膀却环在她头顶,为她遮住风寒。
唇角忍不住上扬,心头涌现一股强烈冲动,她想吻他们。
可是先吻哪一个好呢?
她转了转眼珠,决定先吻陆烬野。毕竟他是久别重逢的那一个。
她像做坏事的孩子一般,轻轻把头凑到陆烬野面前,在那双丰润、富有弹性的唇瓣上,印上蜻蜓点水的一吻。
然后在那双苍绿色的眸子睁开之前,迅速转身,又飞快地贴上了另一侧克莱茵的唇。
克莱茵的唇形很薄,睡着时抿成一线,浸染着秋晨的寒意,贴上去,有种冰冰凉凉的感觉。
她禁不住多停留了一秒,等分开时,才发现头顶的那双眸子已经睁开了一线,透过低垂的眼睫,专注地望着她。
她心虚地向后缩身,却被一只长臂勾进怀中,陆烬野伸手扳过她的脸,说:“再亲一下,才公平。”
果然被抓了个正着,她就知道他们在装睡!
她才不惯着他们呢!
双手用力推陆烬野的胸膛:“不早了,还要赶路呢!”
营地苏醒过来,整装之后,两支车队继续向着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前进。
三个多小时后,日头渐高,他们终于看到了远方的那座城。
广袤的平原尽头,一座高地突兀地拔地而起,仿佛大地托举起的一座孤岛。
高地之上,蓝顶白墙与大片农田、树林交织在一起,几乎看不到高楼。唯有城市中央,一座灰白色的圣殿巍然矗立,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辉。
那里,便是第五城——圣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新秩序10
和大陆其他城邦相比, 第五城始终笼罩着一层神秘面纱。
它依托天险抵御兽潮,几乎不需要其他城邦的军事援助;经济上自给自足,也不依赖对外贸易;居民全都是信徒, 奉行原始自然的生活方式。
它不排斥外来人口, 但想要进入第五城, 除了外交途径,便只有通过考验、皈依成为信徒这一条路。
外界关于它的信息非常少,因为这座城市的人口基本上是只进不出。
高地边缘遍布军事防御设施, 进入第五城的唯一途径, 是乘坐“天梯”。
所谓“天梯”, 是数座依着绝壁修建的巨型升降平台。粗大的钢铁轨道沿着峭壁笔直向上, 一直延伸到高地顶端。
圣城派来迎接的侍者站在其中一座“天梯”前等候。
那是一位年轻的神官, 穿着洁白的衣袍,神情宁和平静。
一行人下车换乘。两城队伍, 一共近百号人,乘坐一座天梯, 依旧十分宽敞。
天梯平稳上升, 这些天车队一路走过的平原渐渐尽收眼底。随着视野不断拔高, 天地愈发空旷, 尘嚣被甩在身后,仿佛正驶入一个神性的世界。
几分钟后, 天梯抵达高地顶端, 前方的金属闸门向两侧打开。
外面是一座银白色大厅,非常空旷。高高的穹顶上悬浮着第五城的城徽——一只云朵之上、俯瞰众生的金色眼睛。
出口处,身披神职长袍的工作人员给每一位来访者发放外来者手环。
“这是临时身份手环。”神官解释道,“在圣城停留期间,请务必随身佩戴。”
所有人都佩戴好手环后, 大厅出口的金属大门向两侧开启,天光透了进来。
夏末率先一步走出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优美的田园城市风光。
大片农田、果园和树林一直延伸到丘陵下方,城市沿着丘陵而建,蓝顶白墙的建筑错落有致,环绕着顶端一片恢弘的楼宇。
那是圣殿,深蓝色的尖塔高高耸立,直指薄云淡淡的天空,在秋阳下醒目而又庄严。
第二城和第三城的队伍,分乘两辆迎宾巴士,沿着一条穿过田野的道路向圣殿驶去。
夏末透过车窗,观察田野间劳作的人,发现他们使用的是半机械化的农具,和中央城工场式的农业生产截然不同。
而刚刚经过的天梯和检查大厅,分明显示出第五城掌握的科技并不落后于其他城邦。
大概是因为第五城的信仰。
他们信仰的至高神,其实源于一种自然崇拜。他们反对科技滥用和欲望膨胀,认为人应该回归自然,生产只需要满足人类最基本的生存需求。
夏末禁不住想,要是人类真能抑制住自己的欲望就好了。
那人世间会少多少纷争?但又会多么无趣?
至少她现在,并不打算抑制自己的欲望。
巴士抵达圣殿东侧的迎宾馆。克莱茵和陆烬野享受城邦元首待遇,被分别迎入两座带有独立庭院的会馆。
两人都望向夏末,希望她能和自己住在一起。
夏末的心思却不在此。她叫住神官,提出想见教宗。
“抱歉。”神官彬彬有礼地拒绝,“正式会议之前,教宗不会见任何外邦人。”
这是一种表明公允和中立的政治姿态。
夏末压低声音说:“请转告教宗,就说奥维莉亚的学生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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