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把她带过来的?”
夏末平静地说道:“她有权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好啊!”腓特烈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你竟敢拐骗我的新娘……”
他没能把话说完。
夏末握住了苏菲的手。苏菲犹豫了一瞬,终是向她敞开了自己的精神力。
两名S级向导的精神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向腓特烈当头罩下,击碎了他的精神屏障。
两道意志同时入侵。
一道属于夏末,化作一只翩翩紫蝶,另一道属于苏菲,化作一只洁白的天鹅。
腓特烈的精神图景是一片腐烂的沼泽。
浑浊的泥浆一望无际,散发着腐朽潮湿的气息。一只遍覆鳞甲的巨鳄盘踞在沼泽中央,粗壮的长尾重重拍击泥水,愤怒地守护着主人的精神领域。
紫蝶巨大的翅膀投下阴影,扑了上去,和巨鳄缠斗在一起。
天鹅则化作苏菲的精神投影,踏过泥泞的沼泽,一步步向中心走去。
腓特烈的精神投影也随之浮现,他快步迎了上来,急切地辩解:
“伊西丝,你听我说,不要上她的当!她是在骗你,她想挑拨离间,破坏我们的婚礼!”
苏菲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泛起悲伤的光。
“腓特烈,我想问你一句话,如果我不是伊西丝,你还愿意娶我吗?”
“你胡说什么!”腓特烈强忍着怒气,哄道:“别闹了,快出去。我要杀了那个贱人!”
“她才是真正的伊西丝!”
“什么?”
腓特烈心神大震。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夏末的精神力化作一根探针,刺入巨鳄的天灵盖!
现实中,腓特烈僵立在原地,神情变幻不定,最终像是承受不住巨大压力一般,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令急匆匆赶来抓人的警卫们大吃一惊,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不敢上前。
宾客们也被骇住了。
难道,腓特烈愿赌服输,真的要学狗爬,做忏悔?
有人偷偷打开了手环的录像功能。
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腓特烈竟然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我是个烂人。”
他面容扭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我欺骗了一个小女孩,把她关在高塔上,控制她的思想,按照自己的喜好,对她进行驯养。”
“后来,她觉醒成了S级向导,依然听命于我,甘愿做我的宠物。”
无论是现实中,还是精神幻境里,苏菲都听到了这番话。
她身体轻轻颤抖,泪如雨下。
腓特烈又扇了自己一耳光,继续忏悔。
“我把向导当玩物,凡是我看中的,不择手段也要弄到手。”
“我喜新厌旧,喜欢追逐新的猎物。”
“我享受一点点剥去她们尊严的快感。”
“不仅是她们的尊严,还有她们的男朋友和老公。我喜欢欣赏他们受尽屈辱、却不得不讨好我的样子。”
说完,他继续机械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有人低低咒骂了一声:“人渣!”
仿佛打开了一道闸门,咒骂声犹如涟漪般在人群中迅速扩散。
“真恶心!”
“去死吧!”
“畜牲!”
……
一名曾被腓特烈抛弃羞辱过的前任从人群中走出,她眼中燃着怒火,高高举起一瓶香槟,劈头盖脸地淋在腓特烈的头上。
腓特烈却像毫无知觉一般,跪在那里,任由酒液顺着发梢和脸庞不断流淌,一边扇着自己的耳光,一边机械地重复:
“我无耻,我该死,我是人渣。”
啪!
一块香蕉皮重重砸在他身上,顺着衣服滑落。
紧接着,各种食物和垃圾接连扔了过去,砸在他的身上。
夏末心头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为前世的自己,为特蕾莎,为苏菲,也为所有被他伤害过的女子。
她也明白,腓特烈一旦摆脱精神压制,必然会展开残忍的报复。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她心中闪现杀机。
一股深紫色的飓风骤然在沼泽上空凝聚,整片精神世界剧烈震荡起来。浑浊的泥浆翻涌沸腾,腐朽的树木成片折断,天空劈下一道道紫色电光!
她将毁掉他的精神图景,让他从此变成废人,再也不能祸害人间!
精神图景中,苏菲察觉到了异样,仰头望向电闪雷鸣的天空。
深紫色的飓风席卷天际,整片沼泽都在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崩塌。
腓特烈的精神投影几乎维持不住形体,他踉跄着扑向苏菲,一把抱住她,急切地哀求:“宝贝,不要相信她!她是在利用你,她想毁掉我!”
“求求你!”腓特烈痛苦地抱头跪地,匍匐在她脚下。
“这十二年来,是我陪着你长大,是我一直照顾你、保护你……你怎么能因为她几句话,就否定我们的一切?”
“宝贝,我爱的是你,不管你是不是伊西丝……”
腓特烈的精神投影在剧烈的震荡中几乎溃散,他手指伸向苏菲,流露出极其悲伤的神色。
苏菲望着他,泪水不断滚落,最终捂住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不要——”
天鹅发出凄厉的长鸣,振翅冲向那团飞速旋转的紫色飓风。
洁白的羽毛漫天飘落。
夏末心头大震,不愿伤到苏菲,急忙收手。
就在这一瞬间,失去苏菲的协同压制,腓特烈骤然爆发出狂暴的精神力,将夏末震出了精神图景。
现实中,夏末踉跄着后退,蝶渊骤然闪现,一把扶住了她。美丽而危险的蝴蝶翅膀极具震撼力,逼得围观的人群向后退去。
腓特烈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站起身来。
他望着泪流满面的苏菲,唇角扬起,露出一个温柔得近乎诡异的笑容:“谢谢你,宝贝。”
接着,他迅速念出了一串晦涩而古怪的音节。
苏菲轻颤的身体骤然僵住,眼神失去光彩,变得空洞起来。
夏末觉察到不对,一把握住苏菲的手,想带她离开。
然而,就在两人手掌相握的瞬间,一阵尖锐的刺痛骤然传来。
苏菲中指上的订婚戒指弹出了一枚尖刺。
夏末抬手,看见指尖被刺破,溢出一滴鲜红的血。
一阵尖锐刺耳的嗡鸣在精神域中轰然炸开,身侧的蝶渊化作一道流光消失。铺天盖地的阴影笼罩下来,吞噬了她。
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末幽幽醒来。发现精神力凝滞,被封印在了体内,无法释放半分。
身边有人。
软尺一样的东西贴在她的腰间,绕了一圈,又移开。
她睁开眼睛,看见了下午才共事过的婚纱团队的造型师莫妮卡,以及她的助手。
紧接着,她发现自己的双腕锁着金属环,被两根绸带吊在头顶。
她被悬吊在一间宫廷风格的房间中央,身后是一张大床。床上铺着洁白的丝绸床品,镶着蕾丝花边的被单上,用鲜红的玫瑰花瓣拼出了一个心形。
这是什么鬼地方?
她张了张嘴,发出干涩的嗓音:“莫妮卡。”
然而莫妮卡像是没听见一般,只和身边的助手轻声交流,记录下丈量的尺寸。
“莫妮卡。”夏末再次开口,“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在做什么?”
莫妮卡依然没有回答,还刻意避开了夏末的目光。
这时,门口传来一道阴森森的男声:“她们在给你做婚纱。”
夏末抬眼望去,看见了腓特烈那张阴鸷的脸。
他像是刚洗过澡,穿着一身黑色丝绸睡袍,一边往里走,一边问莫妮卡:“弄完了吗?”
莫妮卡向他躬身行礼:“已经丈量完毕。”
“很好。如果明天七点不能完工的话——”腓特烈露出残忍的笑意:“第二城将会失去它最优秀的婚纱造型师。”
莫妮卡背脊微微一抖。
腓特烈漫不经心地伸手,捻起一缕她的头发,问:“你喜欢被喂鱼,还是喂海怪。”
“都不喜欢。”
腓特烈手上一紧,一把扯住她的头皮,在她耳边威胁:“那就努力干活。”
他松开莫妮卡,莫妮卡强忍住眼泪,带着助手快步退出。
房间里只剩下腓特烈和夏末两人。
夏末冷冷注视着他:“为什么要做婚纱?”
“为了明天的婚礼。”
腓特烈以一种掌控者的姿态充看着夏末,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
“我的新娘,是第七城的守护者,伊西丝。”
“既然你才是真正的伊西丝,我的结婚对象,当然是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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