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不是全无异样,只是告诉自己,无论是谢沉砚还是顾深,都足够优秀,配得上她。
她值得被那么多出众的男子围绕追求。
可眼下,她竟要收下第四城奴隶主送来的“礼物”,一个漂亮的奴隶少年。
雷恩心情复杂,但作为警卫,他没有资格发表意见,只得抱起那只大盒子,送进她的卧室,放在床尾的脚凳上。
“把他放到床上去。”夏末指示道。
雷恩已经麻木了。他面无表情地将少年从盒中抱出,放在床中央。
少年一贴上床铺,便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双腿紧紧闭拢,不自觉地轻轻摩挲。
那姿势简直既清纯又淫靡。
雷恩憋着一口气做完所有事,向夏末告退离开。掩上卧室门前,他没忍住偷看了一眼,只见夏末坐在床边,指间夹着那张房间清洁卡。
那张卡片上的字他也看到了:小心礼物。
她明知道“礼物”有问题,还是收下了。
雷恩没有回侧卧,而是在客厅沙发上坐下,阖上眼,闭目养神。侧卧与主卧之间隔着一个偌大的厅,若有突发情况,从侧卧奔向主卧至少延迟三秒。
而三秒,是能决定生死的时间。
哨兵五感敏锐。隔着一道门,他仍能清晰地听见主卧的动静:她去洗澡了,出来后在盥洗室吹头发,然后回到卧室,在床边坐下。
接着,奇怪的声音传来,高频率的嗡鸣,夹杂着少年的低喘与哭吟。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侧耳细听,忽然明白过来,顿时耳根烫得滴血。
他焦躁地起身,但旋即提醒自己,要保持冷静。那张卡片是警告,历史上无数次刺杀,都发生在床笫欢愉之间。
他不禁想,她那样皎皎明月一般的人,真的会喜欢这些吗?
职业素养再次提醒他:不得妄加揣测上意。
在少年压抑的哭喘声中,嗡鸣声消失了。卧室安静了一阵,雷恩刚松了口气,以为她终于折腾完了,却听见了另外的声音。
啪,啪,啪。
那是鞭子落在皮肉上的声音,清脆却没有规律,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散漫。每一鞭落下,都有一声奇怪的闷哼随之而来……
末日狂欢城。
流水浮雕墙前,池底的灯光早已熄灭。
伴随着细微的机械运转声,水池底部悄然裂开一道缝隙。悬挂在浮雕两侧的锁链缓缓下滑,被束缚的半蛇少年一点点沉入池底。
池水并不深,少年的身体穿过下方开启的通道后,黑暗骤然消失,水晶灯光打在他白玉雕琢般的躯体上。
在机械装置的自动运作下,他被吊起的双臂缓缓展开,固定到另一座漆黑的刑架上,脖颈间的金属环也随之扣入对应的卡槽,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而他的下半身,那条银光粼粼的蛇尾则被装入一个合金笼子里,盘旋成一团。
少年抬头,绝色的容颜面无表情,犹如蒙了一层冰霜,淡漠地注视着面前的两人——阿斯特会长与莫尔顿理事。
阿斯特负手而立,阴沉着脸,巨大的鹰钩鼻反射着冷冽的光。莫尔顿则显得有些紧张,抖着一身肥肉问:“洛伊斯,她收下洛泽尔了吗?”
“应该是。”
少年的声音淡漠空灵,微微闭上了双眼。
阿斯特和莫尔顿都没有打扰他。他们知道,他在感应,在和双生子弟弟的感官合二为一。
这对双生子原本是前城主路西安为自己准备的“长生不老药”,十岁前一直被关在实验室的培养箱里。在药物催熟下,两人很早便觉醒了精神体,并且拥有强大的双生子共感。
比如此时,从末日狂欢城到使团下榻的酒店,隔着将近两千米的距离,洛伊斯依然能感应到洛泽尔的状态。
少年紧闭双眼,银色的睫毛忽然剧烈颤动起来,像被蜜糖粘住翅膀的蝴蝶,想飞又飞不起来。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双颊染上红晕,肌肤沁出湿意,被锁链束缚的身体开始扭动,仿佛在承受什么难耐的惩罚。
阿斯特与莫尔顿相视一眼,露出得逞的阴险笑容。
莫尔顿搓着双手,语气中难掩兴奋:“真没想到,她竟然玩得这么欢。”
阿斯特冷哼道:“表面圣洁,骨子放荡。可惜了,要不是她非死不可,留下来一定能成为摇钱树。”
他观察着洛伊斯的反应,说:“是时候了,加点料,让洛泽尔变身。”
立刻有侍者呈上金属托盘,上面放着两根形态狰狞的电击棒。
这种事原本可以交给下属去做,但阿斯特喜欢亲自动手。越是美好的事物,摧残起来就越带劲。
阿斯特拿起一根,打开开关,通电后棒身闪现紫色电弧。
莫尔顿拿起另一根,感慨道:“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这么高的电压都电不死他们,还能逼得他们转换形态。”
“所以才能成为最受欢迎的节目。”
阿斯特语气中透着几分得意。
“当年我在路西安的地下实验室找到他们时,第一眼就觉得,这对小崽子长得漂亮,又禁得起折腾,长大后一定是绝佳玩物。只是没想到,他们还有当杀手的妙用。”
“会长大人慧眼识珠。”莫尔顿恭维道,肥胖的脸上露出奸险的笑容,“她若是就这么死了,传出去一定会成为惊天丑闻,谅中央城也不敢张扬。”
阿斯特满意地点头:“开始吧。”
他上前一步,布满老人斑的枯槁手指高举电击棒,直击少年紧致的腰线。
噼噼啪啪的紫色电弧沿着腰腹而下,流窜到下半蛇身。少年精致的容颜扭曲成一团,嘴唇咬出了血,身躯剧烈痉挛,装在合金笼子里的蛇尾狂拍乱打,击打在栅栏上,激出金石火光。
卧室里,夏末趴在床上,手支着头,一边揣摩着那张卡片,一边心不在焉地用手指逗弄着少年的唇瓣。那头月辉般的银色长发已被汗水浸湿,黏在布满红痕的身体上。他像一只小狗般吐出粉色的舌尖,可怜兮兮地追逐着她的指尖。
小心礼物。
有人在警告她——会是谁呢?也许卡片上有隐藏信息,需要特殊手段才能辨识,但她手头现在什么都没有。
礼物是洛泽尔。他被喂了药,身体软得像一滩水,只剩下求欢的本能,似乎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
怀着半是报复、半是试探的心理,她把道具箱里所有的东西都翻了出来。除了某些不知用法的道具外,她几乎都在洛泽尔的身上尝试了一遍。
很遗憾,她没能在那具扭动战栗的身体上,找到任何报复的快感。
她期待的快意恩仇,是将他们从高位上拉下,踩入泥里。但如果他们已经在泥里了,她再上去践踏几脚,又有什么意思?
这场她期待已久的复仇,竟是如此的索然无味。
复仇的念头暂且压下,联合商会以贿赂的名义,把洛泽尔送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她回想起宴会上阿斯特那双阴毒的眸子,老头的傲慢之下,藏着深深的敌意。也许他已查到罗森的死与她有关,只是没有确凿证据。
如今她代表中央城出使,若出任何差错,中央城定会追责第四城。阿斯特绝不敢在明面上动手,就连暗杀也难以撇清干系,除非——
她死的极不光彩。
正思量着,洛泽尔的身体忽然抽搐起来,像是遭到了电击,双腿绞在一起,抖个不停。
接着,震撼视觉的一幕发生了。
少年的腰线之下,一层层银色鳞片迅速生长出来,包裹住臀部,向下蔓延,将双腿封合在一起,最终化作一条巨大的银色蛇尾。
几乎在同一时间,雷恩破门而入。精神体黑雕发出一声厉鸣,自半空俯冲而下,直扑半蛇少年。
洛泽尔蛇尾横扫,掀起凌厉劲风,迎面抽向黑雕。刹那间,罡风激荡,黑羽纷飞,蛇鳞四溅。
雷恩紧随其后,反手拔出背后的双手军剑,一左一右斩向洛泽尔。只听“铿——”的一声锐响,剑刃与鳞片狠狠相撞,擦出一串灼亮的火星。
雷恩手腕微沉,却没有丝毫停顿。第一剑尚未收回,第二剑已顺势跟上,斜斩向洛泽尔颈侧。
洛泽尔猛地后仰,剑锋几乎贴着他的咽喉掠过。
雷恩借势落地,侧身挡在夏末身前,双剑横举,沉声喝道:“快出去!”
然而,半蛇少年已经彻底堵死了门口。
银光粼粼的蛇尾高高扬起,银色瞳孔收缩成危险的竖线,他的目光越过雷恩,落在夏末身上。
唇角一点点扬起,眼底透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与狩猎欲。
黑雕发出凄厉的威吓声,羽毛根根竖起,张开双翼挡在夏末身前,隔绝洛泽尔窥探的视线。
雷恩浑身肌肉紧绷,双手持剑,摆出严密的防御架势,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定着洛泽尔的一举一动。
陷入半兽态的狂化哨兵,力量倍增,即便他是S级哨兵、有精神体辅助,也没有十足把握压制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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