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之掐着她的下巴,他比虞鱼高二十多厘米,月色昏昧光影里,那张深刻五官透着几分隐晦莫测的侵略感,那双漆黑眼睛,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小院玉兰花树叶片随风沙沙响动,远处花枝轻摇,清风吹起她耳侧的发丝,月色之下,她忽闪着眼睫有些失神地望着他,脸颊潮红,眼底水光泛亮,穿着和他同款的白色睡袍,露出大片带着痕迹的白皙皮肤,整个人娇丽到生出一种妩媚动人的情态。
谢寒之黑眸落在她红润的唇瓣,而后抬起那双暗得发沉的眼,一瞬不瞬睨着她。
在夏夜风声里,开了口。
“说喜欢我。”
低磁冷沉的嗓音像是烙在虞鱼心里,她心口猛地一跳,睁着那双水汽弥漫的眼睛,望着那双眉眼漆黑冷厉的脸。
心口一片乱麻,咚咚跳得错乱。
像是被他蛊惑到。
又像,顺从自己的心。
虞鱼望着月色之下眉朗目清,矜冷逼人的男人。
嗓音又轻又柔,“喜欢你。”
喜欢你啊。
下一秒虞鱼就被公主抱起,独属于谢寒之炙热强势的气息涌裹而来,他抱吻着她,热烫的唇舌让她四肢都开始麻颤。
…
…
这个夜晚,虞鱼觉得好……心动。
心口,好像……被一个人填满了。
被一个名叫谢寒之的人填满了她的心。
她之前从未有过如此确凿又浓烈的……喜欢。
……之前喜欢程时叙,是那种默默仰望,靠近欣喜的感受。
仿佛望着一轮向往已久的高悬月亮,明月照到她,她觉得足够了。
现在。
像是一轮悬日,只照她,完完全全地照见她,甚至要照进她心里。
她的心突然好满。
满得有种……从未拥有过的安心。
一想到他,心口就涌动的漫出。
今晚天边微亮的时候,虞鱼浑身汗湿地彻底昏睡过去,身体甚至忍不住抽搐地蜷起。
谢寒之一靠近,她就皱着眉,面色泛红,红唇微微张开,沙哑着嗓音气声小小地求饶,“谢寒之……不……”
她对谢寒之已经产生生理性的小腹绞热,嗓子又哑又渴,昏累之间,感受到唇边有稍微带凉意的水杯。
喝了水,才终于潮红着脸蹙眉睡去。
还是好热。
房间狭闷,纱窗夜风一点也不解热。
突然,一阵清凉的气流风声吹来,让她稍稍凉快些许。
迷迷糊糊睡梦之间,虞鱼感受到自己贴靠在一堵滚烫的胸膛,被烘烤得皮肤覆了层细汗,可是,熟悉强势清冽的气息,又让她本能觉得安心。
睡梦中,都是那些颠晃热闷的碎片。
她身子弓起,拉起脖颈,崩溃哭叫着的狼狈又陌生的画面……
#
醒来睁眼的第一幕,是白纱窗帘随风轻轻飘动,阳光透过飘动的间隙洒进房间。
天光大亮,日光明灿。
床前的书桌前,坐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他肩线挺阔,脊背微微躬起,背后肌肉贲张撑得衣服很饱满,黑发垂在额间,露出深刻利落的侧脸,气场迫人冷厉,黑眸专注地望着手上的册子。
日光偶一照落他身上,白色衬衣亮得晃眼。
冷峻又高不可攀。
和这样狭小的书桌和环境格格不入。
可是,这一幕,又让人心动无比。
虞鱼突然心口又满了起来。
她慢慢起身,身体酸胀泛软,不是特别难受,只是…有点累。
坐起虞鱼才发现,床单不知何时换了一套藕粉色的,远处有新的制冷空调扇在嗡嗡运转,所以房间室温凉爽很多。
虞鱼才从空调扇上收回目光,就猝不及防撞进谢寒之那双眉眼极黑的视线里。
他恢复了一贯冷锐沉厉的表情,五官骨骼极为立挺,鼻骨笔直,下颚轮廓利落,气势矜冷迫人,没什么表情看人的时候,那股侵略感直面而来,看得虞鱼心口莫名一紧。
好像突然之间……他又离自己很远。
像之前那样。
一点也不像昨晚……
他那样紧箍着她坐在他怀里,掐着她的腰,眉眼一片冷欲,居高临下又没那么疏离,一脸妄念地拍打她,“摇起来。”
热喘交织里,虞鱼没有力气,起伏动摇地生涩笨拙。
没几下,谢寒之低低粗重喘了下,全身青筋暴起,眼底露出难耐的神色,青筋盘布的大掌接管了剩下急速的节奏。
虞鱼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急遽攀升。
她没想到,她说完“喜欢你”后,迎来的会是更加汹涌澎湃的体验。
想到昨晚中中,虞鱼脸颊红起,她神色不太自然地半垂视线。
谢寒之看着她,眉眼冷峻,问她,“饿吗。”
虞鱼抬起眼,原本要回答的话,在看到谢寒之修劲手掌里的相册时,有些诧异,“……怎么,是我的相册。”
虞鱼有一本自己的相册,是最最开始妈妈给她准备的,记录了她从出生到十岁的日常照片,每年都会带她去拍生日照,连带着每年一次的全家福。
周心琴离开后,她再也没有拍过了。
再后面,沧岸有人买了相机到处拍,拍了几张虞鱼日常照,其中还有她和小椿,其他小伙伴的合照,一起冲印出来送给她。
她也把自己初高中的毕业照,还有老师拍下送她的照片也一起放到相册里。
算是记录了这些年的成长变化。
她很少翻看,放在书架和书册一起。
没想到谢寒之刚刚翻看的是她的相册。
虞鱼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和窘迫。
她慢慢挪到床下,抿了下唇,忍不住解释道,“……我小时候,有点呆呆的。”
除了6岁之前的照片她笑得比较多,后面大多表情平静,抿着嘴唇,很文气安静。
……虞富江当时骂她,说她读成书呆子,傻得不会变通。
再后面,她越来越内敛。
照片上那双清泠漂亮的眉眼也变得温吞木讷,不善社交往来。
虞鱼觉得,照片上那些不是她多好的一面。
有点,不想谢寒之看到。
“挺可爱的。”谢寒之黑眸睨着她,目光专注,“很漂亮。”
虞鱼脸一下红起来,眼睫轻颤,想和他确认真的吗,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黑润的眼睛里闪闪亮亮,羞涩地抿住唇,露出一点点笑意。
谢寒之起身,把书册放回远处,漆黑视线扫过她的书架。
虞鱼房间不大,简洁温馨,书架一排有小女生喜欢的摆件,更多的是成排的书册,大多和物理竞赛相关。
谢寒之从最上一排物理竞赛相关的辅导书中,抽出一本程稼夫的《中学奥林匹克竞赛物理教程·力学篇/电磁学篇》,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笔记。
看着她的娟秀的字迹,翻动几页,沉声道,“你很有物理天赋,学得很好。”
被谢寒之夸她物理,虞鱼有点开心和羞涩。
中洲大学的物理系算是全国最顶尖的,虞鱼能考进去,除了付出了很多努力外,自诩确实也有点点天赋。
这也是当时初中物理陶虹老师说的。
但中洲大学人才济济,到处是天才,物理系更是神仙打架,每个人都很努力,也都有让人称赞的天赋。
谢寒之更是当众的佼佼者。
他没在学校,就已极负盛名。
拿到麻省理工的入学资格却没有去,留在中洲大学两年修完物理系所有的学科,甚至成为专业老师多次提及的教科书式传奇人物。
都说他物理天赋方面难得一见。
如果他愿意在物理研究上深耕,前途不可限量,有望成为前沿开创人物。
可惜,他志不在此。
所以没在学校见过他,只听过关于他种种颇具传奇色彩的事件和成就。
被这样的人认可自己的物理天赋,虞鱼很难不开心。
她唇角微微翘起,忍不住多说了点,“……我是初中的时候,物理老师觉得我学得很好,建议我试试物理竞赛,她帮了我很多……她也说我物理方面有点天赋,希望我能好好学……”
当时虞鱼家的情况很不好。
如果没有陶虹老师的建议,她可能会错过后续很多人生机会。
包括考上隔壁市的百强中学,从而考上中洲大学。
虞鱼目光从书册上的笔记,落到谢寒之那张冷锐矜冷的脸上,也有点好奇关于谢寒之的过往。
她抿了下唇,小心翼翼试探着开口,“……那你呢?你高中……是什么样的?”
谢寒之抬眸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寥寥几字,“很无聊。”
竞赛,马术,德语,礼仪,艺术鉴赏,钢琴,大提琴,格斗,托福,商业,理财……
他们筹划的那些课程,密密麻麻填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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