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落荒而逃。
夏日燥热,太阳很大,风一吹,都是热气。
虞鱼走在街旁,热得脸颊泛红。
胸口像闷着团热气,忽上忽下,烘得她心脏焦乱得像有蚂蚁细细噬咬。
喜欢上谢寒之?
她喜欢,谢寒之……吗?
她可以……
喜欢,谢寒之吗?
鬼使神差地,虞鱼想到了昨晚。
月色之下,他眉眼冷厉,英挺逼人,那双狭长黑沉的眼睛,那么注视着她。
……为什么看他?
她昨晚,为什么,会那么看他?
虞鱼脚步一顿,心跳变快,咚咚咚,快得要跳出胸腔。
她茫然慌促,下意识想要逃避。
就这么神思恍惚地回到了中洲联合医院楼下。
上楼才发现,她的水果忘在了那家咖啡馆。
-
虞鱼思索一番,决定还是去看望程时叙。
她总要看看他的伤势,亲口说一句谢谢。
只是没想到,她在程时叙病房前遇见了卢雅珠。
卢雅珠看到虞鱼,表情立马严肃起来,给了一个眼神示意,带着虞鱼到一旁的紧急通道。
大门一关,光线昏暗,楼梯道闷热的气息瞬间席卷上来。
“虞鱼,你还来看程时叙干什么?嫌你害他害得还不够惨?”卢雅珠直接挂脸,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
“我……程学长是因为我受伤的,我应该要看望的。”虞鱼解释道。
“你既然知道他是因为你受伤的,你就应该离他远点。”卢雅珠言辞激烈,语气刻薄起来,“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他喜欢你。”
“你既然已经选择和谢寒之在一起了,我不管你为什么选择谢寒之,是不是真的喜欢谢寒之,那既然在一起了,你不应该好好和他在一起吗?现在又来招惹程时叙干嘛?”
“你以为你看望程时叙,是来展望你的善良,你的感恩?我告诉你,虞鱼。”卢雅珠声调越说越高,“你这是欲拒还迎,纠缠不清!”
“明知道他喜欢你,还在他面前刷存在感,他上哪里去忘掉你,不喜欢你?”
想到昨晚打电话给程时叙,接到的却是他受伤昏迷的消息,卢雅珠当时手都在抖。
看到病房他脸色苍白,脸颊是伤的场景,卢雅珠把所有的愤怒都指向了虞鱼。
此刻,所有的怒气都对着罪魁祸首发泄出来。
“虞鱼,我请你为你自己的行为选择负责。不要一边和谢寒之在一起,一边又和程时叙藕断丝连。”
“就算程时叙愿意,谢寒之愿意吗?”
“就因为前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说话稍微阴阳怪气了一点,谢寒之就给我家施压,让我给你道歉。他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要什么他都愿意给你,你不要的,他都替你想好了!”
“虞鱼,扪心自问,谢寒之哪里不值得你喜欢了?”
“任何事情都有代价,虞鱼,你少在这里恃宠而骄了!不过仗着谢寒之愿意为你兜底了罢了,你又为他做了什么?”
“你既然和他恋爱了,就好好和他在一起啊!不要三心二意想着七七八八,我也恳请你不要打扰我和程时叙的世界好吗?
“我和你说了的吧,我喜欢程时叙,我想他成为的我的男朋友。”卢雅珠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请你避嫌,离程时叙远点!”
说完不等虞鱼有什么反应,她转身推门离开。
狭闷的医院紧急楼道里,只剩下虞鱼一个人。
高温烘热,虞鱼在那个楼道静默站了很久,才离开。
#
医院楼下小花园的长椅上,虞鱼一个人坐了很久。
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像是感觉不到热一样。
脑子里全是卢雅珠刚刚说的那番话。
——你以为你看望程时叙,是来展望你的善良,你的感恩?我告诉你,虞鱼。你这是欲拒还迎,纠缠不清!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他喜欢你。
——我请你避嫌,离程时叙远点!
——虞鱼,我请你为你自己的行为选择负责。
——就因为前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说话稍微阴阳怪气了一点,谢寒之就给我家施压,让我给你道歉。
——他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要什么他都愿意给你,你不要的,他都替你想好了!
——虞鱼,扪心自问,谢寒之哪里不值得你喜欢了?
——任何事情都有代价,虞鱼,你少在这里恃宠而骄了!不过仗着谢寒之愿意为你兜底了罢了,你又为他做了什么?
虞鱼难以形容这番话带给她的冲击。
振聋发聩。
她好像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逃避。
……她在逃避如何面对谢寒之。
明明早就说好的约定,谢寒之要得就是她,她却一直在逃避,不愿意面对。
那些原本是她应该付出的代价,她一直想着推缓,那些谢寒之倾涌而来的情感,她下意识的回避。
这样游离、摇摆,毫不自知。
她是如此怯弱。
如此混乱茫然,以至于忘了,她的摇摆退缩,对谢寒之和程时叙都不公平。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从来,从来都不想做不负责任的人。
哪怕是情感里,她也不想。
烈阳渐退,夜色上浮。
虞鱼坐在长椅静默许久。
终于,她猛然起身,快步跑向医院。
她疾步奔跑,双手攥紧,风声掠过,长发随之扬动。
每一步,她都如此坚定。
——她要说清楚!
不管是程时叙,还是谢寒之,她都不会再逃避了。
虞鱼跑道程时叙所在的病房,卢雅珠正在门外打电话,见到她正要皱眉说什么,虞鱼喘着气,先一步开口,“雅珠你放心,我看完学长,会和他说清楚,也会避嫌的。”
卢雅珠楞了下,她看着虞鱼,最后让开位置,轻声道,“不要太长时间。”
虞鱼轻声说了谢谢后,敲了房门,推门而入。
进门第一眼就能看到半躺在床上的程时叙,他已经醒了,脸色苍白,唇角和颧骨有乌青的伤,看起来憔悴,又有点狼狈。
听到声音不以为意地抬了眼,在看到虞鱼时,蓦地愣住,随即绽开一个温润俊朗的笑,“虞鱼,你来了。”
虞鱼脚步迟缓地走近几步,隔着不远不远的距离,她轻声询问程时叙的身体情况。
程时叙弯起眉眼,温柔安抚她,说这没什么事,只是当时流血看着吓人,昨天是不是吓到她了。
虞鱼轻轻摇头,看着他,开口认真道,“学长,谢谢你昨天救我。”
“没事,当时的情况,任何看到的人都会帮忙的,你不要有心理压力,而且这也和你没有关系,后面那些人报警抓到了吗?你以后要注意安全。”
虞鱼突然哽住,她垂下眼睫,好一会,才低声开口,“对不起。”
氛围突然凝滞。
程时叙脸色一变,又要笑着开口缓和氛围时,虞鱼鼓足勇气,低头看着鞋面,直白说道,“对不起学长,我不能耽误你的时间和情感。也不能给出任何模糊不清的信息,让你困在我的周围,这对你不公平。”
程时叙的笑容逐渐消失,他唇角放缓,温柔地看着虞鱼,“这是给我的拒绝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
虞鱼很想哭,她忍着泪意,没有说话。
程时叙深吸一口气后,笑了,““这一天,终于来了是吗。”
“我永远失去你了是吗。”他的声音带着苦涩。
虞鱼手指攥紧,没有说话,可程时叙语调依旧温柔,“虞鱼,我希望你开心幸福,不管你和谁在一起。”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我会祝福你们。”
“可是虞鱼,是我先认识你的,也是我先喜欢你的,我又怎么会甘心。”程时叙望着她,眼神温柔地像是要碎掉,他说,“我知道你和谢寒之在一起了。但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希望你诚实回答我。”
虞鱼终于抬起眼,那双清泠漂亮的眼睛闪着泪光看着他。
“其实,你是喜欢过我的吧。”
虞鱼眼睛睁大,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时,一道存在感难以忽视,如有实质的目光笔直紧锁地落在她的身上。
虞鱼身体一僵,下意识转头,撞进谢寒之那双冷得令人心惊的黑眸。
熟悉的压迫感紧随而至,虞鱼惊愕之后,不由慌张起来。
谢寒之不知什么时候到的,站在门外,身侧是卢雅珠,她显然被谢寒之强势气势慑住,安静待在一旁。
他身形高大挺拔,气势凌人,站在那,居高临下地睨着虞鱼,漆黑的眼睛幽深冷厉,讳莫如深。
虞鱼想解释,谢寒之先一步开了口,“她喜欢的,当然是我。”
他嗓音冷沉,一开口就带了强势和狂妄。
谢寒之迫近而来,走到虞鱼身侧,揽住她的腰身,神色看不出多余的情绪,说得话却满是占有,“她是我的女朋友,说得还不够清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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