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鱼愣住,诧异抬眼。
卢雅珠脸色更是不好。
因为她薄荷不过敏!
程时叙说的是谁,一目了然。
侍应生安静等了会,才温声开口,他躬低身子,询问道,“谢先生要去掉吗?”
虞鱼恍然惊觉低侧目望了过去,立马对上了谢寒之那双冷而沉的漆黑眼睛。
天台漫天霞光落在他脸上,将他那张惊绝冷锐的脸照得分外冷硬,那双满是侵略的眼睛,睨着虞鱼,说了一个字,“嗯。”
他神色泛冷,情绪难辨,黑沉视线如有实质地看进她的心底,她心下咯噔一声,就听见谢寒之嗓音漠然道,“她酒量浅,醉了爱哭,给她换杯草莓特调的果汁。”
“好的。”
这话一出,虞鱼僵住。
谢寒之是在说她昨天醉后的事情。
她耳朵不受控地红了起来,低下头,赶紧灌了一大口茶水。
理所当然地,她错过了台面,谢寒之黑眸睨向程时叙的眼神。
…
…
这顿饭的气氛僵硬得卢雅珠难以下咽。
她可不是来看谢寒之怎么宣告占有欲的!
谁想听他细数虞鱼怎么怎么啊!
她是要让程时叙对虞鱼彻底死心的!
场面陷入沉默,卢雅珠调节好情绪后,语气状似轻松地把话题引到虞鱼身上,“虞鱼,说实话,我觉得你和谢寒之挺配的。”
卢雅珠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毕竟,除了她,没人会把他们四个人的关系拿到台面如此堂而皇之的议论。
像是浑然不觉,卢雅珠下巴搭在掌心,笑意盈盈,很是好奇地看着虞鱼,“我就是好奇,你们怎么在一起的?你喜欢谢寒之什么?他哪里吸引你了?”
下一秒,所有目光都落在虞鱼身上。
虞鱼如芒在背,目光无意识地望向斜对面的程时叙身上。
那张俊朗的脸,凝着眉眼,专注地注视着她,表情显然易见地,他也想知道。
虞鱼眼睫轻颤,黑润清泠的眼睛,一转,又对上谢寒之那双颇具压迫感的黑眸。
第37章 妄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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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谢寒之黑沉的视线,让虞鱼压力倍增,她紧张地磕巴起来,“我们……”
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回答。
虞鱼心焦得脑子也乱做一团,她不可能说她是因为谢寒之帮她救了奶奶,所以她才和谢寒之在一起。
她能回答的唯一答案就是——她确实喜欢谢寒之。
他们两情相悦,情投意合。
虞鱼抿了抿唇,掌心悄悄攥紧,她幅度微小地深呼一下后,才滞涩地开了口,“……谢寒之他,很好。”
说完这话,虞鱼就词穷了。
“然后呢?好在哪?”卢雅珠等了半天,没想到就等来这五个字。
虞鱼下意识求助地看向谢寒之,他也正在看她。
触到他的目光,虞鱼突然读懂他眼底的情绪,他也在等她的答案。
硬着头皮,虞鱼一边绞尽脑汁,一边措辞,“……他,出现在我最需要、最无助的时候。”
想到谢寒之帮奶奶安排的手术,虞鱼忽然不再那么迟疑,她真切说道,“他帮了我很多,如果没有他,我现在……面临的境况会很糟糕。”
这话是真的。
奶奶惊险的病情,如果不能及时救治……虞鱼难以想象失去奶奶的生活。
“那对谢寒之这个人呢?你喜欢他什么?”卢雅珠并不满意虞鱼这个答案。
恩情什么的,根本不能彻底打消程时叙的念头。
“……我喜欢他——”
这个问题,虞鱼看着卢雅珠,犹豫一瞬,余光视野里的两个男人,显然也在看她。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虞鱼猜得到卢雅珠这样紧追不舍的原因,也知道,她和程时叙再无可能。
她眼睫轻颤,心下一横,忍着羞耻,直白道,“他——长得好,家境好,身材好,物理好,对我也好……哪里都喜欢。”
虞鱼说完,卢雅珠看了程时叙的表情,满意地笑了起来。
她哇了一声,颇为配合地接话,“那确实也是哦。喜欢谢寒之才是正常的,很少有人不喜欢他。”
话锋一转,她问谢寒之,“那你呢,你喜欢虞鱼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虞鱼原本还在紧绷的羞耻里,听到卢雅珠的话,也不免侧目,好奇起来。
她一直都没搞懂谢寒之突如其来的喜欢。
他喜欢她什么?
日暮渐沉里,男人沉晰笃定的嗓音,砸落下来。
“我对她,一见钟情。”他说。
谢寒之眸光一偏,黑眸攫住虞鱼的视线。
夕阳余晖洒落在他身上,他眼底的狂妄和势在必得一览无余,夺目得让人晃神。
虞鱼像是被刺目的光晕晃到,心下一乱,猛地错开目光。
她不太信谢寒之会对她一见钟情。
她有自知之明。
虽然她长相还算清丽,可和卢雅珠这种切实娇养长大的漂亮大小姐相比,她并认为自己出挑到光凭一张脸,就让谢寒之对自己鬼迷心窍,步步为营。
更不认为,以谢寒之的家境人脉,身边会缺少漂亮女生。
虞鱼觉得,这个说辞,是在敷衍。
敷衍不敷衍的,卢雅珠根本没所谓。
她只想让程时叙知道,虞鱼和谢寒之感情甚好,双向喜欢。
得到谢寒之的回答,她心情愉快地喝了口水,润嗓子后,笑道,“一见钟情啊,那就是生理性喜欢了。”
“你们在一起一两个月了吧?”
说着她看向虞鱼,肯定道,“看来是感情真的很好,虞鱼你都愿意接受谢寒之送的高定衣服,还有近千万的手链了。”
“你之前的性格可是不会随便收的。只有接受一个人,你才会收他的东西。”
虞鱼顿住,表情有些难堪。
夏日黄昏缱绻的光线把虞鱼细白手腕上的钻石手链,照得璀璨夺目,难以忽视。
程时叙那双温柔俊朗的眉眼,在暮色里,眸色难辨地看着那条手链,沉默不语。
他沉默的不是手链,而是虞鱼刚刚看向谢寒之的神情。
…
…
氛围一直处于微妙的尴尬里,只有卢雅珠一个人情绪轻快地找话题。
话题还是围绕着虞鱼和谢寒之,她视角里,她和他已经成了一对挚爱彼此,难以分舍的情侣。
虞鱼心口一直提起,她的余光难以避免地捕捉到程时叙失落的神情。
她抿了下唇,心绪复杂。
她是要和程时叙划清所有旖旎的。
早从那虞富江那天再次进入她的生活开始,他们就已经注定错过了。
可当真的看到他失落,虞鱼又感到内疚。
她垂下眼睫,突然,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望了过来。
只有谢寒之才会给她这样强烈的压迫感。
虞鱼完全不敢回视。
她假动作似的去整理餐具,好在这时侍应生开始上餐,她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只是随之而来的用餐气氛气过于沉静。
虞鱼完全不知道说什么,谢寒之性格更是冷沉,只在最开始回答了卢雅珠那个问题,后面便没什么搭话的意思。卢雅珠更是不敢随便拿他当话头。
程时叙一向温和得体,现下也是沉默安静。
只有卢雅珠乐于交谈,幸好她没再继续深挖话题,转而说了国际物理小组研讨会的事情。
她从方颂教授那里得知了他们入选,要在九月中旬赴美交流,便说她正好很久没有出国玩了,打算到时和他们一起自费去旅游。
…
这顿饭吃得虞鱼食不知味。
终于,第一个起身离席的是程时叙,“抱歉,去趟洗手间。”
他一离开,卢雅珠紧随其后。
偌大的空中餐厅只剩虞鱼和谢寒之两个人。
夜色蔓延,今夜月色清亮,餐厅四周氛围灯亮起,风声倏尔,静得虞鱼突地紧张起来。
这样带着压迫感的安静让虞鱼本能逃离,她放下餐具,纠结片刻,起身准备也去趟洗手间。
才站起,话还没来得及说,手腕就被谢寒之抓住。
虞鱼惊诧转身,不明所以地望向谢寒之。
他就坐在她身侧,黑色西装,身形高大劲挺,身后悬着灯光与月色,虞鱼站立,在她的视角下,谢寒之稍稍抬眼,那双黑而沉的眼睛,携着浓稠难言的情绪,直直地锁住她。
他还没开口,熟悉的侵略感铺天盖地袭来,虞鱼呼吸一滞,忐忑起来。
“我哪里,你都喜欢。”他稍稍后靠,凝着她,语气平淡地重复她之前的话。
被这么直接复述,谢寒之虽然语气平淡,那他眼神一点也不清白。
虞鱼尴尬到脸瞬间红了起来,小声解释,“刚刚我的话,是回答雅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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