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对自己——
像是被什么突然烫到一般,虞鱼突然错开视线。
她拿着手机,步调仓皇地下楼离开,却在门口撞见了栗阵。
栗阵站在车前,一头短发,剑眉星目,很显干练,看到虞鱼出来,立马站好,打开后车门,“中午好,虞小姐。”
“……你怎么在这里?”在这里遇见栗阵,虞鱼有些意外。
“谢哥今天早上安排的,让我接送虞小姐,负责虞小姐的出行和安全。”栗阵拉开后车门,态度温和端正。
提到谢寒之,还有车子……虞鱼心绪顿时有些复杂和别扭。
她看着车门一时犹豫,余光扫向周围的树丛竹影,这才注意到这栋别墅竟然完全在自然山景里。
树影层叠,绿树壮大,别墅所处地理位置视野宽阔,可以一览山景和漫无边际的天空。
一条宽阔路径隐没山间树影里,没人接送,叫车都叫不到。
虞鱼要去医院照看奶奶,她不再犹豫,坐进车里,向栗阵道谢。
车子平缓驶离,阳光和树影洒落,明明暗暗映照车身。
虽然车辆不是昨晚那辆,可相似的车内装饰,封闭的感觉,一坐进车里,都让虞鱼不受控地想到昨晚。
她根本不想回忆昨晚,可是目光稍一触及,昨晚车内起伏闷燥的窒热,瞬间裹挟住虞鱼。
昏暗震晃的车内,她的思维陷入停滞,整个人汗涔涔地大口喘气,瘫软无力被谢寒之抱拥着,他身上更烫,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喷洒在她耳边和脖颈,激得虞鱼身上有细小电流闪过,忍不住蜷颤了下。
她明明看不见他的动作,可又清晰感知他的每一次力度。
身体被翻控着,她被谢寒之全程掌控。
声音难以自抑地泄出,像是哭腔,又像受不住的含糊喘息。
几乎一想到,虞鱼就觉得那晚他们交叠暧昧的声音响在耳边。
她脸颊通红,目光闪躲地垂下眼睫,神色不自然地降下车窗。
山风涌进车内,虞鱼才终于觉得呼吸顺畅了点。
栗阵透过中空镜看向虞鱼。
她坐在后座,车窗打开,黑顺长发随风轻抚,面浮薄红,眼波流转,漂亮得我见犹怜。
他很快收回目光,温和克制道,“虞小姐,谢谢你昨晚的电话,谢哥今天心情好很多。”
虞鱼目光落在驾驶位的栗阵身上,没有说话。
她打电话不全是因为栗阵的提醒。
更多是奶奶好几天没再见到谢寒之,催她约人的。
要是虞鱼知道昨晚约人的下场是这样……
她肯定不会拨出那通电话。
而且,谢寒之的情绪似乎都是一个状态——
冷沉,强势,不容拒绝。
栗阵怎么看出来他心情变化,好很多的?
“虞小姐,这话我说可能不太合适。”栗阵一边开车,一边快速看了虞鱼一眼,“其实谢哥很在意虞小姐。”
“虞小姐可以不用这么怕他,可以试着了解一下谢哥。”
“……了解一下他?”虞鱼不太明白地看向他。
“比如,谢哥不喜欢吃辣。”栗帧克制又意有所指地说了这么一句。
了解谢寒之?
他的,喜好吗?
想到这些,虞鱼眉头眼睫垂下,细眉微微蹙起。
她还没想过,要去了解谢寒之这件事。
和谢寒之在一起太没有实感了。
甚至在此之前,她一直确凿的是,他们之间绝无可能。
对于没有可能,也没有未来的人,还需要她去了解们?
虞鱼觉得自己的心像浮在半空,没有什么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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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鱼到中洲联合医院的时候,奶奶正好被看护照顾着吃完饭。
她仔细问了奶奶的身体,又陪奶奶说了会话,准备离开病房让奶奶午睡休息时,奶奶突然问她,“你昨晚和寒之约会,约得怎么样?开心吗?”
那怎么能算约会?!
提到昨晚,提到谢寒之,虞鱼脸色一红,目光闪躲起来。
她起身倒水,掩饰尴尬地喝了口水,才含糊道,“……还,行。”
“怎么就还行?”虞奶奶大有一副要和虞鱼深聊细节的准备,“今天林护工早上还和我说,昨晚看见寒之来找你了,你跟他一起出去了。
“你一个电话他都能立马过来,行动和态度还是很重视你的,约会应该也会好好准备的吧?不应该‘还行’啊?”
虞鱼不想聊“昨晚”,更不想聊“谢寒之”。
她对着奶奶有些小女儿的娇俏神态,有些求饶道,“奶奶,我们很好,你就别操心了。赶紧休息吧。”
说着要帮虞奶奶放倒病床。
虞奶奶瞧出虞鱼的不好意思,了然地笑了笑。
她躺下后,在虞鱼离开前,又拉住她的手轻声道,“阿鱼,女孩子对喜欢的人主动点也很正常,不用害羞。”
虞鱼垂眸,看着躺着的奶奶。
病房窗帘拉上,室内一片昏沉,她面色依旧虚弱,那双浑浊苍老的眼睛,满是慈爱的看着她,嘴唇微笑,真心希望她获得幸福。
虞鱼注视着奶奶,在她慈爱的目光里,犹豫一瞬后,点了点头,“……好。”
虞奶奶安心地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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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鱼退出病房,思绪又乱了起来。
她还是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谢寒之。
和最开始那种逃避惊慌的不知道怎么面对谢寒之,有点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形容不清。
她心情复杂地在医院食堂吃了一碗面,终于有了饱腹感。
昨晚见到谢寒之,到今天中午,她才终于进食。
把餐盘放还回收处时,有个可爱小女孩,萌里萌气地找到虞鱼,她说自己找不到哥哥了,请求虞鱼帮她找下。
虞鱼当然答应下来。
她温柔地牵住她的手,轻轻蹲下,平视她的眼睛,问她的名字,以及她在哪里和哥哥走失的。
小女孩穿着粉色蓬蓬裙,长得很甜,亲昵地贴抱住虞鱼。
在虞鱼问她的时候,她眨巴着眼睛,出神地盯着虞鱼,突然道,“姐姐,你好漂亮哦。”
虞鱼一下就被逗笑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眼睛微微弯起,笑得羞涩却分外动人,嗓音轻柔笑着,“谢谢,你也很漂亮。你长大会更漂亮的。”
“真的吗?”小女孩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虞鱼笑着点头,“真的。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在哪里和哥哥走失的吗?”
小女孩突然搂住虞鱼的脖子,凑到虞鱼耳边,“姐姐,其实我没有走丢,是我哥——”
她还没有说话,突然有道男声响起,“绵绵。”
虞鱼循声望去,不远处有个俊挺张扬的男生大步走来。
他五官锋利,气质懒散,带了点痞气,走过来的时候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淡笑,他站在虞鱼面前,语气懒淡带笑道,“谢谢你帮我照顾我妹妹。我找了她好一会。”
说着大掌落在绵绵脑袋上,往旁边一带,就把绵绵带了过来,垂眸笑的时候给了绵绵一个眼神警告,绵绵瘪嘴缩了下脖子。
他把视线定落在虞鱼身上,勾着笑意,自然又随性道,“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得请你吃个饭才行。”
虞鱼礼貌温柔地拒绝了。
她也没有帮什么忙,绵绵很乖,相信食堂周围人都会愿意帮她的。
“姐姐,你就加我哥哥的联系方式吧,我也想找姐姐吃饭,而且我哥哥他为了——”
绵绵撒娇的话还没有说话,嘴巴就被她哥哥带着调笑地捂住了嘴巴,“我妹妹很喜欢你,想认识你。”
他语速放慢,眉眼轻佻,尾音笑着拖腔地问她,“不然,给个机会?”
“我……很抱qian——”
“——来晚了呢。她男朋友会吃醋的哦。”
虞鱼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抢白道。
她诧异转头,看到了不远处笑得一脸深意的谢温瑾。
谢温瑾不知道旁观多久,她走过来,煞有其事地对那个男生说,“小虞和她男朋友感情很好,给了机会的话,她男朋友吃醋的话,小虞哄起来很麻烦的。”
说着看向虞鱼,“是吧小虞,你也知道寒之的性格,他爱吃醋又很难哄。”
……虞鱼不知道。
但现在谢温瑾正在帮她婉拒对方的示好,她只好硬着头皮,点头道,“嗯,我怕他不开心。”
男生又深深看了虞鱼一眼,眉眼稍抬,“这样啊,那确实来得晚了。”
绵绵听不懂大人之间的话,只是在跟着哥哥走出食堂后,不理解地问哥哥,“哥哥你不想要认识姐姐了吗?你不是等了好几天才等到吗?”
男生声音很淡,“来晚了。人家有男朋友了。”
“可是我想认识她。”绵绵委屈巴巴说。
“我也想。”他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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