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夕之间,赵旷突然觉得自己和虞鱼就有了天堑一般的差距。
再也无法触及。
第16章 妄想她(终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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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起飞,虞鱼抬眸望向窗外。
天际线迸发出一道刺眼的光线,沧岸这个小镇逐渐在眼前变小,阳光刺得虞鱼眼前一黑,她垂下眼睫,内心一片沉重。
很多情绪在心中翻涌,最担心的是奶奶。
奶奶的病情到中洲真的可以抢救过来吗?
如果出现什么意外……不。
谢寒之答应了她的。
只要她同意,他会帮自己救回奶奶的。
想到谢寒之,飞机恰时上升,高空失重感让虞鱼心脏蓦地一紧,鬼使神差地,她脑海浮现起一双冷沉漆黑,满是侵略的眼睛。
虞鱼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几个小时前,和他的那通电话。
还有那句——
“除非我喊停,你永远待在我身边。”
她要怎么……和谢寒之……
——恋爱?
这个词一出来,虞鱼思绪更是乱得不行。
面对谢寒之那样强势的人,她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虞鱼深吸一口气,刚想转移思绪,栗阵就从副驾驶起身走到她身侧,他拿着手机,微微躬身,恭敬道:“虞小姐,谢哥的电话。”
虞鱼心脏骤然跳得厉害,她不自觉紧张起来,犹豫片刻,才接过手机。
手机放在耳边,她呼吸都屏住。
“你很紧张。”
手机话筒那端传来的声音笃定沉晰,仿若落在她心口,扰得虞鱼心乱如麻,她幅度很小地深呼吸后,慌乱地找了个借口,“……我、我有点晕机。”
这是虞鱼第一次做飞机,高空飞行让她确实有些眩晕。
谢寒之没再多说,反而问了一个虞鱼未曾设想过的问题:
“喜欢什么颜色?” ?
谢寒之竟然问了这么一个……出人意外又普通至极的问题。
虞鱼怔住片刻,才回他:“……白色。”
“好。”
这则通话随即便结束了,虞鱼反应一会,还没搞懂谢寒之这通电话的来意,栗阵已经拿了晕车药和一沓文件资料过来。
虞鱼看到晕车药,心绪微妙起伏一瞬后,便注意到文件上的“手术家属知情同意书”几个醒目大字。
栗阵把文件和钢笔一同放在虞鱼桌前,轻声解释道,“虞小姐,这是手术相关的同意书,您可以先签署,飞机一落地,虞奶奶就可以立即得到救治安排。
“虞奶奶的病历单已经第一时间同步到中洲联合医院了,谢哥安排了最权威顶级的医生来担任主刀医生,虞小姐可以放心,一定会让虞奶奶的手术风险降到最低。”
虞鱼认真看了手书同意书上的各项事项,看到“不能确保救治完全成功,可能会出现死亡、残疾*……”的文字时,她的心狠狠揪起,拿着钢笔的手不由一顿。
死亡……
虞鱼知道任何手术都有风险,可奶奶切实面对死亡风险时,她产生了后怕。
栗阵看到虞鱼的状态,适时开口,轻声道,“虞小姐,谢哥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虞鱼抬起眼睫,不明所以地看向栗阵。
“他说,他从不食言。”
此话一出,虞鱼杂乱的心绪,忽然,就定了。
她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虞鱼看着签字栏,拿起钢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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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岸到中洲的航程两个多小时,虞鱼在平稳的飞行中,不小心昏睡过去。
再醒来,直升机正在降落。
虞鱼看向机舱外。
这不是她熟悉的中洲城市,周围一片绿色森林,一处5层高的森林别墅醒目地矗立在眼前。
这不是医院。
虞鱼正要开口问询,栗阵的声音适时从驾驶室传来,“虞小姐,谢哥要见你。见完就会送您去医院。”
“您放心,虞奶奶那边已经安排医生检查治疗了,没有意外,手术会非常顺利。”
和谢寒之见一面吗?
虞鱼心下惴惴,只是见一面的话,应该很快就结束了。
正好,她也有事情要问谢寒之。
直升机缓缓停靠过去,虞鱼才看见别墅顶层有停机坪,而停机坪旁伫立一个人影。
是谢寒之。
直升机翼机转动发出轰轰隆的声响,桨叶旋转带起气流,强风勾勒出谢寒之劲瘦的腰身,他额前碎发被吹起,若有所感般,谢寒之抬眼。
黑沉冷厉的视线,精准直接地,和虞鱼目光隔空交汇。
虞鱼呼吸一滞,心跳霍地乱了。
她僵住动作,定在位置上。
在直升机轰隆震响的降落和烈烈强风里,仿佛加了慢速效果,谢寒之的脸一寸一寸放大又清晰地映在虞鱼眼瞳里。
在她还茫然无措时,机舱门打开,一只修劲有力、青筋凸起的手,伸了过来。
虞鱼反应片刻,才抬手落扶在他的手臂上,而非掌心。
谢寒之的大掌顺势一抬,握住她的小臂,配合她的步调,稍一用力,就把虞鱼带到了他面前。
她站稳后,想要就势抽出自己的小臂,和谢寒之拉开距离,却在下一秒——
她的下巴被抬起。
——她被迫仰起脸。
虞鱼始料未及地,对上谢寒之那双冷沉漆黑的眼睛。
他眼皮略略垂下,视线直直落在虞鱼的左脸上。
巴掌印。
虞鱼突然意识到,谢寒之是在盯着她左脸的巴掌印。
她呼吸一乱,想要偏过脑袋,却被那双大手的虎口更紧的固住。
然后。
虞鱼感觉到,那双卡住自己下颌的长指,紧贴在左脸的拇指,指腹很轻地摩擦了下她脸颊上的印痕。
“很疼?”
虞鱼眼睛蓦地瞪大。
直升机旋起的强风吹散她的耳侧的长发,上午八点多的阳光耀眼夺目,眼前的男人,在问她那一巴掌疼不疼。
虞鱼愣怔地看着谢寒之,他眉眼矜冷,微微蹙眉,见她不答,眉头皱得更深,眸色深了几分,带了一种虞鱼看不懂的情绪。
虞鱼心脏骤然狂跳,警铃大作。
她连忙摇头,稍稍后退,和谢寒之拉开了距离。
谢寒之收了表情,垂着眼皮,没什么情绪地睨着她,“你怕我。”
虞鱼忽地噤声。
她低垂着眼睫,能感受到谢寒之如有实质的目光,但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怕吗?有一点。
但似乎……也没有那么怕。
“虞鱼。”谢寒之突然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地提醒她,“从你答应我开始,你就应该做好了觉悟。”
“什么?”虞鱼抬起眼睫,望向谢寒之。
却听见他风轻云淡又犹如平地惊雷的一句:
“学着爱上我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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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谢寒之……的觉悟吗?
她都没有喜欢上他……
更遑论爱上……
虞鱼心神恍惚地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两天她心力交瘁,面容憔悴,即使已经洗漱完,换上谢寒之准备的丝绸白裙,虞鱼看起来还是神色恹恹。
虞鱼深深呼出一口气,揉揉脸,打起精神。
她根本没有心力和谢寒之在这里纠缠,浪费时间,她还要赶去医院,如果不是谢寒之要求她换洗之后才肯送她去医院,虞鱼根本不想多做停留。
虞鱼快速走出洗手间,出来却不见任何人。
宽阔低调的室内装修,她无心留意,只想立马去医院。
虞鱼才走两步,身后传来低沉冷磁的两个字,“好看。”
虞鱼转过身,眉头紧皱,无力又急迫地望向她,“现在可以送我去医院了吗。”
“去不去,都不会改变手术结果。”谢寒之声音冷静到近乎残忍,“你更需要休息。”
他站在不远处,身形高大劲拔,眉眼黑沉,冷沉的目光落在虞鱼身上,像是在端赏自己早已插翅难逃的……笼中之物。
而虞鱼就是那只笼中雀。
“这是两回事!”虞鱼蹙起眉头,还想说服谢寒之,就见他抬起长腿,步步紧逼而来。
谢寒之气势冷锐,直面而来的侵略感让虞鱼呼吸一滞,不由连连后退,直至被逼到退无可退,背脊抵住沙发扶手处,虞鱼才惊惶无措地看着谢寒之。
她不明白现在谢寒之究竟想干什么……
危机感让虞鱼又急又怕,谢寒之却突然从沙发上摆放的鞋盒里,拿出一双鞋,躬低腰身,顺势单膝半蹲在她面前。
而后。
谢寒之握住了她的小腿,抬起她的纤瘦的踝骨,把那只漂亮浅色的缎面方头平底鞋,套在了虞鱼的脚上。
虞鱼意识到谢寒之在给她换鞋后,挣扎起来,她很少和人有如此近的接触,下意识想躲开,却感觉到谢寒之以更加不容拒绝的力道,握住了她的另只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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