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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寒之把虞鱼洗漱干净后,换了套干净床单,擦着半湿的黑发,准备走到桌前给虞鱼喂水时,才注意到书桌上的半页情书。
粉色信纸,开头是“谢寒之”三个字。
虞鱼字迹很秀气,像是临过什么字帖,工整里带着几分灵巧。
谢寒之没看那封送错的情书。
她当时惊慌失措地逃离,还不忘抢走那封情书。
但他知道,情书要送的人,是程时叙。
他一直都知道。
那天下着小雨,卢雅珠醉翁之意不在酒地约了他。
又刻意地,看似无意地叫上了程时叙。
谢寒之第一反应是拒绝。
之前浪费太多的时间,他原本的计划,已经因为家里旧事搁置。
他没时间,也没兴趣玩这些迂回把戏。
卢雅珠从那天生日会起,就开始关注了程时叙,频频约程时叙和秦森出去。
借口用了大半,终于想起他的名头了。
改变主意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听说恰好听见卢雅珠和她朋友嘟囔着虞鱼要给程时叙写情书表白,她要是再不抓紧,那虞鱼一表白,100%成功啊。
到时候,她好不容易的心动,岂不是又落空了。
谢寒之应下来了。
他不介意帮她一把。
卢雅珠喜欢一个人的表现有些单一。
和她最开始追谢寒之时区别不大。
眼神热切,极为关注,主动拉进距离,分享一些日常,又在不经意间增加肢体接触。
谢寒之向来懒得应付无关紧要的人事物,对于卢雅珠大张旗鼓的示好,他态度冷淡,甚至勉强算得上礼貌,基本教养让他应付几句,便没什么耐心地便迈步离开。
程时叙不一样,他一个得体有教养的男性。
他不会轻易让女生难堪,他会适当地配合卢雅珠,给她恰到好处的正面反馈,甚至帮她拎包,在她选不出来的款式之间,根据她的性格,给出他认为适合卢雅珠的。
…
答应之后,谢寒之落后几步在他们身后。
他想,程时叙这样的性格很好。
正是因为他是这样得体周到的性格,谢寒之才能在调查母亲死亡原因暂时离开的那段时间,让程时叙恰如其分地,用礼貌和教养,浅浅划开他和虞鱼之间那层模糊不清的界限。
不多。
但对虞鱼,足够。
也不用太久。
他回来就行。
所以在听到卢雅珠说她要表白时,谢寒之想的是。
写给谁的都行。
他不在乎。
结局只会是他,那么,过程便变得无足轻重。
卢雅珠编了一堆借口想要留着程时叙,吃完饭甚至还要续个酒吧第二场。
谢寒之耐心告罄,怀疑自己做了一件蠢事。
他意识到,自己竟然鬼迷心窍做了一个错误决策。
这事毫无效率,舍本逐末。
但他在起身要走的瞬间,眼前浮现了KTV那一幕。
在他被服务员叫出,看到她站在门外,在她半垂着眼睛,红着脸颊,眼睛很亮,神色紧张又雀跃,谢寒之一看便知道她的心思。
却在她抬眼看清是他后,眼底所有悸动消失不见,她变得紧张,畏惧。
她怕他。
那双黑润清泠眼睛就浮现在他眼前,鬼使神差地,谢寒之留了下来。
他没想到,百无聊赖的时候,抬眼就收到了,她送来的情书。
虽然是,错送给他的。
第73章 妄想她(含谢视角)
【因为锁章,前情提要,本文6-7章虞鱼送错情书时,谢寒之的视角和心路历程。
切的是谢寒之那晚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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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音乐短暂空白的间隙,她那句急切又紧张的“我喜欢你”,清晰无比传进谢寒之耳里。
他侧过脸,对上那双清泠漂亮的眼睛。
她肉眼可见的紧张,只是在看见他后,原本薄红的脸颊血色尽褪,瞠大眼睛,错愕地僵在原地,失去所有反应。
持续爆闪的灯光,将她的惊慌失措,照得一清二楚。
刚刚劲动的音乐和此刻静下来的氛围,加上她格格不入清丽的样子,让她那句音量不算大的表白,引得周围侧目哄然。
谢寒之接过她的情书,黑眸沉沉地锁在她身上。
他知道情书原本是送给谁的。
也知道,她喜欢的是谁。
可这封情书,是她亲手送到他的面前。
就像那晚灯光绚烂的人海里,她牵住了自己的手。
谢寒之从不信所谓的宿命,但在接下她情书的那一刻。
他觉得,这就是命中注定。
她注定,是他的。
一旁的卢雅珠看到了刚从洗手间回来的程时叙,下意识地喊了他的名字。
她立马转身,黑润清亮的瞳仁骤缩,惊愕无措地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彻底屏住了
程时叙想用情商和体面化解这个乌龙。
在场的四个人,没一个人相信那封情书是送给他的。
包括谢寒之自己。
没有人相信,她会喜欢他。
程时叙和她认识、暧昧那么久,当然更加无比确定这一点。
只是。
那又怎样。
谢寒之在她那双轻颤着无措的眼睛里看到了孤注一掷的勇气,她想解释,也想对她真正喜欢的人表白。
他抓住那双伸出的掌心,立刻应下她的表白,漆黑冷厉的眉眼,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强势不给她任何拒绝可能地,堵住她所有言而未尽的心意。
那一刻起,那张针对虞鱼铺开暗涌的网,开始收紧。
酒吧音乐重音咚咚,一片喧吵,她无措地他怀里挣扎,在持续闪烁摇晃的灯光,谢寒之看见她毫不掩饰的抗拒不安。
对他的。
她对他,毫无好感。
当然,她甚至都不算正式认识他。
谢寒之以为,他是不在乎那封情书是送给谁的。
也不在乎她喜欢过谁。
只要最后的结果是自己想要就行。
但看到她说喜欢他,递送情书时的眼神,谢寒之心口突然有个声音响起。
他想。
得到她的心。
他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不在乎。
那封情书他没有打开,也没什么兴趣。
此时此刻。
夏夜静谧,窗外蝉鸣窸窣,书桌那盏旧台灯照出一片暖色光晕,高大冷厉的身影伫立桌前,修长布着青筋的指骨,捏着那张粉色的信纸,看到了他的名字。
灯光拉出长长的影子,谢寒之变形的宽大影子,投落在旁边的单人床上,恰好遮住正在脸颊潮红闭目昏睡的人。
谢寒之漆黑冷厉的眉眼半敛,视线落在那写了半页的信纸上,原地静默许久。
而后,他端着水杯,站在床侧,黑眸沉沉,居高临下地睨着沉睡的人。
瓦数不太亮的台灯将室内照得浅浅一层光亮,她躺在米色的床被里,黑顺发丝铺开,面色带着层薄薄绯红,唇瓣红润透着点肿意,眼睛紧闭,翘长细密的眼睫投下一片阴影,她神色恬静平和,脸颊唇边有几丝长发黏在皮肤上。
谢寒之黑而沉的眼睛一片深色,这么盯着她一会,喉结轻轻滚动。
想起了今晚门前,她问他,“谢寒之,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他在她脸上看到了递送情书那晚同样的孤注一掷,不一样的是,她说话的人是自己。
她是真的,喜欢了上他。
他抬起手指,指腹很轻地把黏贴在她脸上的发丝拨离。
…
…
虞鱼疲累至极,她没有一点力气,连翻身抬手都有些难耐。
本能的热渴在睡梦中追缠着她,不知什么时候,她唇边一片温热,水意解渴后,她被拥裹进一堵滚烫宽厚的胸膛。
熟悉冷冽的气息让虞鱼下意识皱眉,轻声呓语他的名字,“谢寒之……”
她没什么挣扎,小臂收在身前,近乎本能地贴靠进他的怀里,长发随着她的翻动,歪落在谢寒之揽拥着她的臂弯上。
她呼出的浅热气息,一下一下,喷洒在他心口。
谢寒之五官冷硬,漆黑眼眸闪着晦暗难明的热意,将她紧拥在怀。
虞鱼觉得有些窒息,又下意识地想到这是谢寒之,便顺从地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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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鱼问谢寒之的那个问题,他没有明面言语的任何应答。
但他做的每一件事,每个动作,都似乎都是答案。
虞鱼没有得到答案,又得到了答案。
不过那样酣畅一场后,虞鱼睡到近乎下午才醒来。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些,就要收拾东西和谢寒之离开沧岸了。
将近一周的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
像是做了一场梦,现在恍然梦醒,虞鱼竟有一瞬间下意识地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回到中洲后,那种偏隅一处的厮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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