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烯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抿唇笑了笑:“婆婆,光有杏子还不够天然。它本身太酸涩,直接酿效果不会好,风味也单一。需要经过一道预处理的工序。”
“这道工序的原理和具体操作步骤,我和罗博会尽快研究清楚,到时候详细告诉您。保证简单,村里家家户户都能做。”
“呼风村的海很美,这里的酒又是贝城一绝。等这青杏酒成了气候,不光能卖到贝城其他地方,说不定还能卖到更远的地方去。用独特的酒吸引人,再用咱们的海鲜和风景留住人,村子里的日子,总能慢慢好起来的。”
“这……这怎么可以!” 阿婆连忙摆手,脸上的皱纹都透着焦急和不安,“这加工的法子是你们费脑子想出来的,是你们的本事!我们怎么能白拿……”
她朴素的观念里,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
“不,婆婆。” 贺兰羽温和但坚定地打断了她的话。他看向贺兰烯,那双总是带着点慵散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是毫不掩饰的赞许和骄傲。
“这法子不是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凭空想出来的。它扎根在呼风村的土地上,依赖的是这里独特的海风、土壤和青杏,前人摸索的经验,村里人的日常劳作,都是它的根基。我们只是……”
他轻轻笑了笑,“只是恰好看到了它可能变成另一种珍宝的样子。”
“所以,它本就该属于呼风村,属于大家。”
贺兰烯被哥哥看得脸颊微红,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哥你说得才真好呢!我就是……就是顺着罗博的数据想到了一点点。”
伏苏祈在一旁看着闪闪发光的贺兰烯。她的眼睛怎么可以像夏日清晨沾着露珠的草叶,映照着盈盈日光。
他把自己面前那碗几乎没动过的鱿鱼汤轻轻推到贺兰烯面前。
“贺兰烯。”
“我这碗还没喝过。”
见贺兰烯有些发愣地看着他,他嘴角扬起一个干净又带着点少年意气的弧度,“我看你挺喜欢喝的,而且……”
他语气理所当然:“动脑子多累。加工的法子、和酿酒公司交涉的事务,包在我们身上搞定就行了。”
“喂!” 旁边的罗博不干了,立刻抗议,“难道我就没动脑子吗,我的数据模型难道是白做的?”
施雅拿起公筷,眼疾手快地夹起一块腌得黑亮亮的咸菜,丢进罗博的碗里,溅起几点汤汁:“争什么争!来来来,科学功臣,这块最大的咸菜赏你了,补补你的脑子!”
阿婆被几个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又真诚又俏皮地劝着,脸上的不安渐渐被感动和笑意取代。
她眼眶有点湿润,摆摆手,转身快步走进厨房。不一会儿端出来一个热气腾腾,比刚才还大一倍的汤锅,重重地放在桌子中央,浓郁的鲜香瞬间弥漫开来。
“还有呢,管够!” 阿婆声音洪亮,带着海风般的爽利,“就是还有点烫,慢点喝啊!”
伏苏祈看着贺兰烯拿起勺子,舀起一勺他推过去的那碗汤,正要送到嘴边。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贺兰烯手中那柄光亮的金属勺子上——那勺子,是他刚才说话时随手放在自己碗边的。
虽然他自己一口汤都没喝过,勺子绝对干净,但……但那毕竟是他的勺子。
一股滚烫的热意毫无预兆地轰一下冲上伏苏祈的耳朵尖,瞬间染红了一片。他低下头,假装被汤锅的热气熏到了眼睛,手指却抠紧了桌沿。
心跳的声音,在厨房传来的锅碗轻碰和海风穿过门廊的呜咽声中,好像不能听见。
但他知道。
作者有话说:
我今天吃了红烧肉,红烧肉的味道居然是五香瓜子味的……细细品味下来还有一种焦糖脆壳的感觉,一开始我的表情后来
爱你
第50章 宝石 就见色,就
午后的步行街人流如织, 附近好像要举行一场音乐节。
贺兰烯和施雅刚从冷饮店出来,就瞥见一个猥琐的身影撞倒了长发姑娘,顺手捞走了她掉落的钱包, 拔腿就跑。
“站住!”贺兰烯反应最快,施雅紧随其后, 不忘扶起被撞得踉跄的姑娘:“你没事吧?我们帮你追啊。”
贺兰烯几个急转堵住了小偷的去路。
她与施雅眼神交汇, 同时发力, 贺兰烯钳住小偷拿钱包的手腕, 施雅眼疾手快, 一把将那个小巧的玫红色钱包抽了出来。
小偷见势不妙,骂骂咧咧地挣脱, 瞬间消失在巷口。
“给你。”施雅喘着粗气, 把钱包递还给惊魂未定的漂亮姑娘。
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精致,连声道谢:“谢谢, 太谢谢你们了!”
“小事儿!”施雅摆摆手,细心问道:“看看东西少没少?”
阿薇赶紧打开钱包检查。
“嗯……都在都在!现金……卡…都在!”她明显松了口气, “真的不知道怎么谢你们,我请你们喝杯东西吧?前面有家不错的咖啡馆。”
盛情难却,加上也确实跑渴了, 贺兰烯和施雅便跟着阿薇走进了街角那家安静的咖啡馆。
凉爽的冷气扑面而来。三人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阿薇热情地点了三杯招牌冰拿铁。
等待饮品时, 气氛稍微放松下来。
施雅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看着阿薇放在桌上的玫红色钱包,随口问道:“阿薇姐,你钱包真好看,刚才真险啊, 还好没丢什么贵重东西吧?”
阿薇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笑容依旧甜美:“是啊,幸亏有你们,主要是证件和几张卡,还有……”她顿了顿,“一点现金,不多。”
“对了!”阿薇突然眼睛一亮,从包里抽出两张票券,热情地推到她们面前,“今天有新排的话剧,我刚好有两张多余的票,请你们去看吧!就当是正式的感谢。”
大剧院在白天同样灯火通明,人群熙攘。
施雅捏着门票皱眉:“我其实不太爱看什么话剧,贺兰烯,我们为什么要过来?”
“阿薇不是说,这次剧本改编的是很多年前的短篇小说。”贺兰烯张望海报栏,下方赫然印着主演名单——一个叫做阿薇的女主角。
西侧走廊尽头的民俗剧院略显冷清,褪色的横幅上某某文化展几个字正在剥落。
“两位也对民俗感兴趣吗?”阿薇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冒出。
“等等!时间要赶不及了,你们也快点入场哦。”阿薇没等她们回答,提着裙摆朝反方向跑去。
贺兰烯指着一个抱着琵琶路过的男人,忽然开口:“施雅,你学过琵琶。”
“啊?”怎么突然被点名,施雅问:“你知道还要问我,快走啦,来都来了,我们不要迟到。”
*
灯光聚焦客厅中央。
朗丹瘫坐沙发,盯着亡妻的梳妆台。女人幽灵般的身影在舞台一角柔和光晕中浮现,哼着歌整理并不存在的首饰盒,笑容甜蜜。
观众能清晰看到她。
朗丹对着虚空,声音疲惫:“这里空了,只有你的小玩意儿还在。”
他起身,走向梳妆台,拉开抽屉,里面陈列的珠宝,让他的心情更加复杂,朗丹也会思考吗?
为什么妻子执着于假的珠宝?
他拿起一个丝绒盒,手腕猛地一沉,嘶…怎么……这么重?
他皱眉,打开盒子。
一束追光打下,盒内项链折射出刺眼寒光,这不再是被小孩子们弹玩的玻璃球了。
至少意义上有了细微细微再细微的变化。
或许是吧。
朗丹对着观众,眼神惊疑不定,压低声音:“你们你们看见那光了吗?玻璃与石头…会这样?”
这样沉重,这样不凡,如此不普通。
……
阿薇的表演很好,从头到尾来讲都没有出过什么错误。《珠宝》是一个以假乱真的故事,公务员朗丹娶了一位温柔贤惠、节俭持家的女人。
她唯一的小缺点是喜欢戴假珠宝,但朗丹并不在意,认为这只是她的小爱好。在女人去世后,朗丹在珠宝店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最终,朗丹变卖妻子的珠宝,一次次变卖珠宝,一夜暴富,故事并没有讲他更有钱之后的生活,也许一次就够了。
或许,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只是贫穷、贫穷会让他变得胆怯和老实。
剧场灯光亮起了,演员谢幕。
在掌声中,施雅忍不住问贺兰烯:“如果珠宝是假的,那男主人公最后会怎么样?”
贺兰烯想了想,给出一个不算回答的回答:“他大概会想寻找新的珠宝吧,不是那些玻璃丸子,也不是灯泡。”
“好了,走吧。”
“去哪?我们能租个小电瓶回村吗,我屁股被颠的好难受,感觉自行车在炒我屁股。”施雅焉巴巴地抱怨,“贺兰烯,我好难受,我难受的要死了,你就不管管吗?”
“资金有限,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今天要骑自行车回村?”贺兰烯摇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贝壳,一个美丽又形状完美的贝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