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在睡觉吗?”
“不啊,难道我躺在按摩椅上装睡?”贺兰羽贱嗖嗖地拍了拍伏苏祈的大腿。
……
话题终于被强行拽回任务。
施雅愁眉苦脸:“好人好事……帮邻居找走丢的宠物狗算一件吧?可万一那狗是自己不想回家呢?”
“算非法拘禁动物未遂。”贺兰烯接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教科书,“或者,干扰犬生自由意志。”
“噗——” 贺兰羽这次是真没忍住,笑得肩膀微颤。
“严谨点。”罗博推推眼镜,进入状态,“事务所的评估很抠字眼。去年隔壁小队帮迷路小孩找家长被判定无效,理由是未确认其是否真的迷路。好事必须明确产生正向结果,且行为本身符合普遍道德规范。”
他叹了口气,“好人的界定更模糊,大概指动机纯良?但动机这东西不应该就是想要帮助别人吗?”
“能这么说吗…”施雅积极接话,“像沙滩上那些被潮水打磨的贝壳。你以为捡到的是贝类,剥开可能只是寄居蟹的临时公寓?”
“贝类难道就不可以是寄居蟹的临时公寓吗?”贺兰羽把玩着手表,“施小姐,我只能说这确实是临时性的,所以真的不能变坏,不然那些可怜的寄居蟹,只能使用人类垃圾了。”
“所以……”罗博总结,“我们得随身携带测谎仪、风险评估表和好事结果确认书?惩罚是什么?不会是去清理学长想象出来的海洋生物听力器官吧?”
伏苏祈没理他,目光落在舷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闪烁着贝壳光泽与粼粼波光的城市。
贝城已至。
队友们像约好了似的,动作麻利地解开安全带。罗博推着眼镜一本正经:“我去确认下行李舱状态。”
贺兰羽伸着懒腰,声音拖得长长:“那我也不当电灯泡了。”
施雅更是脚底抹油,第一个溜向舱门,背影写满“此地不宜久留”。
转瞬间,机舱后部这片空间,只剩下贺兰烯和那个用抱枕把自己整个脑袋埋起来的人形障碍物。
贺兰烯眨了眨眼,后知后觉的电流终于噼啪一声接通了某个开关——哦,他好像……在生气?
她很快想通了原因。
贺兰烯挪过去,手指戳了戳那个闷闷的抱枕团子,声音放软了一点,带着点试探的笨拙:“喂,阿祈?到啦,这个抱枕硌脸吗?”
抱枕团子纹丝不动。
她抿了抿唇,伸手轻轻去拽抱枕的边缘,声音又软了一点:“好了……放下嘛,我只是想让你休息而已。”
抱枕被拽开一条缝,他没看她,只是抱着枕头的力道松了些。
贺兰烯再接再厉,小声嘀咕:“我道歉嘛。下次…下次我注意?” 她自己也觉得这道歉有点空泛,词穷地开始巴拉巴拉重复着“对不起”“我错了”。
恋爱笔记上都是这么写的,首先要勇敢承认自己的错误。
伏苏祈终于把抱枕彻底从脸上扯下来,随手丢在旁边的座位上。
他侧过脸看她,眼神有点沉,但很有一股飞扬跋扈的意味,他没理会她那堆没营养的道歉,直接伸手,越过她身侧,按下了她座椅侧面的调节按钮。
他们的距离瞬间逼近。
伏苏祈看着她,眼神越来越弱,甚至是很挫败?
“贺兰烯,我不需要你在我面前这么…伏低做小,这么卑微。明明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还笑过我金毛狮王。”
“当然,我也不落下风回怼你是拖把头。”
贺兰烯有点懵。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不认为所谓的阶层、身份、或者别的什么,能决定一个人思想或精神的高贵。”伏苏祈的语速不快,只是字字认真,“我们之间,更需要平等。”
他强撑的高傲裂开一条缝隙,露出底下一点近乎别扭的期待,“我只是……需要你过来哄一哄我,像这样,明白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
贺兰烯直视着他的脸,这张向来骄矜倨傲的俊美面孔也不是没有无懈可击的时候。
只是很难看到,看到他眼底那点难得一见的委屈。
她眨了眨眼。
“哦。”她应了一声,“知道了。”
话音未落,她原本放在身侧的手,突然抬了起来,目标明确——伏苏祈那张乖起来很让人心痒且光彩夺目的脸。
她轻轻捏住了他的一边脸颊肉,还调皮地往外扯了扯。
伏苏祈:“!”
他生平第一次被同龄异性rua脸!
就在他要炸不炸的边缘,贺兰烯迅速仰起头,飞快地在他微微嘟起的嘴唇上,“吧唧”亲了一口,声音清脆响亮。
亲完立刻缩回去,捂住自己的脸颊,“我只是在呼呼。”
她强忍着说出叠词,台词跟某甜宠广播剧学得很好,就是语调太平、太淡了点,像在说“我只是想呼你。”
脸颊上被她捏过的地方残留着一点微妙的麻痒,嘴唇上那蜻蜓点水般的触感绝不能说接近于无。
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感官清明的精神力觉醒者。
翼骨里的羽钉磨得他发痛,他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展开翅膀,一点都不想。
贺兰烯太坏了,她会说这是天女散花。
他看着她捂着脸装可怜的样子,学着她刚才的行为举止,也伸出手,带着点报复意味,捏住了她另一边没捂着的脸颊肉。
“贺兰烯……”他眯起眼,声音危险地上扬,指尖的力道却控制得极轻,只是象征性地捏着,“你是不是想要骗我的吻?”
对,女人玩火不是很正常吗?贺兰烯点点头,书中是这么说的没错,女人,你是在跟我玩火吗?
通常这句话出后,就会……
他的目光扫过她光滑的、连个红印子都没有的脸颊,“我什么也没感觉到,哪里痛了?”
贺兰烯被他捏着脸,也不挣扎,反而把没被捏的那半边脸主动凑了过去,大眼睛扑闪扑闪,一副“任君处置”的无辜模样。
伏苏祈看着她凑近的、毫无防备的柔软脸颊,刚才那点报复的心思突然就散了。
“那我就放过你吧。”
尾音刚落,贺兰烯手指就飞快地按在伏苏祈座椅的调节钮上,椅背向后倒去。
力道和角度都算计得刚好,就是要让他措手不及。
伏苏祈的反应却像提前预演过,椅背刚动,他就弹身而起。
他垂眼,“想偷袭?”
贺兰烯那一按落空,惯性让她身体前倾没收住。眼看这个位置高度就要撞上他的锁骨,她干脆不退了,非但不退,反而迎了上去。
下一秒,她仰起脸,眼睛里还带着刚才恶作剧未遂的狡黠亮光,“好可惜,错失了更进一步机会。”
伏苏祈摇摇头,主动把脸凑了过去,非常自信:“那你再来一口吧,不准流口水。”
“啊?”贺兰烯故意装不懂,接着说道:
“我没想要再亲一口啊,偷香窃玉实在不是我的作风。”
在伏苏祈气呼呼地准备抱着小玉抱枕扬长而去时,贺兰烯也抓住了“小玉”的一只穿鞋的脚。
“就不能借着这个机会和你抱抱么?阿祈实在君子,倒显得我阴谋诡计,胡搅蛮缠了。”
像是拿她无可奈何般。
“小玉”的鞋子掉下来,贺兰烯眉眼弯弯地抱着它,另一只手则被伏苏祈牵住——当然,这次不只是牵住了几个指头。
“阿祈!”
“嗯?”
“我可以试试包住你的手吗?”
“贺兰烯,原来你想把我的手包成包子,这简直是太香喷喷了。还有……我又没说过不准你胡搅蛮缠、偷香窃玉,下次这种话就不要跟我讲了,多此一举,烦。”
问出来干嘛!简直羞死了。
作者有话说:
我不行了,总感觉这章写的有点甜腻腻的,不知道大家看不看得惯大家会不会觉得有些油啊?
第46章 并非冷月 向遥不可及
住处是呼风村, 一个名字里都带着咸湿海风的小渔村。
房子低矮,石墙被经年的海盐浸得发白,门口坐着个阿婆, 脸上沟壑纵横,像被海风雕琢过, 笑眯眯地招呼:“来了?”
罗博熟稔地迎上去交谈。
贺兰羽和伏苏祈对这寻常渔家小院没什么特别表示, 倒是贺兰烯, 目光落在院墙上斑驳的苔痕和门楣的旧木头上, 心头莫名一撞。
这轮廓, 这被岁月打磨的气息,像极了记忆深处那个遥远的老家。若非每年不得不随家族祭祀, 母亲绝不会带她踏足那个地方。
“拎不动了?”伏苏祈的声音从几步外飘来, “吭一声,我又不会不管你。”
贺兰烯回神,晃了晃手里轻飘飘的小包:“怎么可能, 就我的东西最轻。”
贺兰羽目光扫过房子,又落在妹妹脸上:“像小时候那间?”
“嗯……有点。”贺兰烯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