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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烯率先反应过来,她别开脸,刚才的锐利和畅快消失得无影无踪,耳根似乎泛红晕。
她抿了抿唇,一言不发,转身就想快步离开这个让她瞬间社死的现场。
她的人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七七 它明明会给
霍司琅陷在沙发里, 指尖闲闲点着扶手,目光还锁着下方空荡的赛场。
“她就是贺兰烯?”
“好厉害。”
想到端木麟被当链球甩出去的样子,她眼底笑意更深。
“姐姐, 我也觉得她好。” 霍司珑挨着姐姐坐下,“她好特别!你看她和阿祈在赛场上……” 她越说越兴奋。
一会儿后, 霍司珑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但是, 姐姐…她的身份血脉注定……与我们这些…还有, 继承者的婚姻, 从来就不只是两个人的事, 也不仅仅是一个家族的事,它牵动着太多视线和利益。”
霍司琅闻言, 轻轻放下杯子, 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她转过头,不以为然:“那又怎么样?”
“我和你姐夫,难道就门当户对吗?”
“我还不是让他, 一个在他们看来连踏入霍司家门槛都不够资格的人族,堂堂正正地走进了霍司的家门, 成了我的丈夫,成了霍司夜的父亲。”
“大概人的一生真的不能太顺遂。总要有一件身不由已、或者让你拼尽全力才能握住的东西,生命才显得更丰满, 更有重量。”
“尤其是对于我们这样的人。继承者的延续,足以改变、影响这个世界的未来, 也因此,我们的婚配,大多时候无法由自己完全做主。”
尤其是血族与人族的结合。
那不仅仅是两个个体,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碰撞。
血族与人族的契合度实在有限,人族伴侣根本无法满足血族在返祖期上的需求。
结契后, 血族只能和自己的伴侣度过返祖期。
更何况,她目光落在妹妹担忧的脸上。
“他们之间的子嗣,究竟会延续哪一种血脉,或者说,这个血脉是否为家族和他们所容?”
霍司琅忍不住蹙了蹙眉:“你姐夫…他付出了你难以想象的努力,才最终找到了与我契合的方法,成功让阿夜延续了霍司家的血脉。”
她目光聚焦在霍司珑身上,那眼神不再沉重,反而燃烧起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如同当年那个不顾一切冲破樊笼的少女:
“你们都说阿祈像年轻时候的我。那么珑珑,你应该很清楚,我年轻的时候,为了和你姐夫在一起,做出了何等在他们看来疯狂、离经叛道,大逆不道的事情。”
霍司珑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对!他若真的认定了一个女孩,爱上了她,那么无论如何他都会和那个女孩在一起。”
可前提是,他们是真的相爱。
就在这时,贺兰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端着精致点心和饮品的服务生。
“伯母们聊什么呢?这么投入,还需要点什么吗?刚吩咐厨房做了些新到的云果酥,给伯母们尝尝鲜。”
霍司琅瞬间莞尔,招手道:“小羽,别总忙前忙后的。过来陪我们坐坐,有些话想问问你,也想听听你的意思。”
贺兰羽从善如流,优雅地在旁边的空位坐下:“好啊,能陪伯母们聊天,是我的荣幸。”
贺兰羽刚落座,霍司珑那副刚刚凝聚起的气场就有点绷不住了。
她先是拿起一块云果酥,咬了一小口,夸张地赞叹:“哇,小羽,这里厨师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接着又东拉西扯,从新开的各类花店聊到最近的潮流趋势,眼神却总忍不住往赛场方向瞟。
终于,霍司珑像是下定了决心,放下咬了一半的酥点,凑近贺兰羽,带着八卦和关切问道:
“那个…小羽啊,刚才赛场上的事你也看到了吧?就是你妹妹和阿祈,他们平时…嗯…关系怎么样啊?有没有……那个…特别的进展?” 她问得有些磕磕绊绊,很是不好意思。
贺兰羽看着霍司珑急切的样子,忍俊不禁。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故意拖长了语调:“伯母是指哪方面的进展啊?商业合作?学术交流?还是……私人感情?”
霍司珑被他问得脸更红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小羽!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贺兰羽轻笑出声,放下茶杯,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意味:“据我观察嘛,阿祈那边,怕是早就大事很妙了。”
“哦?” 霍司琅也来了兴趣,挑眉看向贺兰羽。
贺兰羽对着霍司琅,露出一个更意味深长、带着十足把握的笑容:“我看成。”
突然,门被敲响。
伏苏祈和霍司夜并肩进来,两人表情出奇一致。
贺兰羽心领神会,脸色瞬间就臭了:“刚刚被孟千秋堵了一会儿吧?辛苦辛苦。”
就在几分钟前,通往观景台的通道上。
一个穿着考究、笑容热情得有些过分的微胖中年男人拦住了伏苏祈和霍司夜的去路,正是贺兰羽的舅舅,孟千秋。
“伏苏公子,霍司少爷!真是巧遇,巧遇!” 孟千秋搓着手,脸上堆满了笑容,“我是小羽的舅舅,孟千秋。”
伏苏祈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不耐犀利,带着属于继承者的天然倨傲,但表面的礼仪依旧无可挑剔:
“哦,我知道,孟先生,你好。” 他向来不喜欢孟家的行事作风。
霍司夜更是连眼神都懒得多给一个,只是淡淡颔首,“孟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孟千秋依旧热情洋溢:“有的有的!这不是极光岛开业大吉,普天同庆嘛!我特意从西洲刚运过来一批顶级的雪顶含翠!这茶啊,生在万丈雪峰之巅,百年才得一季,香韵绝伦!不知是否有幸请两位少爷移步雅室,品鉴一番?”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身后随从捧上一个精美的紫檀木茶盒。
伏苏祈脚步停下,目光落在那个茶盒上,他随意地伸手,用指尖挑开茶盒的盖子,捻起一小撮茶叶,放在鼻尖下轻轻一嗅。
然后,他直直看向孟千秋:
“孟先生,我想这不是什么雪顶含翠。”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扑面而来的鄙夷:
“而是雨前糙青吧?不好意思,我就喜欢心直口快,您多担待。”
孟千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尽,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辩解或挽回。
一旁的霍司夜已经面无表情地抬腕,“您还有什么事吗?我们很忙,先走一步。”
说完,他没等孟千秋有任何反应,直接迈开长腿,与伏苏祈并肩,目不斜视地从僵立当场的孟千秋身边走了过去。
只留下孟千秋一个人站在原地,捧着那盒被当众揭穿的顶级好茶,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尴尬、羞愤,恐惧交织在一起,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狼狈不堪。
霍司夜“嗯”了一声,径直走向霍司琅身旁的空位坐下。
伏苏祈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贺兰羽的脸上。那张脸冷若冰霜,看不出是对是错,却明明白白冲着他一个人而来。
而实际上,伏苏祈早已神游天外。
贺兰羽不禁想,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能让人痛苦到这个地步?是讨厌一个人更痛苦,还是爱一个人更痛苦?
或者,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天真烂漫的孩子一般活着,反而更痛苦?
“爱”这个东西,竟能让傲慢的血族也变得多愁善感。就连贺兰羽自己,也不由自主陷了进去。
它让人心甘情愿交出一部分傲慢,一部分锋芒,甚至一部分自己。
而他忽然意识到,也许最痛苦的,既不是恨,也不是爱,而是在爱与不爱之间徘徊不定的每一刻。
他对这每一刻都苦大仇深。
“七七,刚才的比赛太精彩了!尤其是最后那一下…呃…战术配合!”
伏苏祈当然听懂了母亲那几乎写在脸上的弦外之音。
他有些羞恼:“妈,不要喊我这个名字……”
该死,又来了。
毫无征兆,疯了一样的心跳和一团乱麻的思绪再度将他淹没。这感觉来得一次比一次频繁,一次比一次汹涌,比他还要霸道,比他还要不讲道理。
这种精神病会把一个血族变成彻头彻尾的傻瓜。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点仓皇地侧过头,飞快地向旁边的霍司夜递了个求救的眼色。
霍司夜接收到信号,立即开口道:“我和阿祈的战术配合确实出人意料……”
他四两拨千斤地把话题引向了纯粹的战术分析层面。
这敷衍显然没能糊弄住任何人,尤其是霍司珑。
伏苏祈觉得这观景台有点待不下去了,莫名其妙的病毒太多,无孔不入,好像再多待下去一分一秒,他就会变成一个丧心病狂的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