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留下独自难受的他在原地自己舒缓着气息。
他意识到身体的不对劲,可是今日他格外注意饮食,是什么时候被下了药?
定国公和少将军定会派人来寻,只是这山深且大,估计等他们找来尚且需要几日,水源倒是不难解决,他们跌落之处便就有一壶浅滩,眼下之要,他得出去找点吃的。
裴晏礼不放心她,便在距离山洞不过十几丈的范围寻找,这里常年没人来,他倒是很快打到了一只跑不动的兔子,又摘了些野莓子回去。
他趁着天彻底黑透之前赶回了洞穴。
柳芙蓉还睡着,也许是地面不平又硬,她睡得不太舒服。
裴晏礼轻声将东西放下,重新将她搂到怀中,轻摸她的额头,降了点温,但整个人还是烫的。
他掀开她的右侧上衣,伤口处的红肿消散了些,这些药都是从太医院拿的,效果自然是不错。
折腾了一天,裴晏礼又硬撑了两个时辰,确认没有听到狼嚎虎啸才放松警惕堪堪睡去。
柳芙蓉是半夜被饿醒的,稍微一动才发觉自己左侧都睡麻了,一转头,便看到裴晏礼那张如谪仙般清朗俊逸的脸。
还有两团可疑的红晕。
她本意不想吵醒他,可身子实在麻得厉害,她便轻轻从他身上翻下来。
却被他下意识抓住手腕,柳芙蓉回头看他的眸子,一片混沌缓慢清亮,显然还没醒透。
她想起那会儿在马背上的疑惑。
那些人都是一顶一的死士,连哥哥都有些难以应付,裴晏礼却能与之轻松对阵。
既然他身手这么好,上一世在月老庙外为何会被人追杀至此?
还是说,在她救起他之前,他就丧失了求生的意识。
“醒了?”裴晏礼语气有些急,滚烫的大手覆盖在她的额头,“可还难受吗?烧可退了?”
她睡醒一觉后浑身轻松,连伤口都清清凉凉的。
柳芙蓉将手覆盖到她的额头。
“你现在比我烫多了。”
她用两只手心贴上他的双颊,着急立起身,膝盖在他的腿上一滚,险些没稳住,裴晏礼眼疾手快,单手掐住她的腰。
看她着急的模样,他难得语气戏谑想缓解她的情绪:“投怀送抱?”
柳芙蓉在他小臂上打了一巴掌:“没跟你开玩笑。”
她犹记得意识还清醒那会儿分明听见他忍疼的闷哼。
“你伤哪了?我看看。”
他浑身都烫得厉害,她急着要看他伤着哪了,手刚一碰到他的背,他的眉头瞬间皱起。
哪怕只有一瞬,柳芙蓉还是捕捉到了。
“药呢?转过来我给你上。”
“小伤。”药只有一瓶,他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上多久,她身上的伤还没好全。
柳芙蓉严肃起来,欺身向前,手心向上:“给我。”
“裴晏礼。”
他一抬头,便在她蓄满泪水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柳芙蓉知道他最见不得自己哭。
也知道这招最好拿捏他。
“真的小伤。”
柳芙蓉见他不给,便自己上手在他身上摸索。
他腰带前的香包竟还没掉,只是上面沾满了泥土和灰尘。
裴晏礼感觉她的手似乎是带了火,处处留下余温。
他双手带了力道掐住她的手腕。
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烫不是因为伤口。”
她不信,以为他又在诓她。
扭了扭手腕试图挣扎开。
裴晏礼没了法子,手腕一拉,将她整个人抱进自己怀里。
柳芙蓉挣扎片刻,突然觉得硌的难受,两个人都僵住。
可她并不是未经人事的小丫头,很快便反应过来,不再乱动。
他本意是想将她吓一吓,不再记挂着那瓶所剩不多的药。
却不料她平静下来,倒是成摆烂的咸鱼了。
既然挣脱不开,干脆卸了力气。
“谁干的?”
裴晏礼摇摇头:“不知道,我已经很注重吃食了。”
柳芙蓉手撑在他身侧,一抬头便对上他逐渐失焦的眼神。
他瞳孔一阵,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别看我。”
他现在很失态。
她刚贴得近,还能闻到他身上香料的味道,他说不是吃食,她便出奇地警觉。
柳芙蓉把自己送给他的香包拽下来,将其锁口处拉开,里面的香料尽揽无余。
薄荷、艾草……
还有绯灵香。
难怪她今天喝那茶的时候觉得味道如此奇怪,想必那茶应该就是清心碧芽所泡的。
这种催情香源自西域,早在前朝便就被禁用了。
它本身也是一种浓郁的香料,然而若是和薄荷一起用便能使其发挥出催情的效果。
此香难查,而且使用一两次并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反而有助于房中事,可若是用多了,便会让中药者患上萎症,这也是为什么被禁用的原因。
而能解此毒只有两种方法。
要不就是趁着香未入体就饮下清心碧芽泡的茶。
要不就得自行释放出来,时间拖得越久解毒所耗费的精力就越多。
至于为什么柳芙蓉能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是多亏了庞知许。
上一世在宫中她就老使这些腌臜的手段,而柳芙蓉从来不屑于阻止,巴不得她把刘睿榨.干了才好。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今日那个宫人要带自己进的帐篷里绝对有个她为自己精心挑选的奸夫等着了。
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阴损。
不过这次柳芙蓉倒是得感谢她,不然她也不能这么快顺藤摸瓜找到裴晏礼。
她嫌弃地将那香包里的香料分开扔出了山洞,急着问他:“你昨日可饮清心碧芽茶了?”
裴晏礼猜测她的问询,想来是那被她愤怒丢出去的香包有问题。
“未曾。”他倒不是防被下这种媚药,而是怕被庞春奕下毒,所以一口都未曾喝过。
柳芙蓉皱着眉头,思考片刻。
清心碧芽在宫中虽常见,但并不代表它就滥活,她所知的都是在专门的茶园中才会养殖,这荒郊野岭的哪里能寻到?
算算时辰,想必他在女眷席和自己分开之时就已经中毒,只是后来一直忍受压制,才让这毒在现下迅猛发作。
他迟早是自己的夫君,总不能放任他不管。
她突然对着她坐正,长呼出一口气,贴近他的鼻息,视死如归般坐在他身前,手上动作也不安分起来。
裴晏礼反应过来,慌乱地按住她的手。
“你这个毒必须得快点解,不然。”柳芙蓉用手指了指,“会出问题的。”
裴晏礼握住她手腕的力气加重了些,似乎是为了惩罚她的口出狂言。
“柳芙蓉!”
她被他吼得一惊,有些委屈:“我没骗你,这里找不到清心碧芽,只能这样了。”
他对她没了招,又怕吓着她。
“要…弄也是我自己来,你来算怎么回事?”
裴晏礼也是被她逼得无奈,才把话说得如此直白。
柳芙蓉脑中一闪,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太心急了……
可且先不说在药效的支撑下他能不能自己解决,她现在已经明显感觉到他说话有些涣散了。
况且依照他现如今的脾性,绝对不会当着她的面自.渎,想必就是哄骗她两句就再次压制住了。
“可是。”柳芙蓉眼睛像浸了水的葡萄,不顾他捏住的双手,低身吻上他的唇又迅速抽离。
“我饿了,帮你弄完,你给我烤兔子吃,好不好?”
她说得平常,徒留裴晏礼一人慌乱。
像是被她下了迷魂汤,她吻上来的那一瞬间他竟然放纵着她闭了眼。
裴晏礼扣住她的肩膀,让她与自己被迫分开一段距离,他真的受不住她有意无意的撩拨了。
他快要炸了。
柳芙蓉眼神中满是疑惑,不解他为何如此抗拒地推开自己。
“你出去待一会儿。”他气息越来越急促,“求你了。”
见她伤心,裴晏礼还是忍不住地哄她。
“你身上有伤,这里很脏。”
他现在不止脸红,连声音中都带了欲念。
上一世在坤宁宫里那么多次荒唐,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气力。
现在药效加持,由着他自己来估计等到天亮都完不了事儿。
到时候不止他难受,她也难受。
想到他如今守矩的性子,柳芙蓉选择不和他废话,将自己的腰带抽下趁他不注意将他的手反捆在身后。
这腰带的面料特殊,丝滑无比,可微微用力,只会系得越来越紧。
他现在药效正上头,越挣扎便捆得越紧。
“柳芙蓉!给我解开!”
算算年纪,他不过堪堪行了冠礼的少年郎,柳芙蓉突然觉得自己占了他天大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