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初以为年哥只是在吐槽那次的冒险营救,直到后来御医查出他中了慢性毒药,再不调养注意毒性便深入心肺,忽然就懂了年哥对他说的话。
“沈宣,你生辰我可能不在京城,礼物便提前送你罢。”
陈珖年出声打断了沈宣的思绪,将一块古槐木制成的令牌放在他手里。
“京城之中,你若要查什么事,将此木令挂在腰间,城中走上一圈,自会有人来帮你。京外之人,暂且不动,会有大用。”
陈珖年拿出一副画卷,展在他面前,见沈宣看仔细完,将画卷烧毁。
“此人可为心腹,待你十四入朝参政后,可暗下亲临,认认面孔。”
少年忽然红了眼眶,将头撇在一边,“你这番啰嗦交代,是打算在长陵养老了么?”
陈珖年对他的小孩子话置之不理,只道:
“此人不同,你可将他视作我看待。行事稳重可靠,性子不比我这般浮躁,你莫随意欺负了他。”
沈宣吸吸鼻子,震惊地看向陈珖年:
“我是那种人么年哥!你竟这般想我......”
陈珖年还想再交代些什么,看着沈宣闹脾气,终是微微一叹,将手按在他头上,安慰了两下:
“我是不放心你。官场尔虞我诈,比得从来不是谁权力更大,而是从一至终的心气和定力,水越浑,你就越要坚守本心。”
沈宣看向男人担忧的神色,还有那短暂安慰他后放下的手,瞬间收敛了气性: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年哥。”
陈珖年松开心中担心,点点头。
沈宣踌躇问:“那父皇同意让你离京么?”
陈珖年笑,“同意。”
沈宣彻底没了话,往日父皇都将年哥守在眼皮子底下,如今怎么就肯放他走了。
陈珖年起身,幽幽训斥道:
“别以为我不在京城你日后行事就能随意,若是让我听到你做了什么出格之事,多远都要回来揍你一顿。”
.
“夫君,不带上冬越和邱七邱八他们吗?”
郦遥坐在出城的马车上,看着陈珖年往日侍卫都没有带,只带了一个驾车的马夫。
男人悠悠将少女搂在怀中,神色惬意,“阿遥带我回娘家,他们跟着作什么?”
郦遥脸一红,抱着陈珖年的腰,“那夫君身边没人伺候不要紧吗?”
“不要紧。”男人道。
“那、那......”
冬越不跟在她身边了,夫君也暂时不在京城了,陈府一众人是怎么安排的?
他该不会将人都打发走了吧?
男人从少女支支吾吾的话中听出了她的担忧,挑起她下颌,眸子一弯:
“阿遥,你夫君我只是休息一段时间,并不是失业了,也不是落魄了,哪里到了遣散下人的地步?嗯?”
郦遥松了口气,吓死她了。
今早见夫君出门打扮得十分简朴,以为他昨日进宫与皇帝闹了不愉快,辞官罚钱了呢。
“入乡随俗。”男人展了展手臂,郦遥才发现他早早就换上了江南一带的服饰。
宽大的月白长袍,苏绣图案,通身从京城矜贵权臣变成了素雅古朴的文人气息。
啧,竟是比她这个土生土长的长陵还要更像长陵人。
郦遥越看越顺眼,越喜欢,眼睛都黏在男人身上了。
陈珖年微微挑眉,眉眼间都多了几分意气,指尖摩挲着少女光滑的下颌,眼神落在她水润如桃般的唇上,轻轻压上去。
感受到郦遥小巧的舌头回应他时,陈珖年身形一愣,身上逐渐燥起来,连眼尾都多了分潋滟。
“阿遥是爱我还是爱这身衣服?”
唇下少女断断续续出声,“喜、喜欢你穿。”
“那以后都穿给阿遥看。”
作者有话说:
ps:阿遥回去要搞事业啦请期待一下吧!
第77章
*
江南, 长陵。
陈珖年走在热闹非凡的小镇,这里叫卖的百姓很多, 丝绸香包,鱼米干货都往他跟前凑。
“哎呦,这位公子,生得这般俊朗,不是本地人吧,可要买点小干虾尝尝?”
他一边摆手说不要, 一边冷着脸扯着前面郦遥的衣袖,被这些热情好客的百姓弄得略显无措。
“哎,别走啊!”
另一位大娘吐槽道:“你那满是腥味的东西人家当然不要了。”
说罢将自己摊上的荷包拿起追上去,道:
“瞧瞧公子这气质、样貌, 身上理应要配个荷包才好看, 买来送给小女娘也是极好的。不贵的,三十文。”
陈珖年没想到这里的人这般热情,一时有些适应不住, 他看着被自来熟大娘塞进手里的荷包,下意识地从怀中掏银子。
郦遥听说三十文,连忙止住看戏的心情, 将陈珖年手里的荷包拿了过去。
“李阿娘,这么个素荷包你要卖我三十文呀?”
听到少女叫得出她名字, 李阿娘愣了愣,打量郦遥几眼, 只觉十分眼熟:
“你是......莫非是之前郦家女儿......郦遥!”
“李阿娘还记得我呢。”郦遥笑道。
见状, 刚还在宰客的李大娘瞬间从自己摊位拿了个做工还不错的荷包,塞在郦遥手里,呵呵一笑:
“竟是阿遥回来了!变得这么漂亮我都没认出来了!那个......呵呵呵, 方才的事不好意思了,这两个荷包都送给你,算大娘一点心意哈,别嫌弃。”
从前郦大哥在时,她们得过郦家不少好处。可惜几年前郦家遭逢变故,这位郦家女儿也受了不少罪,如今回来了,她们自然欢喜。
“阿遥,你眼睛也好了?这位是你的......”
几个婶娘也围了上来,问道。
“眼睛好了。”
郦遥笑着看向身边有些局促的男人,道:“他是我夫君。”
听到夫君两字,男人皱起的眉缓缓一展,身姿都挺起了几分,由着郦遥介绍他。
几个婶娘听到后纷纷打量起她身边的男人,“听说阿遥去了京城,这位是京城里的公子吧!难怪一眼看去过分俊朗了。”
她们打趣着,又想起什么,“文渊前段时间也回来了,你们不是一起在京城么,怎的还分开回?”
陈珖年刚扬起的嘴角瞬间压了下去。
郦遥解释道,“本来是一起的,我们有点事情耽搁了,他就先回来了。”
几个大娘还想问些什么,只见男人伸手将郦遥拉走。
郦遥一边跟着他走,一边朝后面大娘笑着摆手,“婶娘们,我先回家了,下回再叙旧。”
转了几个街角,郦遥带着陈珖年停在一处小院子前,院子里已经被人打扫干净,陈设物品也都一应俱全。
男人站在院子里,盯着墙角一排不知名的花,打量道:
“这里之前有人住?”
郦遥道:“这里是我托文渊帮我找的住处,屋里他前几日就帮我清扫干净了,这花,应也是他弄的。”
“哦。”
闻此,男人眼里顿时失去兴趣,恹恹从那堆花前走开。
郦遥见他脸色差,问道:“怎么了?是马车坐太久,身体不舒服么?”
见他不答话,郦遥以为他真的不舒服,上前几步,伸手摸去他额头。
陈珖年神色别扭,偏过头,“没有。”
那是怎么了?
是她方才与大娘们说话说太久了?
他向来不喜与陌生人亲近,想必就是了。
“阿遥。”
男人心中不舒服,干巴巴地望着她:
“何须麻烦他,我可以让人提前过来置办的。”
郦遥眨眨眼,原来是这事!
“可你前面不是在昏着吗......怎么置办?”
......
陈珖年喉咙一堵,心中更不畅快了,又觉得自己没占理,索性就发闷起来,抬脚往屋里走去。
刚踏进屋里,少女就从后面冒出来,将他压在门上,凑近他跟前:
“长闲这是生气了?”
一句亲昵的长闲瞬间让男人消了气,他滚了滚喉咙,眸光微闪,“没有。”
郦遥眯眼,在他脸上猛然亲了一口,“这样还生气么?”
陈珖年一愣,耳尖微红。
紧接着,少女又在他另一侧脸颊亲了口,“这样呢?”
男人彻底沦陷,从耳尖红到脖子,浑身都燥起来,他轻轻推了一下少女,“没有生气。”
郦遥早就摸透陈珖年的性子,他第一次说不生气的时候指定是生气的,这第二句嘛......
她嘴角微勾,浑身透出一股回到家的松弛和自在感,连带性格都活泼了些。
玩心大发,本还想着再亲一下他,看看他是什么反应时,门外响起了文渊的声音。
眼中调戏意味微敛,瞬间变成陈珖年印象中的乖巧少女。
只见她甜甜侧出个脑袋,看向走进院子里来的人:“文渊!”
陈珖年抿嘴,垂眸看向明明是靠在自己身上的,却灿烂与别人打招呼的少女,心生不悦,俯身在少女侧着的脖子上印上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