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氏如此无礼包围孔雀园,蓝穆等人岂会束手就擒?
而且,这些日子她早已派人盯着孔雀园的一举一动,可以明确一点,司马先并没有离开那个地方。此时此刻面对这样的处境,他又会怎么做呢?
林昭突然有点期待起来。
“殿下,咱们要不要派人去看看?”武勋压低声音问。
林昭摇头,“还不到时候!”
勾氏虽然派人围了孔雀园,但绝不会轻易对四大氏动手。那可是扶植他上位的人,如今,勾氏连王位都没有坐稳,就算想要针对四大氏,也不可能明面上做什么。否则,一个刻薄寡恩的帽子扣到头上,勾厉以后别想有其他人给他卖命了。
如今,勾珲这么做,怕不过是想要通过极限施压,借此让蓝氏慌不择路,进而露出破绽而已。
而事实正如林昭所料,此刻,蓝氏,孔雀园。
与众人想象中不同的是,孔雀园外,并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甚至安静得近乎诡异。
禁军列阵园外,虽然围住了孔雀园,却也只是围住,什么都没有做。
勾氏的心腹班虎拎着自己的武器,也只是骑在马上,冷着脸,严肃的站在门外,盯着门外和勾珲谈话的大司马蓝穆,没有半分要动手的意思。
而此刻,作为此次包围行动的主要人物,南越国相勾珲更是满脸笑容,看着眼前的大司马蓝穆,“大司马,实在抱歉!”说到这里,他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兴师动众,惊扰了大司马歇息,本相这里先赔个不是。”
“只是——”语气一转,勾珲直接道,“这几日兆城的流言,想必大司马也知晓,本相也是不得已为之。此事,涉及毕竟不是常人,乃是北周副使司马先。
半月前东码头上,那司马先行刺西雍昭王一事,大司马也亲眼见到了。
此人胆大妄为,有挑拨我南越和西雍两国关系之嫌。如今,那西雍的昭王还在馆驿呢,既然有了那司马先的消息,本相也不得不有所动作。”
这话说得极为巧妙,既撇清了勾氏试图借机打压四大氏的嫌疑,掩藏了自己想独自掌控司马先的心思,还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迫不得已的公事公办之人——我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流言的逼迫,同时为了给西雍一个交代。
蓝穆面上看不出喜怒,心中却早已翻涌起惊涛骇浪。
好一个勾珲。
好一个左右为难、被逼无奈的勾氏。
不过,从流言开始出现开始,他就已经料到了这件事,蓝穆对此早有准备,即便今日勾氏闯入孔雀园也找不到司马先。所以他并没有把勾氏今日的行为放在眼里。
作为南越四大氏,那怕勾厉是南越王,没有明确的实证,也不敢对他们动手。
除非,他不想要那个王位了。
如今的行为,在蓝穆看来,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
唯一让他没有把握的,是那西雍昭王的态度。
正如眼前的勾珲所言,东码头一事过后,司马先和那西雍昭王早已不死不休。他们前脚刚和那昭王达成了初步协定,后脚就传出了司马先在他孔雀园里面的消息,林昭会怎么想?
四大氏启用司马先这个底牌,不过是想在与林昭合作的这个天平上,加大自身砝码而已,又不是想要掀桌。他们可没有忘记,那人手中吴庸那枚棋子。
这些时日,即便那司马先一而再地试探,蓝穆都没有将吴庸此事漏出去。
可偏偏,突然出了这样一则流言,彻底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这些日子,蓝穆等人一直在调查,是谁放出了这则流言。勾氏?司马先自己?抑或西雍昭王?可完全调查不出源头。自流言发生之后,西雍昭王那边更是再无动静。
这一切,无不让四大氏心头焦灼难安。如果因为此事,那林昭直接将吴庸这枚棋子给了勾氏,他们就亏大了,已经无法用得不偿失来形容了。
只当下,担忧这一切都已经晚了,如今最重要的是将眼前的勾珲应付过去。
想到这里,蓝穆看向笑意盈盈的勾珲,神色淡淡道,“国相所言有理,只是,这孔雀园可是我蓝氏别院。如果仅凭一则流言,今日便让国相破门而入。
来日,岂不是可以因另一则流言围了东氏、石氏、巴氏的府邸。后日呢?是不是可以直接凭借一则流言,围了王宫?”
这话可谓是说得极重了,特别是最后那句话。围王宫,那可是造反。
牵扯到如此敏感之事,即便是勾珲,也得不了好。
他的脸色瞬间黑沉了下来,“大司马慎言!”
“国相说的是,老夫失言了。”蓝穆承认了自己刚刚的话的确有点不妥,但很快便又道,“只是国相方才说,此举是给西雍一个交代。老夫倒想反问一下国相,明知道那西雍昭王如今尚在馆驿,便凭借着一则流言就来我孔雀园抓人。
看到这样的场景,你说那西雍昭王会如何想?会不会觉得我南越朝堂,都是一群被流言牵着鼻子走的酒囊饭袋!”
“你——”这几乎是在暗骂他就是那被流言牵着鼻子走的酒囊饭袋了,勾珲如何听不出来,他正要驳斥,蓝穆却又抢先一步开口了。
“当然,老夫也不是要为难你,国相也是职责所在,我理解。”他的语气缓了下来,像是在给对方递台阶,“这样吧,国相既然不放心,不如就和班将军一起,进园子里坐坐?”
说着,侧身半步,做了一个邀请的姿态。
这一下,直接把勾珲架了起来。
进,就凭他和班将军两人,能搜查到什么?况且,蓝穆既然敢邀请,就说明他绝不可能让他们找到司马先。而且,有蓝穆刚刚的一番话在前,他们凭借流言搜查孔雀园立马就不占理了。
可不进,本就是他围府在先,如此一来,倒显得他退缩了一般。
好在,勾珲的目的本就不是搜查孔雀园,他想要的是通过施压,逼四大氏露出破绽,找出司马先。蓝穆这老匹夫越是这般强硬,反而越说明,这孔雀园有问题。
所以,听到这句话之后,勾珲脸上的怒意反而褪去,重新浮起那副公事公办的笑容。
“大司马说笑了!诚如大司马所言,若我等因为一则流言,便搜查大司马的别院,岂不是真成了被流言牵着鼻子走的酒囊饭袋?大司马如此坦率,本相是绝对相信大司马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蓝穆,落向孔雀园深处那片幽深的夜色。
“只是——”他收回目光,看向蓝穆,笑容不变道,“大司马也知道,如今流言已经遍布整个兆城,我等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不如,你我各退一步如何?”
他顿了顿,见蓝穆没有接话,便继续道,“本相就不进孔雀园了,只这几日便由王宫的禁军守着孔雀园,一来,为大司马阻挡一些流言蜚语。毕竟,这满城的嘴,堵是堵不住的。由禁军把守,也好证明蓝氏与司马先没有牵扯。二来,也给那西雍昭王一个交代。”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蓝穆并没有再说话,只脸色沉了几分。
不过,他也很清楚,眼前的勾珲是不可能轻易离开的,如今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
所以,蓝穆没再反对,算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第220章
“果然如我所料!”林昭放下手中的茶盏,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勾氏不会硬闯,蓝家也不会交人,两方陷入僵持状态。现在,就看谁最先按捺不住了。”
一旁的穆兰有点疑惑道,“那我们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干等着?”
“自然不是。”林昭拿起一旁的龙眼,剥了一枚吃了下去,随即淡淡开口道,“勾氏既然已经出动了,我们怎么能够不添一把火吗?穆兰,你还记得,码头事件之后,林霄提过的那个东西吗?能将船板炸开、声响惊人的那个。”
穆兰点了点头,“记得,中郎将说,那东西很奇怪,看着威力不大,声响却不小。如果再优化一下,未必不能成为战场上的利器。”
林昭点了点头,可不就是致命武器吗,那可是炸药。
当时码头货栈爆炸,她还只想到了粉尘爆炸,毕竟,那码头货栈塌陷之后,肉眼可见的到处都是面粉像雾一样弥漫开来,第一眼可不就是只想到了粉尘爆炸?
还是后来,林霄详细说了当时场景,林昭才知道,司马先竟连炸药都搞出来了。
着实是让林昭吃了一惊。
要知道,那可是炸药,古代四大发明之一,那可是诞生于隋唐的东西。
虽然南北朝后面就是隋朝,但在这个架空世界,当下距离隋朝还有近百年呢。可偏偏,因为林明珠的出现,也不知道她何时不经意透露出了炸药这件事,竟然让司马先提前搞出来这玩意了。
就连当时货栈爆炸,能够产生那么大的火焰和威势,里面怕也不只是面粉粉尘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