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勋自然明白了昭王的意思,但他还是承情道,“臣就先多谢殿下了!”
林昭颔首点了点头,终于露出了她坐上马车的第一个笑容,看一眼旁边独自摆弄着棋盘的司徒旭,她甚至有了打趣的心思,对着他道,“世子,看来我们的行程要加速了。”
司徒旭不明所以,抬头看向她,“殿下的意思?”
“毕竟,我们的队伍可比计划中多了一百号人呢。”说到这里,她又看了一眼武勋,明显看到他刚拿出玉球准备抛的手僵了一下。不过,她的视线一扫而过,很快就转移到了马车外,随即语气也带着一点调侃道,“孤此番可没有带多少银钱,再慢悠悠得走,怕是还没到地方,咱们就得一起喝西北风了。”
武勋: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按计划他们此次出行都是住官驿的,那里需要自带粮草。
“殿下——”他忍不住想告诉林昭,要不干脆他来出这钱吧,反正也就一百人的粮草,大不了跟他老爹借一点。不管怎么样,总比因为粮草一事自己再次掣肘更好吧!这事要是传回洛京,我爹能笑到背过气去……
林昭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武校尉不必担心,不管怎样,孤都不可能真让你们饿肚子的。”
武勋?他能怎么样,只能再次多谢昭王了。
明明自己是遵循陛下的旨意的,可如今被昭王这么一说,他竟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了。简直见了鬼了,武勋忍不住觑了上首的昭王一眼,只觉得自己看的不是昭王,而是一个大魔鬼。
不过,马车内此刻已经没有人再理会武勋的心思。
车轱辘快速的碾压着山路,快速的向北而去。林昭的心思,也早已飞到了建州那个地方。
第145章
二天后,建州
又是新的一天,于洲再次早早到达官驿,一边百无聊赖得把玩着新得的一个黄色玉佩,一边等着林霄等人,这几日每日陪着林霄等人,在这建州附近的村县游移搜寻,他早就腻烦了。可偏偏,眼前这昭王府派来的中郎将,却像不找到人不罢休一样,一直待在这建州,搞得他连去会自己的狐朋狗友都没了时间。
于洲心中很是生闷,却丝毫没有任何办法,谁让自己必须靠于都尉呢。
好在,于都尉也知道他厌烦,昨儿个赏了他一块难得的黄玉。
摩挲着手中温润的玉佩,他难得有耐心得等了好一会儿。只是,眼看着辰时都已经过去了,今儿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林霄竟然还没出现。于洲看了一眼官驿外的太阳,忍不住对着不远处的一个虎贲卫道,
“这位兄弟,辰时都过了,大人怎么还未动身?”
谁知,那虎贲卫却好似才看到他一样,讶然道,“于小公子,原来你在这里啊!”说到这里,他还摸了摸自己的头,脸上露出很不好意思的表情,“抱歉,我还一直以为你还没来呢。”说到这里,也不等他有机会发怒,就直接道,“对了,我们大人让我告诉你,今天他有事,就不陪于公子溜达了。”
于洲:陪他?难道不是相反的吗?
但很快,于洲便没心思纠结这个问题了,林霄这个举动太出其不意了,直接打得他措手不及。他忍不住想,这个中郎将不会真的是发现了什么吧,所以才突然甩开了他。
想到这个可能,他立马急了起来,毕竟,叔叔于剪可是他的靠山,他能够在这建州作威作福,可是全靠叔叔的关系。而且,崔漱玉这件事,说到底当初还是他惹出来的。
不过,于洲到底有几分机智,又跟在于剪身边有一段时间,到底学到了几分,所以并没有像旁的纨绔子弟般,一遇到事就急得苍蝇一般四处乱窜,而是先看了眼前一看就是故意的虎贲卫一眼,直接压下心中的怒气,好声好气哄着道,
“这位兄弟,你的意思是,今天林中郎大人不打算去找崔娘子几人了?这些日子大人找崔娘子几人,可是从未懈怠?为何今日却转了主意,不知,可是有什么事绊住了大人?”说完,他虽然心中肉疼,还是将手中的黄玉,递到了眼前虎贲卫的手上,“小小心意,兄弟如果方便的话,可否透露一二?”
那虎贲卫即特意等在这里的六子,意外的瞧了他一眼。他被林霄留在这里,自然不是毫无目的的。除了故意让于洲等,压住他离开官驿的消息之外,也是为了刻意将某个消息传出去。用一个消息遮盖另一个消息。
所以,他毫不客气的将那块黄玉拿在手里,随即脸上露出笑容,凑近于洲,压低声音道,“看在于小公子这些日子,跟着我等忙上忙下的份上,我就小小透露一点,不过,于公子可不能跟别人说!”
于洲连忙点头,“一定!一定!”
六子这才继续小声道,“其实,是大人今儿个一大早接到一封信,说是秦王世子回北疆,路过建州,殿下知晓他的行程,又看大人一直没找到崔娘子等人,特意让他给咱们大人带来了口信。这不,大人为了这封口信,一大早就带着几个人,去了城门口,迎接世子呢。”
于洲一怔,“秦王世子?”
“对啊!”六子却彷佛没看到于洲的怔愣一样,继续道,“世子与咱们殿下的关系向来不错,否则,殿下怎么会让世子带口信呢。不过,于公子不必担心,等大人收到了口信,大人自然会继续追查崔娘子的下落。”
于洲?于洲心里咯噔一下,非但心里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更慌了。这昭王的人还没走,怎么又来一个秦王世子?谁知道这秦王世子又是来干什么的?想到那余山暗中被开采的金矿,以及自己当初把崔漱玉几人抓起来的行为,于剪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安起来。
他又不敢让六子察觉,只能强笑着道,“明白!明白!昭王殿下的口信,自然是最重要的。既如此,我就不打扰了,等大人有时间了,我再来带路,先告退!”
说着,朝六子拱了拱手,也不待他回应,便立马扭头朝外走去。一走出官驿,他的脸色便沉了下去,也不待手下人问怎么回事,直接上马马鞭一挥,就朝着都尉府而去。
于洲很清楚,这件事,他必须尽快让于都尉知晓。
眼看着于洲匆匆而去,六子也没在意,拿出那块黄玉看了看,笑了起来。反正,大人布置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至于这玩意,六子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玉面,看这玉的成色,最起码值个几百两银子,哪怕是在洛京都能换一套小院子了,都尉府果然出手大方。于洲这小子,为了套话,也真舍得。
不过,如今都是他们的了。就算全部兄弟一起也能吃好几天了。这样的好事,如何不高兴!
*
相对于六子于洲那边即将掀起的“惊慌”,林霄这边就平静多了。甚至可以说,几人此刻的氛围,有点过分安宁安静。与官驿的喧嚣和都尉府即将掀起的风波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建州入关口,上关,小驿站
林霄就这么静静得和几个虎贲卫一起,坐在一张四方桌的凳子上,摩挲着茶杯。半空的阳光透过驿站窗棱射了进来,静静的照射在着一身常服的他身上,竟让他的身影少了许多锐气。
另一边,有几个虎贲卫更是懒懒得靠在驿站的门边,像是被太阳晒化了骨头一般,时不时打个漫不经心的呵欠,随即撑开眼皮睁开眼看一眼路边,俨然一副根本没有睡醒的样子。
按道理,面对这样一群人,旁观者应该感到放松才对。可角落边,建州的守卫看着这一幕,却只觉得心崩得更紧了。因为,这些守卫可清清楚楚林霄的身份,自然也知道他手底下那些人的身份。他们可不认为,这群煞神来这里真是为了喝一杯茶,或者晒个太阳。
当他们没看到,几人全神贯注的表情,心思根本不在茶里面?还有那晒太阳的几个,全身都紧绷着,明显就警惕得很,说他们下一秒就能一跃而起,这群守卫也丝毫不意外。
如此反常的情况,建州守卫自然不敢忽略。可问题是,他们都是一群小人物,也没有立场去问林霄等人,为何突然出现在这关口驿站。只能将这件事飞鸽传书,快速传给上司都尉于剪。
林霄自然也看到了几位守卫的警惕。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一点点的转着茶杯,等待着某个动静传来。自从上次和崔漱玉等人商量妥当,将建州这边金矿以及武器库等一系列信息,以密信的方式告诉林昭后。林霄没多久就收到了林昭的回信。
林霄本以为,这封回信里面,昭王殿下会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做,可打开却发现,里面只有几个字!
——无需担忧!等孤!
林霄和崔漱玉几人最开始还不明所以。谁知道,没几天洛京那边就传来了消息,昭王殿下要前往南越,与南越那边商议两国和亲之事。林霄当时便骤然一惊,他很清楚昭王离开洛京意味着什么,偏此时自己还在建州,竟有种鞭长莫及之感。
可就在他心中焦虑万分时,又一封口信传来,来人告诉他,“秦王世子要携带妹妹回北疆一趟,昭王殿下特意让世子带了口信,林中郎记得前去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