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夺位指南_吾王万万岁 【完结+番外】(177)

  太子、王鲁、宋轶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毕竟,他们本就人多势众,处于优势,如今这么一闹,哪怕有理此刻也很容易变得无理。

  至于贤王林琏,他看了林昭一眼,神色便没有变化,只眼中闪过一抹深思。这件事自然也有他的推动,局面失控了,这并非他乐见。但他作为暗中的推波助澜者,哪怕这件事失败了,也不会对自己产生什么损失。

  只是,这一次机会太难得了,他可不会轻易放弃。

  可就在他看向投靠自己的一个秘密官员,想要暗示其出列时,突然一个威严的御史站了出来,正是上次因为明康公主事件,许安再次弹劾她之后,第一个站出来的身形清瘦、方形脸,看着很是铁骨铮铮的御史。此人据说姓陆,名运,乃是王家的姻亲,毫无疑问的王家势力。

  只见这位陆御史先是向天子行了一礼,随即扭头看向许安等人高声质问道,“那南越虽小,可却与我西雍和那北周皆相连,若因为和亲之事导致那南越倒向北周,转而向那北周求亲,令我西雍南北皆受牵制。而只需要让昭王殿下和亲,便可避免此事。此乃以一人之身,换举国之安的上策。尔等却在这里胡搅蛮缠,届时若烽烟四起,生灵涂炭,流民流离失所,尔等可能负的起责任?”

  语气中,说不出的正义凛然。

  此话一出,李元沉默了,连许安几人,也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反驳。

  毕竟,在如今的西雍国皇女之中,林昭的身份是最尊贵的,这是毋庸置疑。若那北周不要脸,见此情况,直接派人去西雍,告诉那南越国君,他们可以派个嫡公主去和亲,而他们谈的是宗室女,还真可能让那刚上任的南越新主一举偏向北周。

  而且,这些年来,南越一直在他们和北周之间反复跳跃。

  哪怕勾氏新上位,也很难确保不会左右他顾,朝秦暮楚。毕竟,当下那勾氏只是想寻求一方外部力量投靠而已,于他而言不管是北周还是西雍,区别都不大,甚至可能乐得看着两个大国,为争取自己而出尽手段,而自己反而可以坐地起价。

  届时,他们西雍就真双面受夹击了。他们与北周之间,还有壶关之险可守,与南越之间可就只隔着一条黎江,论水师的战斗力,西雍还真不一定比得过多水之地的南越国。一旦北周和南越联合起来,从黎江入侵攻打西雍,对他们将极为不利。

  怕就是因此,那南越才选择先试探西雍,看能否求得公主下嫁的吧!因为他们答应的可能性显然更大!但即便如此,如果北周派人介入,南越方肯定会开始以各种理由拖延。

  届时,若他们大雍明明先答应了,还被南越给反悔了,那就丢大脸了。

  纵然到时候,可以以此为借口,发起针对南越的战争又如何?

  难道北周不会趁机报壶关之仇。

  届时,两方夹击,他们西雍就难了。

  国与国之间的博弈就是这样,很可能下一秒就落入战争的漩涡之中。

  眼看着李元等人无话可说,陆御史几个面上皆暗暗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可就在他们打算更进一步,再一次将矛头对准林昭时,林昭这边早已料到了几人的意思,她直接先发制人,轻笑一声道,

  “好一个深谋远虑的陆御史!”她的声音虽然淡淡的,但话语里却带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说完,她还特意看了那陆御史一眼,随即反问道,“只是,陆御史打算怎么拉拢那南越,若那北周愿意出一个嫡公主下嫁,外加城池一座,许多金帛,陆御史是不是还有建议,让孤也记在皇后名下,给孤陪嫁两座城池,更多金帛?

  若那北周也如你这般想,又给那嫡公主陪嫁两座城池,多一倍金帛,那父亲岂不是还得给孤陪嫁三座城池?多两倍的金帛?如此这般的话,那到底是我西雍强,还是那南越强呢?知道的说是我西雍在拉拢南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堂堂西雍国,还需讨好一个小小的南越国呢?简直可笑至极。”

  “你——”御史陆运当场就被这样一番连消带打,尤其是最后那句话的可笑至极,激得面色紫胀。他看了看上首的天子,又看了看林昭,想说什么,却因为脑子过于愤怒,一时之间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但林昭怎么可能让他有喘息的余地,打蛇不死,反受其累,她直接上前一步,咄咄逼人道,“大国之道,在于以势压人,以利诱人,可不是向个小国摇尾乞怜,自堕威仪!若那南越新主是个聪明人倒也罢了,若他真的因为我国提出的和亲之人不满,意欲倒向那北周,战便是!

  若连这点胆气都没有,一味权衡利弊,委屈自己求全!我西雍国如何能够有今日,怕是早就被周边的虎狼之国吞掉了!陆御史,你身为御史,竟连这点胆色都没有,莫非日常习惯了摇尾乞怜,便想着我雍国业只能如此?”

  “你口口声声说什么为国,行的却是弱我雍国、甚至搅乱朝纲之事!陆御史,孤很怀疑,你真是我雍国的臣子吗?还是说,你早已通敌那南越国,成为了那南越国的说客?”

  “本官没有!”被扣上这样一顶帽子,陆运怎么还能站得住,直接跪地扑倒,大喊道,“陛下,臣冤枉!臣绝对没有私通南越国,臣愿望啊!”

  林昭也立马对着武德帝,请求道,“陛下,儿请求彻查御史陆运!”

  武德帝并没有立马说话,脸上没有任何神情。可若有人仔细看他的话,便会发现此刻的他心神已有点恍惚,特别是眼前逆女说出“战便是”三个字的时候,眼中的恍惚更甚。

  要知道,他当时能够在军队一度脱颖而出,靠的就是那份敢于为先胆识,和毫不畏惧说战就战的胆气。否则,军营中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服他?就凭他雍国公之子的身份?

  虽然早已知道,这个女儿最像他,不管是那一手箭术,还是那份野心。可当她说出“战便是”三个字时,武德帝还是忍不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或许更准确得来说,是一种心的共鸣。

  但很快,想起这些日子这个逆女的所作所为,再想起她的女子身份,武德帝这份激动就又立马冷了下去,他面无表情的看了地下跪着的陆运一眼,随即用眼神示意旁边站着的张永。

  张永会意,招了招手。

  很快,两名禁卫就走了进来,将陆运拖了出去。

  直到禁卫将人拖出殿外,武德帝这才看向底下的群臣,冷冷道,“朕让尔等来这里,是让尔等共同商讨解决南越求亲一事,不是让你们来泄我雍国胆气的,尔等可明白?”

  天子发话,又有御史陆运被拖走的前例在前,朝堂中人再不敢像刚刚那般肆意,纷纷俯首称是。

  一时间,朝堂立时寂静了下来!

  相关之人,不管是太子、贤王、荣王还是宋轶、王鲁几人,都忍不住沉了脸。

  很显然,这一局,他们败了!

  *

  眼看着自己的人,个个都犹豫了起来,生怕也落得个跟御史陆运一样的结局,特别是王鲁,面色阴沉得甚至都能滴出水,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象牙笏板,借着笏板的遮掩,直接示意后方王家的一位博士族老。

  那族老名叫王延、字元寿,又被人称为元寿公,和王鲁是一辈人,不过,与王鲁的官运亨通不同,此人是个典型的书蠹,一生沉迷治儒,学问虽大,却性格天真,不谙世事,所以,哪怕有王家这个顶级世家的光环加持,年过六十多快七十致仕了,也依然还是清贵老博士一个。

  然而,他有一项连王鲁都难以企及的优势,即足够年老,且在儒林之中,声望卓著。

  在某种程度上,他也是他们王氏这个顶级世家的底牌之一。

  本来,王鲁是不想用到这张牌的,名声这种东西,就像一个集满了的漏斗,不动用还好,一动可能就损一次,特别是将名声用在压制帝王层面上,稍有不慎,便容易引来反弹。

  帝王会被道德绑架,臣子又何尝不是如此,忠孝仁义礼,哪项不是天下人对臣子的要求?

  但现在,他顾不得了。他必须把昭王弄出洛京,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正如林昭觉得她和王家再没有和解的可能一样,王鲁同样深知如此。他报复林昭,也并不是单纯的复仇,而是为家族除去林昭这个隐患。

  王延的动作很快,一得到王鲁的示意,他就踉踉跄跄的躬着身子,走出了队列。他是一个典型的文人,且是一个具有圣王理想的文人,他并没有像其他御史或者博士们一样,呈述林昭下嫁和亲的好处,而是直接对着武德帝,引经据典起来。

  “陛下,昔日尧以娥皇、女英二女嫁与舜,方成就了厘降二女的美谈,自此翁婿和睦,天下归心,如今南越虽小,不足一提,若真来犯,我等威武之师,自可克之。然孟子有云,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

  孔圣人也有云,礼之用,和为贵。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如今,那南越之蛮,愿意求娶我等上国之女,以服教化,陛下为何不效仿古圣先王,遣昭王前往南越,广布仁德呢?届时,南越自然宾服,何须大动干戈?岂不是更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书 爽文 古代言情 逆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