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她知道了这件事,那可是她的长姐啊!哪怕两人关系不好,那也是长姐啊!还有眼前人,林明珠想到那次婚宴,刺客原本的目的就是她。也就是说,阿墨真正的目标,其实就是她。
林明珠至今都想不明白,阿墨为何要这样做?明明在她印象中,阿墨是一个温和又脆弱的人,明明他和林昭之前就见了两面,为何就变成了这样?林明珠想破头也无法想明白这件事。
“反正,我已经生无可恋。”林明珠重重得坐在林昭对面,整个人就跟泄了气一样,脸上带着一抹难言的沮丧,随即惨然一笑道,“明珠,多好的名字啊,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那颗宝珠,忍不住骄傲自我;可如今才知道,假珠子就是假珠子,哪怕能借一时的光,看起来像真宝珠,终归还是会被打回原形。
和亲南越,对我而言,或许是一件好事。在这西雍国,我不过是个多余的人;可到了南越,我至少可以做一个真‘公主’,就算是个名头,也好过在这里,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说着,她看向林昭,“你放心,我回去就去跟父亲请愿,他会答应的,以后,那些人也没有借口再这么逼你了。”
说完,她就像整个人都放松了一样,也不再看林昭,站起来就打算离去。
林昭还真没想到,林明珠竟然是来说这样一件事的。毕竟,在她看来林明珠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具备自我牺牲精神的人,人性的自私在她身上表现得活灵活现。不过,林昭并不想要批判这样的事情。毕竟,自私是人类的本性,大公无私自我牺牲,才是违背本能的东西。
可现在,这样一个人,竟然跟她说,要去南越和亲?纵然,林明珠话语里,掺杂着不少逃避的情绪,和自暴自弃的态度,她这份想要承认责任的心也不假。
这就足够了。
所以,林昭直接叫住了她,“翁主,何不多坐一会儿?”
林明珠直接摇了摇头,“不了,我——”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突然出现了,欲言又止,林昭直接示意她说话。侍女这才上前一步,向林昭禀报道,“殿下,安王府福安翁主求见。”
风吹过摘星阁,帷幔飞扬,林昭扭头看了侍女一眼,有点意外,但心中涌现更多的是一抹惊喜!自己等了许久的大鱼,终于上钩了。
作者有话说:
鱼儿上钩了!
前面已经有铺垫了哈,不知道宝子们还记得不?
主角都等到自己的大鱼了,我什么时候破三千不过,我会坚持下去的,
第132章
林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对侍女道,“请翁主上来。”
随即,看了一眼再次想要说什么的林明珠,继续道,“林明珠,你不想知道,我会和福安翁主林菀说什么吗?我记得,你们曾经还是情敌。”
“情敌”二字一出,林明珠难以言喻得看了她一眼,但到底有点好奇,再加上近些年两人因为宇文墨,也的确有些针锋相对的模样,回宫去其实也没什么事,她站起来的身体又诚实得挪回了林昭对面的位置。
“我就是有点好奇!”看林昭看着自己,林明珠忍不住道。
林昭没有说话,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她这份好奇。一边提起起旁边炉子上的茶壶,一边拿出三个白瓷杯子,分别放在两人身前,随后为每一个杯子都注满七八分的茶水。茶壶里面泡的茶,并不是现代所谓的绿茶红茶之类发酵茶,而是这个时代最传统的粥茶。
简单来说,就是加了橘皮和薄荷叶的茶叶粥,但没有粥那么浓稠,茶叶也没有彻底碾碎,也没有放那些乱七八糟的姜葱茱萸盐之类的,类似于现代的花茶做法。
所以,倒出来的茶汤,清绿中带着一股橘皮的微黄。在白色的杯子上,显得格外金黄透亮。茶叶煮久了,会有一股苦味,此刻,再搭配一叠放了足量蜂蜜的羊羹,便会显得格外适宜。
“尝尝吧,这是阿姐那次花宴时,为我向姑母讨的厨工做的羊羹,很甜,搭配这个茶正合适。我以前不喜欢吃甜的,但自从阿姐去世之后,竟然也慢慢学会吃了。”
林明珠本欲拿起茶杯的手一顿,她拿起一块羊羹,放入了口中,甜味瞬间侵袭味蕾,那一瞬间,极致的甜让她的脸色都差点扭曲起来。她连忙拿起自己眼前的茶杯,也不管里面的茶水还有点烫了,快速得吞入一口苦涩的茶水,方才解了一点嘴里的甜腻。
吃完,林明珠脸都黑了,她看着林昭,很想质问她,是不是还在记仇,没法光明正大的杀了她,就打算弄块糕点甜死她。
结果,抬眼,就看到她拿起一块羊羹,面无表情得吞入腹中,好像不是在吃一块极致甜的甜点。
“你——”她惊愕的开口,想说现代人的胃口,怎么能适应这样的甜的糕点?但不知为何,看着林昭的神情,她又说不出口了。
林菀就是在这个时候上来的。和林明珠一样,她也穿了一件素色衣服,不过,相比林明珠素色衣服上依然是绸缎,上面绣着各种暗纹,她的素色衣服却是细麻布做的,上面几乎没有任何绣样。
她似乎很意外林明珠在这里,忍不住看了一眼,但很快,林菀的视线就全部放在了主座的林昭身上。
“福安拜见昭王殿下!”她先是敛衽向林昭规规矩矩得行了一个礼。待林昭喊起之后,这才好像才发现林明珠的存在一般,对着正做着的林明珠点了点头,算是行了一个平礼。“明珠翁主也在啊。”
林明珠看着林菀,几乎下意识得就挺了挺脊梁,坐直了身姿,矜持得朝着她点了点头,“福安翁主。”正如她以往每一次在各种聚会场合,看到林菀一样。两人虽然曾经是一个公主一个翁主,但位属堂姐妹,又都与宇文墨有牵扯,互相比较暗中明争暗斗惯了,几年来几乎成为了一种习惯。
气氛,霎时便有点微妙起来。
林昭拿出一个茶杯,放到矮几的侧边,也为那杯子注满一杯七八分的茶水,随即直接打破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将碟子里的最后一块羊羹推至林菀面前,对着林菀声音柔和得说道,“坐!”
两人一个怔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又快速的闪开。
随后,林菀敛了敛衽,姿态优雅得坐了下来,面上丝毫没有神色变化,依然一派从容。反倒是林明珠,忍不住又想起宇文墨,神情莫名有点懊恼,又有点沮丧。
林菀拿起那块羊羹,自然而然得吃了起来。羊羹的甜腻显然也出乎她的预料之外,让她脸色有一瞬间怔愣。
不过,林菀没有说什么,依然细嚼慢咽得将点心吞下,随即拿起旁边的茶水,动作流畅自然。
“如何?”林昭问道。
林菀抬眼看向林昭,目光平静道,“点心虽甜,茶却能解腻,恰恰好!”
林昭笑了起来,随即明知故问道,“福安找孤,可是有事?”
林菀看了林明珠一眼,意思很明显。毕竟,在她看来,昭王就算不对付林明珠,按道理两人的关系,也绝不可能好到哪里。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林昭应该不希望林明珠听到。
林昭却拿起茶杯,静静得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随即淡淡道,“福安不必担忧,明珠翁主也不是外人。就在刚刚,她还在这里对孤说,要代替孤去和亲南越呢!”
林菀一征,这的确出乎她对林明珠的印象,她忍不住看向林明珠。
林明珠莫名有点尴尬起来,在自己死对头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走投无路,让她略有点难堪。
所以,只手上托着茶杯,不说话。
林菀见此,也没再犹豫,她直接看向林昭,语气郑重得问道,“殿下可还记得,在懿德长公主花宴时,对福安说的话。”
“自然记得!”林昭点头。
怎么会不记得呢,这些日子,她可是一直盼着回音呢。
林菀听到林昭的回复,立马站了起来,随即后退一步,俯跪在地,以头磕地道,“福安请殿下成全。”
“你可想好了,真的要去南越和亲?你要明白,南越不是西雍,那里没有你的亲人,你如果真的去的话,很可能只能孤身一人奋斗。若是是出了事,以当下的格局,陛下对南越怕也只能以安抚为主,小惩大诫,甚至还会再嫁一个人过去。而你的牺牲,在这场权力的博弈中,将变得几乎没有任何份量。”
“林菀明白!”她抬起头,掷地有声得答道。
她怎么会不明白呢,她简直太明白了。自从那次花宴之后,这件事就一直放在她心上。她忍不住想,昭王说的可能是真的吗?南越会出现政变?可随即又觉得不可能,昭王又不是神仙,如何能够知晓未来的事情。
就算她觉得南越当下的局势,类似于曾经的卫朝末期,但谁知道,这场政变会什么时候来?
她今年已经及笄了。在这个普遍早婚,女子13、14岁可能就嫁人的时代,她如今的年纪已经算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