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依旧在娴妃的寝宫，依旧待在她身边，几乎一宿未睡。
娴妃的尸体已经冰冷僵硬。
“你的意思是，那丫头为了替她的小姐妹报仇，才下次毒手？”楚皇的语气很冷，简直要冻死人。
他想起之前那丫头的态度，还要让他写免责状，如今看来，她像是提前设计好，等他上当的！
全忠跪下，低着头：“微臣不知，其中的真相，大概只有沈姑娘自己最清楚。”
现在谁也说不准楚皇是什么想法。
不敢妄自揣测。
“你现在就去，把丫头召进宫来，朕要亲自问。”楚皇低沉的吩咐，或许是一夜没睡，他看上去有些疲惫。连声音都沙哑了许多。
“微臣遵旨。”
天色才刚亮，沈音笛的府邸门被敲响的时候，整个府上下都非常安静。
福伯和福婶起得最早。
沈音笛还没起床。
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楚琰去开的门，脸色不太好。
“何事？”
“王爷，宫里来人了，说皇上召见王妃进宫。”福婶也是一脸为难。
楚琰闻言，脸色顿时更加阴沉。
这时沈音笛也听到声音了，原本也睡得不怎么踏实。
“福婶，你让他等我一盏茶的时间。我收拾一下就跟他进宫。”
“好的。”
楚琰走到床边，握住沈音笛的手：“阿笛，你说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沈音笛不禁失笑：“你傻啦？还是没睡醒？你去了不是添乱么？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放心，我绝对有自保的能力。”
主要还是不知道楚皇现在对她是什么态度。
一切都未知。
许多时候一些恐惧都来自这些未知。
楚琰抿着唇，每次这种时候他心里的一种无力感就油然而生。
沈音笛好好哄了他一会儿，才换好衣服，描了脸上的伤疤。
这才随全忠一起进宫。这次不是魏子过来，但这个人沈音笛也认识，好像是皇上的亲信。
他们直接去了娴妃的寝宫。
沈音笛一个人进去，全忠留在外面把手。
房间里已经点着灯。
沈音笛走进，看到楚皇的状态，她眼里划过一抹诧异。
她轻轻的声音响起：“皇上，您是宣民女进宫来，治民女的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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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反击机会
楚皇沙哑的声音响起：“丫头，你是不是算计了朕？”
“在皇上心里，民女是如此愚蠢之人？这么明目张胆的算计您？”
“民女家的王爷还要等着您平反呢！”沈音笛理直气壮的说着。
楚皇想想，似乎确实如此。
“但现在所有人都说是你的药害死了朕的爱妃！你如何解释？”
“真是所有的太医都说是民女药方的问题？”沈音笛大胆的问道。
“喔，只有许太医没有说。”
“民女听说，许太医是太医院最好的太医。”
“是。”
“既然如此，民女恳请皇上彻查此事，还民女一个清白。”沈音笛直接跪在楚皇跟前。
这也是她第一次跪。
坐以待毙了那么久，她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现在她总算等来一个还算不错的机会。
“你想如何做？”
“彻查娴妃娘娘的死因，民女不相信她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死了。只要是人做的就会留下痕迹。”沈音笛的语气十分笃定。
“你觉得朕的爱妃是中毒而死？”
“极大可能。”
“你要怎么证明她是中毒的？”
“请仵作验尸。”
“不行。”楚皇果然想也没想的拒绝了。
“那先让民女给她看看。”
“民女理解皇上的心情，毕竟是心爱之人。都希望她哪怕死了，也要是完整的。”
“但皇上就任由她死得不明不白？”
楚皇抿着唇，他没有说话，像是在迟疑。
半晌，楚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先看看她。”
“皇上，她喝药的碗还留着吗？”
“煎药的罐子呢？”
“朕差人验过毒，没有毒，才给她喝下去的。”
“没用之前民女给您的银针？民女之前说过，很多毒都是验不出来的。更何况，如果验毒的人原本就是心怀不轨……”
楚皇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有些不可思议。
“并不是用那银针。”
“你是说，有人不惜铤而走险，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下毒，只为了陷害你？”
“对，可能是觉得皇上对我家王爷的态度变了，他有翻身的迹象了，着急了……”
“娴妃一死，您不得直接治民女的罪。”
“可能这辈子都无法翻身了。”
楚皇觉得这丫头说得也挺有道理。
“药碗……已经不见了，朕没有看。”
“那没办法，都过去多久了，肯定被人毁尸灭迹。”沈音笛耸耸肩。
她过来查看娴妃，她的尸体已经僵硬。
沈音笛想取点血也取不到了。
“皇上，民女给您的银针呢？借用一下……”沈音笛忽然说道。
楚皇迟疑片刻，很快把银针抽出来给她。
“民女现在要试试，请皇上答应。”
楚皇脸色不太好，但还是答应了：“嗯。”
沈音笛二话不说，直接拿着银针扎进她的手臂。
等再取出来时，银针竟然变成了灰紫色。
楚皇闻言，脸色微变。
“真的爱妃确实是中毒而死？”
“八九不离十，所以民女才斗胆肯定您请仵作验尸。”
“而且民女现在脑海中有一个猜想，也想得到应证……”这其实是属于沈音笛刚才的意外收获。
她不敢表现得太兴奋，嘴角真的已经很难压了。
“什么猜想？”
“还没有应证，民女不敢说！”沈音笛摇头。
“说，朕赦你无罪。”
“既然皇上这么说，那民女就说了。”
“民女怀疑，她中的毒跟我家王爷现在身体的毒是一样的。昭月国独家毒药。”
“不一样的是她身上的毒浓度比较高。”
此言一出，楚皇已经可以用难看来形容。
沈音笛立即乘胜追击：“皇上，您把娴妃娘娘带回来之前，知道她的来历吗？”
“当然知道，她只不过是江南的一个孤女，从小与她姑姑相依为命。”
谁知道沈音笛听后，却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皇上，民女不知您是否已经知晓，民女家现在住着听音阁阁主妹妹这件事？”沈音笛试探的反问。
“朕知道。”
沈音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如她所料。
都在这等着她呢！
真以为她只能被动挨打？
“皇上，司祺是民女的好友，她为人仗义直爽，经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当初她在江南游玩时遇见娴妃娘娘被几个登徒子欺负，她便出手将她救下。”
“那几个登徒子并非真的想欺负娴妃娘娘，只是做戏，为了引起别人的关注。但司祺根本不知道这些，她把人救下，并且跟她交了朋友。”
“却因不小心听到娴妃娘娘与人密谋什么重要事情，她甚至连内容都没听到就被发现了，然后遭到他们的追杀，企图灭口。后来她重伤，昏迷了两年多……”
“一直到前段时间，她的哥哥找到民女，才把她治好。”
“她跟民女说，娴妃娘娘本名玉珊儿，是昭月国的公主！”
“后来我家王爷也说，他的母妃也姓玉，而且他给民女看过他母妃的模样，跟娴妃娘娘真的很像……”
沈音笛一顿疯狂输出，说得口干舌燥。
楚皇却已经听得目瞪口呆。
这中间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沈音笛也不再继续说，给他一点缓冲的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的意思是……朕是被人设计了？”
“不知道算不算设计，民女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了，其他的事情只能皇上自己去权衡再定夺。”
“喔，对了，前几天那几个当年假意欺负娴妃娘娘的登徒子被我们抓到了。”
“现在被关押在大理寺。”
“当时民女就审问过，他们是听命于谁？”
“他们说孟世昭。民女一开始并不认识这个人，回到家问了我家王爷才知道原来他身份显赫，乃是皇亲国戚。”沈音笛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楚皇的表情。
现在已经可以用难看来形容。
不出所料，当年就是他一手安排娴妃跟皇上相遇，邂逅，然后把她带回来。
“全忠！”楚皇大喊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
全忠立即进来。
“皇上，微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