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汉文帝亲妈后_浥尘尘【完结】(111)

  她咦了一声,弯腰将那只蹴鞠抱起,见它虽旧了,但保存得很好,可见主人日常有多爱惜它。

  “这个会是殿下小时候的玩具吗?”窦漪房试着掂了掂那只蹴鞠,自言自语道。

  她小时候也会踢球呢。

  正看得入神,忽闻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与低声交谈,像是有人过来了。

  窦漪房心头一跳,连忙快步跑回榻上躺下,拉过锦被盖在身上,双眼紧闭,屏住呼吸,装着睡熟的模样。

  她刚躺好片刻,便听见屋门被轻轻推开,力道极轻,生怕惊扰了屋内之人。

  很快,一股独属于山野间冷淡又清爽的气息飘了过来,混着草木的清冽,陌生却又熟悉。

  是刘恒。

  窦漪房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却依旧紧闭双眼,继续装睡。

  刘恒在榻边轻轻坐下,关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窦漪房晕倒之时,刘恒正在宫外,回宫后才听说了这事,连外袍都未来得及换,便径直往明光殿的偏殿赶来。

  刘恒坐定后,细细打量着她,见她睫毛微微蜷缩,耳尖还泛着淡淡的红晕,呼吸虽刻意放得平缓,却仍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眼底当即泛起笑意。

  又在装睡。

  这般孩子气的模样,让刘恒心头愈发柔软。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包得四四方方的油纸包,用一根手指吊着,凑到窦漪房鼻尖下轻轻晃荡。

  “醒醒,再不起,好吃的可就被我吃光了。”刘恒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戏谑。

  窦漪房鼻尖萦绕着糕点的香甜,腹中顿时传来一阵咕咕的叫声,她今晨本就没怎么吃东西,又晕了一场,此刻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可恶的殿下,竟用这招来考验她!

  窦漪房强撑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抵挡住美食的诱惑,睫毛不甘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刚清晰,便对上刘恒逐渐放大的脸,他的眼眸里满是笑意,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

  窦漪房脸颊一热,连忙扯过锦被挡住自己的半张脸,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与心虚:“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刘恒忍不住坏坏一笑,慢条斯理地开口:“没什么,就是想看看,我的漪房能装睡到什么时候。”

  窦漪房被他说得脸颊更红,眼神微微闪躲,连忙转移话题,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委屈:“我饿了。”

  见她这般可怜模样,刘恒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在她背后垫了个软枕。

  又拆开纸包里的糕点,递到她嘴边:“快吃吧,特意给你买的,软糯又好消化,还不怕胖。”

  “就算会胖,也不管了。”

  窦漪房接过糕点,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许是真的饿极了,吃得格外香甜。

  吃了两口,她想起身边的刘恒,便拿起一块糕点,递到他嘴边,轻声道:“殿下也吃。”

  刘恒没有伸手去接,微微俯身,就着她的手轻轻咬了一口。

  窦漪房一边嚼着糕点,一边抬眸看他,鼻尖又萦绕起他身上的气息,忍不住问道:“殿下今日出宫去做什么了?”

  他身上的气息分明是在山中待了许久才会有的。

  可这初春时节,这么冷,去山里做什么?

  刘恒闻言,又凑到她手边咬了一大口,煞有介事地回道:“自然是去给你买吃的了,我听说,宫里厨娘做的吃食不合你的胃口,你因此茶饭不思,日渐消瘦,我便只好出宫去给你寻些新奇吃食,谁让你就爱吃这些路边小摊。”

  “哪有!”

  窦漪房连忙反驳,脸颊吃得鼓鼓的,带着几分娇恼:“厨娘们做得都极好,是我自己没胃口,倒是你,少在这里挑三拣四,还栽赃我。”

  说着,她装出恶狠狠的模样,腾出一只手揪住他的衣领:“老实交代,你到底去做什么了?”

  可话音刚落,她便瞥见他外袍上沾了些许灰尘,神色瞬间软了下来,手也下意识地松开衣领,轻轻拍掉他身上的灰尘。

  这动作自然又亲昵,连她自己都未察觉。

  刘恒看着她这般口是心非的模样,轻声道:“好了,不逗你了,我今日是出城去打猎了,不过收获不大好,只捕了几只雉鸡。”

  “这时候打什么猎?还打雉鸡……”话还没说话,窦漪房就闭上了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还能为什么?

  大婚六礼之首为纳采,男方遣使奉礼,诣女家提亲议婚,其礼以雁为尊,取其顺阴阳、守时节之义。

  如今是岁初,大雁南飞还未归来,过去人便常用雉鸡替代。

  窦漪房慢慢放下手,头也渐渐低了下去,强装着不在意:“你现在就猎……万一——”

  “没有万一。”

  刘恒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没有万一。漪房,不管长安那边同意还是不同意,我都会娶你,此生我想娶的人,只有你一个。”

  说罢,他神色淡然地拿起一旁的锦帕,轻轻拭去她嘴角沾着的糕点碎屑,语气平稳,却让人莫名觉得心安。

  “别怕,万事有我在。”

  第64章

  窦漪房有些愣神。

  她没想到刘恒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也没想到他会说,一切有他在。

  这样的坚定不移让窦漪房的心又酸又涩。

  她忍不住伸手,温热的指尖在他略显疲倦的眉眼间抚过:“起那么早, 又是上朝又是打猎, 肯定很困了,不如在这儿休息一会会儿?”

  说着, 她拍拍身上盖着的锦被,歪头询问他的意思。

  刘恒飞快扫过她身后不算宽敞的床榻, 有些迟疑:“不了吧,我……”

  窦漪房一直看着他的脸,自然没有错过那道无措打量的目光,脸腾地一下烧起来, 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就在这儿合衣躺一会儿……也省的得再回宣辰殿去,来回折腾……”

  窦漪房急急忙忙解释着。

  闻言, 刘恒的耳根也微微泛红, 低头,捉住她几乎要扭成麻花的双手,耐心解开。

  “我知道你的意思。”

  窦漪房任他摆弄着自己的双手, 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凑到他眼前:“你真知道?”

  刘恒抬眼,与她极近地对视着,点点头。

  窦漪房微微松了口气, 立马将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回身抓住了床榻内侧的那床锦被。

  她垂着眼,动作飞快地将锦被拖出来,面带心虚地摆到外侧。

  虽然心疼刘恒疲累,但她好容易把被窝捂暖了, 舍不得就这么让给刘恒。

  反正他身上总是热火朝天的,应该不会和她计较这点事情……吧?

  这样想着,窦漪房不禁想看看刘恒此刻的神情,却见他正背对着自己站在榻边,身姿高挑挺拔,挡住了一大片渗漏进来的日光。

  窦漪房微顿,视线沿着他的背影缓缓下移。

  先是宽阔舒展的肩背,顺着常年习武练出的流畅线条微微收束,落至劲瘦紧实的腰腹,再往下便是笔直修长的双腿。

  今日出宫狩猎,他穿了一双鹿皮短靴,上好的皮子利落裹着小腿,衬得腿线愈发挺拔利落。

  窦漪房仰着头,目光在他身上流连几回,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刘恒也微微垂下头,双手在腰间摩挲几下,身上那件深褚色的阔袖长袍便松了开来。

  “等一下!不是合衣躺一会儿吗?你怎么……”窦漪房声若蚊蚋,忍不住往后挪了挪。

  听见身后人叽叽咕咕的声音,刘恒解衣的动作一顿,一手抓着半敞的外袍转过去,神色认真得近乎无辜:“脏的外衣不能穿上床榻。”

  “母后从小是这么教我的。”他又补充道。

  原来不是那个意思。

  正往被窝深处蠕动的窦漪房顿时呆在了原地。

  见刘恒疑惑地看过来,她强撑着咳了两声,假装自己只是腿麻了动一动:“嗯,那可真是个好习惯。”

  刘恒不明所以,很快将外袍褪下挂在了一旁的木架上,轻手轻脚地躺在了窦漪房身边。

  说是同榻而卧,但其实二人之间还隔了两床胡乱堆起的锦被,高高隆起,将彼此遮得严严实实。

  刘恒转过头,连窦漪房的脸都看不见,只能傻傻地对着一团软蓬蓬的被子,心里莫名有些郁闷。

  他轻轻动了动眼前堆着的被褥,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委屈:“能不能……把被子弄开一些?这般隔着,连你的脸都瞧不见。”

  窦漪房心口狂跳,指尖攥着被角,犹豫片刻,还是悄悄伸出手,去拉两人之间的被子。

  巧的是,刘恒也在同一时刻伸手。

  两只手在被褥间轻轻一碰,同时用力,堆起的锦被很轻地一声滑落下来。

  四目相对,气息瞬间又近了。

  空气中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情意无声流淌,温柔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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