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励勤骑着自行车，眼中翻滚莫名情绪，最终平复，只是颔首点头：“早！”
话音落下，长腿用力一蹬，自行车已经骑出去老远。
于伟小心翼翼地扶着张晓琴目送陆励勤离开，继续等车。
张晓琴望着陆励勤离开的身影，眼眸低垂，没有说话。
“车到了，咱们上车吧！”
车来了之后，他扶着张晓琴在车上找座位坐下。
扑！
公共汽车的门关上，晃晃悠悠地在乡村小道往黑河镇行驶。
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张晓琴无心欣赏，只觉心里紧张地突突跳动。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凸起的肚子，不知怎么心里竟生出一丝心虚。
于伟看出了张晓琴的紧张，拍了拍她的手，细心安慰：“放心吧，没事的！”
昨日听到郭富强的说法，他们便决定到医院再做一次检查。
这一次，他们要换一个医院！
“对，要是检查出来，咱们就不要这个孩子了！”
张晓琴想到自己的前程，最终狠下心，做出决定。
他们到黑河镇还要转车到隔壁的镇子。
这里的医生既然被张大喜收买，那就信不过了。
昨天在郭富强离开之后，于伟特意到村委开了介绍信。
两人带着介绍信，带上简单行囊，准备在隔壁镇重新检查。
经过舟车劳顿，两人终于来到医院。
“终于到了！”
张晓琴脸色苍白，腿脚虚浮地在于伟的搀扶下走进医院。
挂上号，做了检查。
很快，检查结果出来了。
这位妇产科大夫看着检查单据，面色严肃地跟两人确认：“其实流产并不会影响你的生育。但是，你们确定不要吗？现在月份大了，只能采用自然分娩流产，等于生一次孩子。而且，其中的风险...”
大夫仔细地跟张晓琴和于伟讲述其中的风险。
“你们现在流产也可能会导致大出血，若是出什么意外的话，反而会影响你的身体健康。”
张晓琴听到能够不要孩子，不由眼前一亮。
“大夫，我确定，这个孩子我不要！”
她握紧双手，眼神满满地渴求，恍若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即使说出这句话，肚子狠狠跳动一下，依旧不能让她心软，改变主意！
她想要离开农村，返程！
于伟同样激动地握住心爱之人的肩膀，催促大夫：“大夫，我们已经了解其中的风险了。马上就能做手术！”
大夫闻言，瞅了一眼张晓琴高高隆起的肚子叹息一声：“好吧，希望你们不要后悔。”
于伟和张晓琴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喜悦！
他们坐在手术室门口。
过了一会儿，传来护士的呼喊：“张晓琴，准备上来吧！”
于伟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声音温柔：“别怕，我在门外等着你！”
进入冰冷的手术室，看着那张带着腿撑的手术床，张晓琴瑟缩了一下。
“愣着干嘛，上去躺着，撑开腿！我先给你破了羊水打针，等会儿再给你打催宫素。”
五个半月的肚子，打入针剂，孩子娩出肯定不能活。
张晓琴按照医生的嘱咐，缓慢地爬上产床。
一阵疼痛袭来，张晓琴双手用力紧紧地握住手术床把手。
砰！
随着一声水球破裂的声响。
她只觉身下一股暖流从体内流出来。
哗啦！哗啦！哗啦！
一滩液体滴落在手术床下的桶里，羊水破了！
“行了，针打好了。等会儿肚子会有些疼，你忍忍吧！”
医生望着决意打胎的孕妇，无奈摇头！
造孽啊！
才五个多月大的孩子，都已经成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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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报应，我到底做了什么手术？
完成手术之后，张晓琴被推进病房。
空荡荡的病房，有三张床，其中两张都没人。
一位护士进来叮嘱她：“患者张晓琴，等会儿你要采用自然分娩的方式产出死婴。这种方式会产生剧烈的宫缩和疼痛，你要忍耐一下，不要胡乱用力，避免引起大出血！”
叮嘱之后，护士开始给张晓琴在手背上扎针吊上催产素。
于伟坐在一旁陪着张晓琴，紧紧握住她的另外一只手，神情认真：“晓琴，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张晓琴闻言，微微一笑：“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一次流产差点要了她半条命！
张晓琴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待着疼痛地到来。
药水输完，肚子开始疼起来，肚皮也开始间歇性的发紧。
“哎呦！”
张晓琴直觉的肚子里头好似翻江倒海般剧烈疼痛起来。
她忍不住紧紧捏住于伟的手。
于伟见状，大惊失色：“晓琴，你怎么样？”
这会儿，张晓琴疼得满头大汗，恨不得在床上打滚。
她一手握着肚子，身子蜷缩得像一只弓起的大虾。
“好疼啊！啊！”
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你等着，我去叫护士过来！”
于伟跑出去大声呼叫着护士。
护士进入病房，听到张晓琴大声痛呼，不由呵斥一句：“你不要再叫了！现在才刚刚开始，再叫的话等会儿你就没力气生了！”
闻言，于伟手足无措地在一旁安慰心爱的女人：“晓琴，你忍耐一下，忍过去就好了！”
这会儿疼痛的感觉愈加强烈，张晓琴疼得直哆嗦，抽着气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张晓琴已经疼得满头大汗，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缕缕地贴在脸旁。
她紧咬着嘴唇，不断地小声咽呜着。
“我不行了！不行了！”
宫缩加上肚子里的疼痛如同一阵阵海潮涌上，她的眼角带上泪花。
护士再次走进房间给她进行内检。
过了一会儿，护士抬起头，语气冷淡地提醒一句：“现在刚刚开了一指，还有九指。”
对于这种不想要孩子的不合格妈妈，护士可没有好脸色。
只是公事公办，为她做了检查。
听到这句话，张晓琴不由眼前一黑！
没想到用这种方式流产，竟如此痛苦！
“晓琴，你坚持住啊！咱们要一起返城，离开小河村上大学！”
于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用这样的话估计她。
“啊！我...我要回城！我要回城！”
张晓琴死死地握着病床旁的栏杆，低声对自己说道。
肚子里的婴儿似乎知道她的决心，再次剧烈的挣扎！
疼痛一次比一次强烈。
张晓琴就这么硬生生地熬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疼痛袭来，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撕裂！
噗通！
身下再次涌出一股暖流，整个身子瞬间轻松。
张晓琴将死婴娩出。
全身通红的小婴儿伴随着鲜红的血液出来，静静地躺在病床早已没有呼吸。
“护士，生了生出来了！”
于伟看了一眼，不敢再看，直接跑出去喊叫护士。
电光雷火之间，张晓琴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没有生息的婴孩，好像一只出声的小猫一样，躺在血泊之中。
哇哇！
耳畔竟是响起一阵婴儿的哭啼。
她摸着脑袋摇了摇头，婴儿啼哭的声音又没有了。
张晓琴直挺挺地向后倒，倒在床上。
她直觉的心里空落落的，眼角不止为何竟自己流出了泪水。
“孩子，下一世，投个好胎吧！”
张晓琴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生了对吧？”
这时，护士和于伟走进来，将死去的婴孩收走。
张晓琴静静地看着护士的动作，突然开口：“能不能让我再看他一眼？”
护士望向她的目光嘲讽：“我劝你不要再看，既然狠心不要孩子，那就别记挂了！”
这样狠心的母亲，等到不要孩子才后悔，又有什么用！
张晓琴还想要说什么，最终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护士走出病房，闭上了眼睛。
哇哇哇！
她的耳畔似乎又响起了婴儿啼哭的声音。
“能不能别吵了！”
张晓琴仍不住喊了一声，挥动双手。
“晓琴，喝点儿热水吧...”
于伟在一旁端着水杯吹了吹热气儿，递上一杯热水。
哐当！
水杯直接被打翻在地。
张晓琴耳畔的婴儿啼哭声再次消失。
她睁大眼睛惊恐地望向四周，神情惊恐。
“于伟，你刚才没有听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