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这一离奇上位，谷王就开始作妖了。
滥杀无罪之人，随意掳获平民女子，强迫军户孀妻改嫁。
甚至随意鞭打官员。
总之，一个人渣。
“乔大哥，你们不会觉得这钱赚得不干净吧？”
“你收的粮食准备多少钱卖出去？”
“翻个倍。”
王揽觉得翻倍，也才六文钱一斤而已，应该不算太贵。
而且自己还千里迢迢运过去呢，总要赚点路费的嘛。
“你去了，价格就不是由你定了。”
灾年，商户囤积粮食，高价卖出。
为了买到一点点粮食，百姓往往要付出极高的代价。
三文钱一斤的大米，最高能卖到五十文一斤。
离谱！
“乔大哥，不能吧？真能卖到这么贵？”
唐悠悠接着说“卖得不贵，皇帝怎么好砍脑袋呢？”
王揽刚有点冲动的心，被一下扑灭了火。
觉得脖子凉悠悠“这还得砍脑袋？”
“对，所以我们劝你不要做。”
凡是进西北片区买卖的粮食，都会经过谷王的关卡。
一斤米，不管卖多高的价，他都要收走一半。
至于百姓死活，他才懒得管。
有看不下的官员，乔装成百姓，一纸御状递到皇城。
秦棣虽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子，但他才抢了侄儿的位置，不好立马又对兄弟动手。
派人暗自劝诫了一番谷王了事。
谷王把商人推出来背锅，抄没的财产，一半上交，一半自己留着。
王揽又问了一句“真的不能做？”
“不能。”
“行吧，乔大哥，我听你的。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找你。”
王揽摸着脖子离开，姐夫说的没错，乔大哥确实很有两下子。
其实，这件事，他之前就给大哥乌保去信问过。
乌保在蜀王府当差，现在混得不错。
他当时的回信就说“别沾手，有性命危险。”
因此，这十年来，有三次赚大钱的机会，他都没有插手。
他会赚钱，但野心不大，脑袋重要。
一进入腊月，天气越来越冷了。
唐悠悠准备带孩子们去街上买年货。
乔老大夫妻加念儿，乔老二，乔咏荷，乔咏澈，一大家子人，除了唐老爹夫妻全都去。
一家人都穿得厚厚的，唐悠悠穿了一件贴身的小袄，外套一件无领对襟的衬袄。
原本单薄的比甲也换成棉色罩甲。
长裤换成袄裤，长裙换成夹裙。
青岗村一般不会下雪，就是干冷。
乔震等人的穿着也基本相似，只是男人的衣服名字不同罢了。
念儿和乔咏澈脑袋冷，唐悠悠给他俩一人弄了条厚头巾裹起来。
唐曲顾坐着轮椅，面色有些迟疑“姑姑，你们去，我就不去了吧，我和爷爷一样，在家里守着就行。”
唐曲顾行走不方便，唐悠悠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并不是不能解决。
她看向老二乔咏清。
乔咏清赶紧说“顾哥儿，路上反正是我背着你走，到了街上你再坐轮椅。”
累是累点，不过他乐意，不然他一个人逛街有啥意义，回来还要给瞎子转述一次。
还不如让他自己去看。
临出发前，唐悠悠给乔老大夫妻，乔老二，唐曲顾各发了两串铜钱，“看上什么东西，自己买。”
乔咏澈和乔咏荷则一人给了一文，用线穿着，系在衣服口袋里。
进了腊月，镇上又变得热闹起来。
卖小糖人的，演杂耍的，踩高跷的，写春联的……还有卖钟馗、判官画像的。
街上行人往来络绎不绝。
“老大，老二，你们自己去逛吧，喜欢什么自己买就行。午时，在这集合。”
“雨莲，把孩子看好啊，年底了，拍花子可不少。”
“知道了，娘。”
陈氏抱着念儿，亲亲她的小脸，把谁丢了也不会把孩子丢了的。
乔老大和乔咏清将唐曲顾放在轮椅上，他俩一组，自己逛去了。
剩下两个小的，唐悠悠一手牵一个，乔震背着背篓跟在身后。
“帽子，卖帽子！又好看又暖和的帽子！”
“当家的，快看，那帽子多漂亮！”
小摊上挂着许多的帽子，大部分是动物形状的，做得惟妙惟肖。
唐悠悠看上了一顶红底黄纹虎头帽，和一顶鹅黄鸡头帽。
虎头帽给乔咏澈戴，保暖又好看。
鸡头帽子给念儿戴，想想就觉得很呆萌。
“老板，给我来这两顶！”
“好嘞，大姐，您要不要再看看我这头花，最适合小姑娘了，还有……”
小贩卖力地介绍着自己的东西，两个孩子对什么都很感兴趣，挤上前去仔细观察。
唐悠悠买了不少东西，才把两个小家伙带走。
接下来，两人又被杂耍队里的小猴子吸引了目光。
乔咏澈还掏出了全部身家来打赏小猴，合计一文。
唐悠悠和乔震苦笑“果然，孩子都喜欢用钱购买快乐！”
怪不得说小孩的钱好挣呢！
除了玩的，还有吃的。
糖人，糖葫芦，金黄的麻圆，软糯的黍糕……
两个孩子几乎是一路走，一路吃。
恩，主要是唐悠悠也想吃。
一边吃，一边买一些给其他孩子带着。
吃着吃着，唐悠悠忽然闹起肚子来。
她悄悄问乔震“这里没有公共厕所对吧？”
第109章 小乞丐
“对，你怎么样，还忍得住吗？”
要是忍得住，就去镇外找一片树林……
唐悠悠摇头，脸上有一万点尴尬。
“那咱们去找一个能上厕所的更衣间吧。”
镇上的更衣间并不多，同时具备厕所功能的，更少。
只有一个。
用一次，十文钱。
唐悠悠这会也没法吐槽这价格昂贵了，趁这会没人排队，赶紧交了钱进去。
乔震牵着两个孩子就在外面的小巷子等。
大街上热闹非凡，小巷子却没什么人。
反而有一些不可名状的臭味。
有些等不及的人，就在这小巷子解决……
“叫花子，敢偷我的东西，我打死你！”
正当乔震三人等唐悠悠的时候，小巷子外跑进来一个不大的乞丐，后面跟着两个摊贩，看模样应该是个卖吃食的人。
“我叫你偷，我叫你偷！”
摊贩追上乞丐后，一顿拳打脚踢，乞丐缩在角落，硬生生地挨着。
乔震想上去阻止他们，可手里还有两个孩子。
小乞丐挨了几拳后，乔震喊“喂，你们差不多就行了！大过年的，把人打死了多晦气！”
“晦气”二字起了明显的作用，两人果然再打了一拳，就停了下来。
“呸！再让我看到你，打死不论！”
两人气冲冲地离开。
乔震让两个孩子站在三米外别动，他正想去看看小乞丐，小乞丐却自己站了起来。
他看着十二三岁的年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这么冷的天，他还穿着一身单衣，脚下没有鞋子。
裤子也只到小腿。
小腿以下都冻得发紫了。
“小兄弟，你没事吧？”
小乞丐看都没看乔震，先捡起地上的三个馒头放自己怀里，才拍拍身上的灰，“哼，不就是一顿打么，小爷不怕。”
跟饿肚子比起来，打一顿算什么！
“小兄弟……”
小乞丐回头，他身高跟乔咏清差不多，只够到乔震的心口，“哦，谢了，大叔。”
“逛街看紧你的荷包啊，像小爷这样只偷东西不偷钱的人，可不多了。”
小乞丐背着手，吹着口哨，走出巷子。
“小哥哥，你等一下。”
小乞丐不耐烦地回头“干嘛？我都道谢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乔咏荷跑过去，将自己唯一的一枚铜板交给他“小哥哥，买吃的吧。”
小乞丐有些愣神“给我的？”
乔咏荷点头。
小乞丐对着乔震喊“这是她自己给我的啊，我可没偷。”
“给我就是我的了，你们可别一会又找我要！”
说完，一把扯过铜钱，快速跑走了，生怕被叫住一样。
小乞丐连续跑了两条街，见后面没人才停下来。
真是稀奇。
以前他老老实实去要钱的时候，要不到，现在他不要钱了，反而得了一枚铜钱。
“那家人看着也不像很有钱的样子，竟然舍得把钱放小孩子身上。”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怪了。”
小乞丐在街上拐来拐去，消失在人群中。
巷子里，乔咏荷问父亲“爹，娘会骂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