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广有瘟疫啊？这也太可怕了……”
“那会不会传到我们这里来？”
“还不一当是瘟疫呢，看仵作怎么说吧。”
人们议论纷纷。
王揽想着这要真是瘟疫，事情就大了，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乔大哥才行。
乔震和唐悠悠热情地接待了王揽，现在家里的菜色终于丰富了一些。
不仅有一份鱼肉，一份鸡肉，还有半荤素的菜三个，另加一盘玉米、一盘青菜，还有一份豆腐小菜一清二白汤。
乔震还让小厮沽了半斤酒。
这会的酒度数不高，不超过15°，唐悠悠喝起来跟喝雪碧似的，把王揽吓得够呛。
乔震就更不必说了。
王揽这才发觉自己不太了解乔震夫妇，咋有人把酒当水喝呢？
酒足饭饱以后，大家在一起聊天，王揽说起了在城门口的见闻。
眼见乔震和唐悠悠的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王揽的心立马就咯噔一下。
“乔大哥，这不会是真的吧？”
乔震与唐悠悠对视一眼，眼里透着无奈，唐悠悠转身从房里取出一封信。
“王揽，这是老大他们出去游学，寄回来的家书。你不是外人，你也看看。”
王揽听唐悠悠这样说，又激动又紧张，接信的时候，手都有些抖。
看完信后，刚刚因为喝酒起，脸上起的红晕都退了下去，“这么说，门口那那人真是感染了瘟疫？”
“瘟疫已经传到来福县了，这可怎么办啊！”
第282章 对策3
唐悠悠拿回家书，“在今天这个事之前，我们也没有把这封家书的事放在心上，还以为只是一个村落生病了。”
乔震接着唐悠悠的话继续补充，“今天在城门口发生了这样的事，我才意识到，或许湖广之地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严重许多。”
“瘟疫”二字不能随便说出来，至少不能从乔震的嘴里说出来，会引起恐慌的。
“为此，我准备写信给蜀王，请他查一查么，可是又怕他不够重视。”
“唉！”
乔震面露难色，毕竟还没有证实，城门口那人虽然自己说自己是瘟疫，毕竟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即使有仵作验尸的尸格，也不能直接确定这是瘟疫。因为瘟疫的症状并不相同，所以一具尸体的症状并不能作数。
万一弄错了呢？
可是乔震要是不写信去，瘟疫真的来了，大家没有准备，几乎就是等死。
王揽听明白乔震的苦衷了，“乔大哥，你们从没把我当外人。这事，我也想出份力。”
“你们要是不觉得我托大，我哥乌保在蜀王府还说得上两句话，如果需要，这事我可以让他帮帮忙。”
要真是瘟疫，可不是闹着玩的。
“什么托不托大，王揽你要是愿意帮忙，我替百姓谢谢你。”
“这有什么。乔大哥，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书信寄走，正好我也给我大哥写一封。”
乔震拿出已经写好的信件，“我打算今天就送走。”
这事宜早不宜迟，瘟疫一定会蔓延，早一天做布控，就少死一些人。
“那我也赶紧把信写好，今天就送走。”
王揽一刻也没耽搁，拿了纸笔就开始唰唰地写起来。
直到把两封信都叫人送走，王揽才松了一口气。
但这事还没完，乔震委托王揽去采买药材，“云贵之地药材丰富，而且蔓延不到那边去，你主要去那边采买吧。”
朝廷在各个大县都设有惠民药局，药局里常备着各种药材，费用由当地衙门出。
但来福县这种小地方，没有。
医馆也很少，加上杨素素的女子医馆也一共才三家。
药铺就一家，还是私营的。
唐悠悠拿出提前准备的药材单子，那是两人差点把头发薅秃，才从脑子里找出了部分治疗瘟疫的药材。
什么，你说这事应该去问大夫？
当然问了，不然以“医学白痴”唐悠悠两口子的记忆，能整理出30几种药材？
这个时代虽然科技不发达，但在人类与瘟疫等大灾斗智斗勇几千年中，还是总结了不少经验。
这个时候，人们主要的抗瘟疫手段就有发放药物，强制隔离。
没错，很早的时候，人们就发现强制隔离，切断传播途径对瘟疫的扩散有极好的作用。
在很多古装剧里，看见的整个村庄的人都不能进出，那就是强制隔离。
如果疫情严重，官员还会下令烧村。
在没有检测试剂的年代，这个村子里的人，会被无差别杀死。
官员们当然知道这是要留下骂名的事，可若是不这样做，就意味着要死更多更多的人。
第283章 杨素素误会大了
唐悠悠其实和乔震讨论过这样的问题。
死一部分人，还是死更多人。
这就是著名的电车难题：有一辆电车开到岔路口，一条轨道上有5个工人，另一条轨道上有1个工人。
现在，这些工人都带着耳罩，听不见笛声，电车必须前进无法停下。
请问：如果你手上有操作手柄，你会选择往哪条轨道上开。
杀一个人，还是杀五个人，哪种做法的道德是正确的？
我们无法知道。
因此，对于烧村的情况，唐悠悠和乔震无法评价好与坏。
站在不同的角度，每个人的选择都是不同的。
扯远了，唐悠悠收回思绪，将手里的药材单子递给王揽。
清单上写着麻黄、杏仁、干草、石斛、射干、生姜、细辛、紫苑、款冬花、大枣、半夏、五味子……等各种治疗或者预防瘟疫所需要的药材。
“买药材的钱，由县衙出，呆会你就去主簿那领银子。”
乔震对王揽很放心，“辛苦你了，王兄弟。中途产生的费用，还有你的酬劳，到时候一起算上。”
“路费，损耗算上，我的什么酬劳就别算了。就当我为百姓们做点贡献。”
来福县也有他的亲人，他的姐姐王大嫂子一家，皇城（蜀王府）还有他的哥哥。
要真是瘟疫，谁能保证所有人都活下来呢。
“好，那就这样办，谢谢你王兄弟。”
王揽说走就走，幸好他在来福县有一套小房产，准备包裹也方便。
叫上了人，领了钱，当天就出发了。
而为了防止可能的瘟疫，城门外的尸体经过仵作检查后，直接拉到山里烧掉。
尸体当然不是真的，那是徐成联系的一个戏子假扮的。
用了很多烂泥，臭泥化妆出来的，仵作自然也打点好了关系。
除了这刘两人，衙役都被骗了过去。
那身上的死人味太重了。
为了“表演”成功，戏子找了不知沤烂了多少东西的泥塘，差点没把自己也送走。
真真是敬业。
他本来也不想接的，但徐成许诺给他一个新身份……
事后，戏子花了好长时间，等身上味道散尽才回到城里。
“徐相公，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啊。”
徐成嫌弃地扒开蒋年的手，“我都成婚了，你能不能注意点，什么相公不相公的，注意言辞。”
蒋年妩媚一笑，快三十的男人，看着比女子还柔弱些。
谁能相信，这就是城门外那个染病暴毙的老汉。
“哟，嫌弃人家啦，嫂子不没在吗，你怕什么。”
要不是徐成才找他帮忙办事，现在就想把这堆人形垃圾扔出去。
杨素素出门的时候忘了带银针，回家拿东西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一个身段柔弱的女子，跟自己相公卿卿我我。
站那好一会没说话，而蒋年还在徐相公，徐相公的叫个不停。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蒋年的背影。
杨素素只觉得晴天霹雳，手脚冰凉，她知道徐成想要孩子。
成婚这么久她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自己就是大夫，自己都看过好几回身体没问题，可就是没怀上。
第284章 戏子蒋年
陈氏的母亲，徐成名义上的姐姐，还经常劝她宽心说毕竟年轻不着急。
堂姐杨涓涓来看她的时候，却有些担心。
自从她回了来福县，便与二堂姐杨涓涓经常走动。
虽然是堂姐妹，但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家里的姐妹本就不多，因此和亲姐妹也差不多。
杨涓涓本爱刺绣，绣工也极好，可就是因为一直怀不上孩子，所以被婆家嫌弃。
如今明明二十好几的人，看着却非常苍老。
杨素素专门给堂姐开了一副药，她的身体已经渐渐好一些，至少那种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苍老之态已经不见了。
可是，她犹如死水一般的眼波却无法改变，医生不能治心病。
杨涓涓知道自己的一辈子已经毁了，希望妹妹能得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