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花了钱买来的妻子，怎么会有罪？”
“就是！”
“不信，你问那老头！”
他们指着老王头，“钱都是给他还了赌债的。”
“他自愿将自己和他婆娘一起卖给我们几兄弟，我们有什么错？”
大景律法虽然规定妻子不可买卖。
但民间用老婆孩子抵债的大有人在，这都成了底层老百姓的认知惯例。
至于律法，民不告官不究，谁管你。
“就是，那老头自愿的，我们为此也付出了很多皮毛和东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可没有占人便宜。”
啪！
杜峰再拍惊堂木。
“老王头，你且将事情说来！”
“这被卖妇人可是你的妻子？”
瘦成皮包骨的老王头，嘴里念着青天大老爷，匍匐在地。
“大老爷饶命啊！”
“我说，我都说！”
“她不是我妻子，她是陆家老夫人，飞龙将军陆承远的母亲……”
老王头不敢隐瞒，把自己怎么认识李氏，后来怎么勾搭在一起，再后来怎么进山的事一咕噜全部说了。
“还真是陆家老夫人。”
围观的百姓一边骂，一边听得津津有味。
“好家伙，十年前就勾搭上了！”
“老搭档啊！”
“这李氏看着挺保守的，没想到暗地里玩这么花。”
人不可貌相啊。
老王头说完，继续磕头，“我说的都说了，大老爷要为我做主啊！”
“这石家父子不是人！”
“他们不给我吃东西，让我拉磨当驴使，他们真不是东西！”
“他们还对陆老夫人做了许多畜生不如的事。”
来了，来了。
瓜众激动：最精彩的部分来了。
竖起耳朵，仔细听，不能漏掉每个字。
“老大上了，老二上，石老头也有份……”
“住口！”
陆承远紧赶慢赶回京，马都跑死了两匹，还是没赶上。
他气喘吁吁跑到京兆尹府，听老王头要说有辱母亲名声的话，立刻出声阻止。
“老不死的，休要胡说！”
“我母亲明明在山林迷了路，被农妇救下，你竟敢胡言污蔑她的名声？”
老王头嘴里的话被卡住了：？？
“我说的是实话啊。”
“你满嘴谎话，哪有实话？”
陆承远眼里的怒火像是要把他活吞，“若你再敢污蔑我母亲清白，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老王头打了个寒颤，身体不自觉往杜峰方向扭了扭。
啪！
啪！
两声惊堂木响，杜峰看着陆承远，面色不悦，“陆将军这是做什么？”
“仗着自己有两分军功，便咆哮公堂，藐视律法？”
哼。
连军功都是抢的白夫人的，一个废物。
每次见到他，都觉得他是个蠢货。
杜峰心中鄙夷，面上脸色也不好看。
陆承远连忙换了语气，抱拳施礼，“杜大人见谅。”
“陆某这是太担心母亲了。”
“我母亲是在山林走失，被农妇所救。”
“并非这老头说的拐卖，他信口雌黄污蔑我母亲清白，陆某实在不能忍受，这才失了礼数，还望杜大人见谅。”
他把谎言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不仅老王头，连石家父子几个脸上都闪过异样的表情。
石老三眼珠一转，立刻开口，“他说的没错！”
原来这婆子说的是真的，她儿子真是将军。
得罪这样的人可没有好下场。
现在也只有顺着陆承远的话说，为全家脱罪。
至于买卖花掉的那些狼皮，就当点背被偷了。
“我们没有对老夫人做任何坏事，我们是见他们迷路救了他们。”
“以为他们是夫妻，才说要买下，现在弄清楚了不是，自然买卖也不作数了。”
“我们全家都是老实人，不可能做坏事。”
石老三指着李氏，“不信你问她！”
“是不是每天给她吃鸡肉！”
“我们要是坏人，能对她这么好吗？”
虽然石家父子怕李氏经不住折腾，每三日给李氏炖只野鸡，但到底是养尊处优惯了，在山上受了不少磋磨。
再加上中途小产，李氏的状态并不算好。
头发乱糟糟，衣衫到处是豁口。
双腿被打断后，精神也变差了，整个一疯婆子。
大皇子见到的时候，真没认出来这是陆将军的母亲。
如今她也趴跪在案前，似乎是被石家父子打怕了，不敢抬头，一直抱着自己发抖。
此时被石老三吼了一声，立刻反射性的点头。
“吃鸡肉，吃鸡肉！”
“我听话，不跑了，乖乖躺着、张开双腿不挣扎，别打我。”
李氏说的话没有如他的意，反而将石家父子的罪行暴露在众人面前。
就算在场的是个傻子，也知道了真相。
石老三面色变了，刚刚还老实的面相一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臭娘们乱说什么呢！”
“看老子不打死……”
石老三本能要动手揍李氏，可双手早已被捆，只能低头放弃。
老王头跪着往杜峰方向前进了几步，“大老爷，你看，小人没撒谎！”
“这些畜生对老夫人，那是百般凌辱！”
“老夫人在山里过的每一日，都是生不如死啊！”
该死的陆承远脑子被驴踢了，竟然还帮欺辱自己母亲的恶贼说话。
什么好心救人，什么农妇。
这帮畜生要是被放走，还不知怎么报复他呢！
他刚从地狱逃回来，再也不想回去当驴了。
专心吃牢饭，他不香吗？
“他们该死啊！”
“大老爷赶紧下令将人砍头吧！”
老王头十分急切，希望杜峰立刻下令将石家父子斩首。
“你胡说！”
眼看局势控制不住就要往最坏的方向发展，陆承远再次开口。
“不许你再污蔑我母亲的清白！”
“她只是住在山里太久了，脑子糊涂，并非大家想的那样！”
给几个兄弟做共妻的事，决不能承认！
陆承远去扶李氏，妄图从她下手，“娘，你快说啊。”
“说你没事，你在山里很好，每天都吃鸡肉，这一切都是他们猜想的。”
李氏手臂被抓痛，本能地瑟缩，并且开始去解裤腰带。
陆承远一把抓住她的手，“母亲！”
“你看看我，我是你的儿子，远儿啊！”
儿子？
李氏反应了很长时间，这才认出陆承远，接着爆发出惊天的嚎哭。
“远儿！你终于来救我了！”
“我过得好苦……唔”
陆承远捂住了李氏的嘴，疯狂使眼色。
第409章 陆承远说：石家父子是我恩人
“娘，别说。”
“什么都别说，你什么事都没发生。”
“你被农户救了，他们给你吃鸡，对你很好。”
“求你了娘，为了我。”
看着陆承远好久，李氏才弄明白儿子的意思。
她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眼前从小长大的儿子，竟让她有些陌生。
山里的每一日，她都像在地狱度过。
石家父子根本不是人，他们不仅轮番对她施暴，还喜欢虐待她，只要不弄死，他们什么花样都能玩。
她无时无刻不在盼着儿子救她出火海。
可是现在？
儿子竟然让她别说？
李氏的眼泪不自觉流下来。
陆承远却对人解释，“你们看，我娘没事。”
“多谢石家几位兄弟收留我母亲，还给她打野鸡吃。”
“她这是感动坏了。”
他这番指鹿为马，雷的众人外焦里嫩。
石家几个兄弟都有些傻眼：不是，现在猪也能当将军了？
那以后他们是不是可以再大胆些？
毕竟，傻子实在太多，骗子都不够用。
老王头：原来还有比我更不是东西的人。
众人：麻，这瓜有点熏人了。
陆承远见大家都不说话，以为自己的说辞站住了脚。
“今日麻烦大家了。”
“杜大人，”陆承远抱拳。
“石家父子是我母亲的救命恩人，不是坏人，这是一场误会。”
“如今我母亲也回来了，不如就看在陆某的面子上，叫大家散了吧。”
“陆将军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一直在暗处，准备等杜峰请人证才现身的大皇子萧侪面色不虞走出来。
为了今日出风头，他特意穿了能彰显王者风范的紫色衮服。
“本皇子倒是不知，陆将军还有命令京兆尹的权利。”
“你说撤案就撤案，把律法放在何处？你心里还有王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