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粗使丫鬟奋斗记_三文鱼殿下【完结】(13)

  一旁的福乐赶紧来帮他娘,把铜板推回谭霜的怀里,怒道:

  “小霜,你还当不当我是好友了,拿着钱打我脸面么!”

  福乐小小一个萝卜头,还故作男人样叫她忍不住发笑,看这两母子都是真心实意的推辞,她只好将钱收了回去。

  也怪她想得不深,只想着周家定是缺钱使的,这钱买些杂七杂八的送去,不若教她们收了自个儿买些合适的花用了,还来得值。

  周娘子才说:“你这小小年纪,怎学得这般人情呢,我还要教福乐与你拜个师傅,教教他去,平时里我们说了,他总不听呢。”

  福乐在一旁撇撇嘴,不是他不听,是他的月钱都教他娘捏在手里,哪有闲钱做这些。

  谭霜也道:“福乐可聪明这哩,又得了娘子您的正直,日后少不了好。”

  夸得周娘子脸上掩不住的笑,还未有人使这般高的话来配她,当下人的,哪有说什么品性,顶多说一句勤快。

  语罢,谭霜又从那二百个铜板中取下二十个,道:

  “方才是聘娘子的,娘子不肯收,这些可得收下了,我头回来,两手空空的没个脸皮,这些给弟弟妹妹、侄子侄女买几个甜嘴儿吃,娘子可别外道。”

  周娘子见她一个八岁上的小丫头,实在是对人情熟练得很,不由可惜,没生做她家女儿。

  手上推辞两下,也就收下了,这钱确是可收的,她也不做作。

  从周娘子处出来,周娘子还教福乐出来送她,走到门口,听见里头福乐的二嫂嫂抱着孩子去周娘子屋问话。

  谭霜作没听见,与福乐静静走着。

  福乐今夜是有些沉默,谭霜也没开口。

  过了一会儿,福乐忽然道:“小霜,你想过出府么?”

  他顿了顿,“不是去顽的,我是说,赎身……”

  谭霜有些惊讶,福乐家里都是大娘子陪房来的,想来在府里做事,其实应在比在外头要舒服很多。

  他又不像谭霜,既是后世穿来的,又是外头卖进府里的,怎么会忽然想到要赎身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你想出府?”谭霜问道。

  “嘘,小点声。”福乐看了看四周,没有人经过,才说,

  “我不知道……”他有些迷茫地望着下人住的房屋檐上的破瓦,

  “我家人多,我爹娘、两个哥哥和我都在府里做事,可领来的月钱也不够嚼用的。”

  他顿了顿,“那日我气头上说了我娘一句,后头回家被我两个哥哥知道了,他们再不肯要我的月钱,我真的只是气话,小霜,你知道么?”

  谭霜轻声道:“我知道,你若是真那么想,早开口问你娘讨了。”

  福乐得到了些慰藉,他继续道:

  “你晓得,我们家这么多人在府里做事,府里也不是能时时都有好差使,便有,也不一定轮到他们。我还有那么些个弟妹,侄子侄女,将来他们都要来府里,怎么能有那么多位置呢?”

  谭霜点点头,确实如此。

  “那几日,我见钱娘子那么折腾你,心里着急也没法子,过了初七,我就九岁上了,我娘使尽力气才让我得了这个没头没脑的差使,将来还不知道能做甚么,连我都这么着,我家中那么些人,可怎么办?”

  谭霜抿了抿唇角,虽然福乐的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谭霜大抵是听明白了。

  自打落地沾了灰,他就是家生子,哪晓得甚自由身是个甚么,可他很聪明,只要往里想,就会想出个中好坏。

  赎身哪里是那么简单呢,她独身一个尚且困难,何况福乐家里这么些口人,得是多大笔银子,再者说,作为陪房,大娘子未必会放他们出府去。

  谭霜叹了口气,安慰他道,“走一步看一步罢,等等有了好差,再教你娘使些钱,活动活动,想来你是够得着的。”

  福乐点点头,正巧把谭霜送到了地方,道了别两人就此分开了。

  而心中起的波澜,自是无人知晓。

  福乐别过谭霜,并没有即刻就回周家,近日里家中因为他的月钱自己拿回去一事,起了不少争执。

  两个哥哥是顶顶不愿再拿弟弟的钱去填补家里,可两个嫂嫂哪里愿意少了这笔贴补,跟哥哥好一番闹,闹得家里鸡飞狗跳。

  哥哥们便随父亲躲去了庄子上。

  方才小霜和他方出门去,二嫂嫂就抱着孩子进了娘的屋子,想是要问不收小霜聘钱的事。

  福乐烦得很,索性在外头转起来,好等他嫂嫂发完气,免得回去听些指桑骂槐的疙瘩话。

  边转边想事儿,一不留神,他竟走到了偏院西北角钱娘子和她儿子钱升的院儿来了。

  偏院是下人住的地方,西北角这边本来没住满 ,很是冷清,钱娘子进府晚,娘子就指她住进这里,并住了她带着来的儿子钱升。

  福乐一看竟来了这里,暗道一句晦气,他娘和钱娘子像一个笼里的斗鸡,教人看见他在这里,钱家要是丢个什么,他可说不清了。

  福乐转身想走,却忽听的里头钱娘子撕心裂肺大叫一声:

  “天爷啊!”

  福乐吓得腿一软,再仔细听去,里头的钱娘子那儿子钱升用手压了他娘的嘴,低呵道:

  “娘!低声些!教人听去了儿子可怎么办!”

  钱娘子声音果然放低了些,只是哭腔怎么都压抑不住,她扒开儿子的手,抓住儿子衣袖,连声道:

  “儿啊!儿啊!你这是要娘的命啊!”

  福乐一听,那还记得什么避讳,赶紧蹑步上前去,蹲下.身子耳朵贴在墙上,听起了墙角。

  只听得那钱娘子娘子寒心地数落起她儿子,福乐在一旁听了半天,才晓得了缘由。

  原来,这钱娘子他儿子钱升,在欧家时候就好去暗门子找那不正经的老婆子养的女儿顽,只不过那时在欧家,规矩严,人也多,处处都是认识的,不好太放肆。

  如今到了这允州,钱升活像猢狲儿脱了五指山,他娘又纵着他,没个人管,自是放开了去顽。

  光与那暗娼女玩,还不算得能掏空了钱娘子的家底。

  他常出入那院,时日久了,索性将里头一个合他心意的暗娼包了,每日入了夜都往哪儿去,当自己家似的走。

  那暗娼不知何姓,问她姓名,她只抹泪道自个儿命还不好,落进这脏窝窝,怕污了爹娘名姓,自己化了个花名,唤作痒儿。

  钱升听了还笑:“可不就合了这名儿,不然,怎地来勾了我。”

  逗得痒儿咯咯笑,两个玉藕段儿似地胳膊搂住钱升的脖颈,往下面一压,滚到塌上去了。

  时日久了,每和痒儿弄完,身上懒怠,痒儿就唤了一个相熟的闲汉,去外头买了饭送上来吃。

  钱升来来去去见多了这闲汉,熟络起来,与他闲没事儿也吹摆几句。

  那闲汉本有事做,却对他知无不言似地,将这允州城大小玩乐,那儿是金那儿是银,都与他一一说了。

  他们做闲汉的,是下九流行当,什么不晓得,专捡那富家公子一掷千金纸醉金迷的花话与他说,直听得他耳热。

  他又叫闲汉坐下来,痒儿倒上酒水,在旁边附和吹捧,回数多了,钱升心里头像生了虫似地,央那闲汉带他见识。

  那闲汉常吃他的酒水好菜,自是不好不应的,三来二去,就将钱升带去柜坊长“见识”。

  光见识怎么能够,见识够了,自是要上一把手,头回,方包了八钱银子去,几把牌九下来,竟浑圆回手上来,还带了五钱的利。

  钱升自是觉得有甜头,将手上的八钱银子,加方才赢来的都压上去。

  这回下来,又进了八钱。

  钱升心头更加火热,再加筹码,就这般一头栽进去。

  往后也不用那闲汉带他来,他自认了门路,见天儿往里头钻。

  连痒儿那边,都难摸得着他的影儿。

  岂不知,色字头上一把刀,赌字沾上了更是千刀万剐。

  那柜坊里从身旁的赌客、发牌九的牌倌儿、看热闹的闲客,上上下下,只有他一个是真进来顽的。

  那柜坊来来回回养他七八回,待他熟门熟路,染上瘾了,就叫“养好了”,他在底下看牌九,头上众人睁着眼睛暗暗使眼色,示意“猪”养肥了,可以宰了。

  头回输就输去这些日子赢下来的二十两银子,又掺了自己十几两的本钱。

  钱升不信邪,可手头银子不趁手,那柜坊的人就畅快地叫他先欠着,签个字据就成。

  这一赌,就赌了个一天一夜,输去百两银子出头。

  钱升输得眼都红了,还想再来,柜坊的人不干了,叫他拿钱来,不然,可不叫他空手套白狼去。

  钱升无法,只好找上钱娘子,话说得狠,说那柜坊的人教他不还钱,就斩了手指头赔去,吓住了钱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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