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在这里做什么?是要找我打听路吗?”
慕元青摇摇头,跟婆子说:“你是来打扫这院子的吧?我是房主派来的,他让我跟你说这地方以后不用你来打扫了,我们会另外再派人来打扫。”
那婆子一愣,“房主派来的?”说完就摇头,“不可能。这宅子除了我,没有人能打扫。”
慕元青随手递了张银票过去。
婆子接过来一看,一百两。
她把银票又给塞回去了,“我不要银子,我打扫这院子已经有人付过钱了。”
慕元青又加了一张,这次是五百两,加上原本那张,一共六百两。
“知道他已经付过钱了,但现在换人了,这个是给你养老的钱。”
婆子有些心动。
六百两,别说她养老,她全家再过一辈子都够了。
可是……“房子怎么会换人打扫呢?你是房主的什么人?”
“亲戚。”慕元青说,“是跟着他一起做事的远房亲戚。
本来房主要自己跟你说的,但是临出门前又反悔了。
他说他不想到这地方来,伤心。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伤心,反正看起来是挺难过的。
这些银子是他给的,你拿着吧!以后就不要来了。
另外,大娘如果能跟我多聊一会儿,我个人倒是可以再另外多付一笔银子给你。”
说完,又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掏了出来。
“一共一千一百两。大娘跟我说几句,然后就可以拿着这些银子去过好日子了。”
婆子更加心动了,但她还是有些犹豫,“我答应过那人,对这院子的事只字不提。”
“那是因为他是你的雇主,但现在他不是了,你们之间的雇佣关系已经解除了。
而且你跟我说,我又不会到外面去乱嚷嚷,他怎么知道你对别人说起过呢?”
婆子想想也是,于是点了点头,又往四周看看,然后说:“在这里说话不方便,不如我们进去吧!宅子也不小,随便找个地方,你问什么我说什么。但银票你得先给我,怕你反悔。”
慕元青连连点头,把手里的银票都给了婆子,“那你开门吧!”
婆子没开门,转身就跑。
慕元青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时,婆子已经跑出去老远了。
他“嘿”了一声,“腿脚还挺利索!年妙!给我抓回来!”
年妙一个闪身窜了出去,眨眼工夫就把那婆子给拎了回来,重重地扔到慕元青面前。
婆子摔得不轻,“哎哟哎哟”一直喊疼。
慕元青蹲下来跟她说:“你最好叫得再大声一点,让更多人听到。
我反正是不怕这事儿被传出去的,包括这宅子的主人,就算他知道了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因为我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就我这么一个儿子。
但你可就不一样了。
你说你什么都没跟我讲,但是你人就在我面前,身上揣着我给的银子,你说你守口如瓶,他会信吗?不信的话,你猜他会把你怎么样呢?”
婆子终于知道害怕了,她抬头看慕元青,“你是他的儿子?”
慕元青点头,“不像吗?”
“像,很像。”可是婆子皱了皱眉,又问了句,“你是他们哪个的儿子?”
“嗯?”慕元青没听明白,“你问我是他哪个儿子?他还有几个儿子?”
婆子也没听明白,“我哪知道他有几个儿子?我问的是你是他们哪个的儿子!”
年妙扯了慕元青一下,提醒道:“先进去吧!进去再说!”
慕元青点头,也不用这婆子开门了,直接上手摸钥匙。
他将门打开,年妙拎着人就走了进去。
小门再关好,从里面栓上了。
他们也没有往宅子里面走,小门附近就有处园子,园子里有个小亭。
年妙将人扔到亭子里,慕元青坐在长椅上,皱着眉问她:“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婆子翻个身坐到地上了,知道自己肯定跑不了,干脆放弃逃跑的想法。
只问道:“如果你问什么我答什么,这些银票还能不能给我?”
“当然能。”慕元青说,“只要你知无不言,且说的是实话,银票就都是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靠辨呗!”慕元青说,“我是在衙门当差的,当事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你别试图骗我,那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婆子点点头,“不会骗你的,毕竟我也没什么本事,不会现编一套瞎话。
比如你刚刚问的,其实我的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你不是说你是房主的儿子吗?那你是他们哪个的儿子?”
慕元青还是不懂,但年妙懂了,“你的意思是,房主有两个人?
可据我们所知,房契上的名字只有一个。”
“房契上有几个名字我可不知道,我又没看过房契。”婆子说,“但雇我干活的人是两个,兄弟俩,长得非常像,几乎一模一样。”
“嗯?”慕元青更懵了,他怀疑自己跟婆子说的不是一个人。“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婆子说,“但我知道哥哥是长宁侯,弟弟就是他的同胞弟弟。”
慕元青一双眉紧紧拧着,他看向年妙,眼里全是震惊。
年妙也震惊,因为长宁侯有弟弟这事儿谁都知道,二老爷,还有死去的三老爷都是弟弟。
可问题那俩人跟他不是同母所出,长的是一点都不像啊!
而且就算是同母所出之人,也不可能像到一模一样的程度。
这婆子是不是过于夸张了?
年妙想到这,就问了句:“怎么个一模一样法?很像也不至于一模一样。”
“就是一模一样。”那婆子肯定地说,“从上到下,从头到脚,就是一模一样,连说话声音都一样。但神态不同,神态完全不同,穿衣打扮也不同。
我就是通过这些来分辨他们谁是谁的。”
慕元青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一幅画像,请大理寺的画师给画的。
是慕江眠的样子。
他把画像打开给那婆子看,“是这个人吗?”
婆子看了一会儿,点头,“对,就是他。但这个是哥哥。”
慕元青一个头两个大。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爹是哥哥,那弟弟是谁?
不可能是他二叔啊!他二叔跟他爹长得可一点儿都不像。
而且二叔这些年多半都在鲁州生活,很少回京城。
还一模一样,怎么可能做到一模一样,除非是……双胞胎?
第660章 吾妻阿蓝—你二叔
他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替他们做事的?”慕元青继续问这婆子,同时也回答了一个问题,“我是哥哥的儿子,哥哥就是长宁侯。”
婆子点头,“我知道哥哥是长宁侯,弟弟却是个不学无术的。这些年一直都是哥哥在白养着弟弟。不过侯府这种地方,咱们老百姓沾不上,我也只是自己瞧出来些门道。
能当长宁侯的弟弟可真好,什么都不用做,哥哥还能帮着他养女人。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替他们做事的……嗯,很多年了,得有二十年了吧!
那时候我才三十出头,年轻着呢!”
婆子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有几分感慨,“那时候我家孩子刚满十岁,孩子爹病了,吃药得花很多钱。我没办法,只能让十岁的孩子跟我一起给人干活赚钱,甚至还动过把她给卖到富贵人家做丫鬟的念头。
后来就遇着了长宁侯,长宁侯说让我帮他照顾一座宅子,每月来打扫三次就行。
只管打扫,不能动屋里的东西,而且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不能到处去说。
他说这是他弟弟养的一个外室住的地方,外室病死了,弟弟精神有点不太好,接受不了外室病死了这个事实,还当外室一直在宅子里住着。
让我不要害怕,他会给我很多钱。
他的确给了很多钱,一个月给的钱比我一辈子能赚到的都多。
我当时乐坏了,心想保密这件事没什么难度,高门贵户的,养个外室不想让人知道,这很正常。我是个嘴很严的人,我真的这二十年从来没对人说过。
谁成想今日遇着了你们。”
慕元青不想跟她扯这个嘴严不严的事情,他就问这婆子:“你说的那个弟弟,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同他接触的多吗?”
婆子点头,“挺多的。特别是早些年,刚接这个活的时候,除了第一次是哥哥找到了我,后面多数都是在跟弟弟打交道。
一开始说是一个月来三次就行,但实际上前几年我几乎天天都来。
因为弟弟说三次不够,家里没人打扫会乱的,说他的妻子不喜欢乱糟糟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