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笑嘻嘻地说:“我家二小姐最厉害了!”
车夫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这座宅子并不大,面积仅有顾府的一半。
二十年过去,里面并不见顾府那样萧条,但依然遍布落叶枯枝,杂草丛生。
就是房屋情况好一些,每间屋子都能正常推门进去,里面的摆设也很像样。
嗯,不但像样,有些东西还很名贵,至少芙蓉是这样认为的。
慕长离看不太出来什么东西贵不贵,只觉得这里比较干净,应该有人定期打扫。
虽然打扫得不是很频繁,以至于桌面上用手一扫,还是会有灰尘。
但这也绝对不是积年的老灰,最多半个月而已。
她跟芙蓉说:“秦庄仪的盯梢还是不到位,这么多年都没找着这地方。”
芙蓉也觉得大夫人挺失败的,“怎么就没找到这宅子呢?按说不应该啊!”
慕长离分析:“有可能慕江眠自己不来,但安排了别人来。”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又绕到了后宅。
后宅有个主院儿,房屋修得很不错,院子打理得也精致。
而且这院中没有杂草,甚至一个小水塘里还放着鱼。
鱼儿好好地游着,成群结队,明显有人定期来喂。
芙蓉提出个疑问:“如果有人定期过来,那大门为何是从里面栓住的?
那来打扫的人怎么进来呢?”
慕长离瞥了她一眼,“你们家宅子就一个门?为掩人耳目,那人自然不是从正门进的。”
芙蓉恍然,“是哦,肯定不是走的正门。那咱们一会儿找找后门,看能不能发现线索。”
二人进了主院儿的正房,一推门就闻到花香。
果然桌上的瓶子里插着花,水也是清的,看起来换水不到一日。
梳妆台上摆着首饰,还放着胭脂。
只是明显没什么人用了,因为虽然收拾得干净,可是这些东西都有了岁月的痕迹。
胭脂已经褪色,明显是年月放得久了,不能再用。
那些金银也都有了很严重的氧化,玉器也没了光泽。
芙蓉说:“既然都有人来打扫,为什么不把这些首饰一并擦拭呢?
或者收起来,总能保存好的。”
慕长离觉得可能是故意不动的,“擦拭过就没有原主人的使用痕迹了,应该是有人很珍惜原主人用过的一切物件儿,尽可能地保持原样,不让人轻易触碰。”
她又走到床榻边,床上两只枕头,一床大被子,明显是两个人睡的。
衣柜里的衣裳也分别有男装和女装。
慕长离拿起一件男装,抖开之后问芙蓉:“是慕江眠的身量吗?”
芙蓉看了一会儿,点头,“有点像。但现在的侯爷应该没有二十年前挺拔,所以也说不太准。”她一边说一边又拿起一件女装看了看,“看样子个子不算太高,很瘦。这些衣裙颜色都偏素气,不怎么鲜艳,可见这名女子应该是清清淡淡的感觉。
侯爷喜欢那种感觉的吗?”芙蓉皱眉想了一会儿,摇头,“还真说不好。
这些年几乎没有人知道侯爷真正的喜好,毕竟一直以来他都说他只喜欢荣夫人。
可是荣夫人什么样奴婢也不清楚,奴婢没见过荣夫人。”
这明显是一间男女共居的屋子,屋里还摆着红烛,说是新婚吧,除了红烛之外又没有别的喜气模样。
整间屋子的气氛都是以素雅为主,就连墙上挂着的画都是清淡的花草。
屋里再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一张纸都没有,没留下任何文字线索。
芙蓉提议:“不如让三少爷过来看看?毕竟他有探荒宅的经验。”
慕长离却觉得这并不算是荒宅,因为这宅子明显还有人来收拾。
前院儿的衰败景象应该是故意而为之的,后宅这边明显就整洁许多。
她跟芙蓉说:“再找找,看有没有祠堂之类的地方。”
二人又绕去偏院儿,倒还真找到一间祠堂一样的屋子。
但桌案上只摆着一个牌位,上面写着:爱妻阿蓝之牌位。
角落里还刻着小小一个字:眠。
芙蓉惊了:“这就是侯爷吧!这就是他的名字啊!可是爱妻又是几个意思?阿蓝是谁?”
慕长离也不知道阿蓝是谁,但这个阿蓝是这宅子的女主人应该没错。
她跟慕江眠之间有过一段感情应该也没错。
要说是夫妻那肯定不是,毕竟慕江眠除了荣婉和秦庄仪,并没有备案过别的婚书。
可他们却以夫妻相称,想必感情应该不错。
只是这阿蓝已经死了吗?
第654章 谈条件
她把这个疑问念叨出来,芙蓉就说:“牌位都立了,那可能是死了吧?
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如果没死,侯爷不可能不来。
人死了都一直留着这宅子,还安排人打扫,可见侯爷是十分喜欢这个阿蓝的。”
慕长离却总觉得这阿蓝没死,“因为这宅子里二十年内没有死过人的味道。”
或者换句话说,这宅子里二十年内,没有阴差来过的味道。
但如果没死,又为什么要立这样一个牌位呢?
如果没死,阿蓝现在又在哪?
她想用慕倾云做鱼饵钓出她的生母来,阿蓝会是她的生母吗?
“走吧!”她扯了芙蓉一把,“到前院儿把门栓修好,把大门恢复原样。
别让人看到这地方被我们来过。”
芙蓉去前院儿叫车夫修门了,慕长离还慢悠悠地在宅子里转着。
这宅子总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到底是哪里奇怪呢?
车夫已经把门栓修好,芙蓉从里面插了起来,然后找到慕长离说:“小姐,咱们找找后门吧!前边门栓上了,咱们出不去。”
慕长离却不想再往后院儿绕了,于是拎着芙蓉的衣领子,一个腾身跃出了院墙。
正好落在车夫旁边。
芙蓉差点儿没被她给勒死,但车夫却觉得他家王妃真是厉害,还夸了半天。
回去的路上,慕长离琢磨了一件事情,她跟芙蓉说:“明日你去打听打听那条巷子里的空宅,看看隔壁卖不卖,或是卖或是租都可以。”
芙蓉点点头,“那奴婢这就去吧!前面正好有间牙行,奴婢就在那下车。
正好离衙门也不远了,如果牙行打听不出来,奴婢就去衙门问问。”
她下了车,慕长离回王府。
钟齐拿了帖子给她,说是伯爵府送来的。
肖世子跟宁惜画的婚期定在半月之后,伯爵府请九殿下跟王妃过去饮宴。
慕长离接过请帖,表示自己会去。
钟齐说:“那回头老奴给王妃备好礼,毕竟是王妃的三婶,咱们不能空手。”
慕长离一直在想那宅子的事,只含糊地应了句,就回了渡灵轩。
今日萧云州跟慕元青回来得也早,她将今日去处跟二人说了一下。
慕元青就想到了顾府那一出,“会不会还是类似的事情?”
慕长离却觉得不会,“那宅子里没有时空漏洞,我都看过了。”
萧云州则提出:“你说那宅子二十年内没有死过人的气息,那有没有可能人是死在外面了?并不是死在宅子里的,所以宅子里没有死人气息?”
“有可能。”慕长离说,“但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说实话,那宅子里除了没有死人的味道,连活人的味道也没有。
嗯,我这样说可能不太准确,活人的味道肯定是有的,毕竟还有定期来打扫的人。
包括慕江眠,里面也有他的气息,我感觉得出来。
这就很容易分辨,因为来打扫的人,气息是新鲜的,而且是老年的。
慕江眠的气息是男人的。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人的气息了。”
慕元青都听懵了,“那就是说,他其实并没有跟那个叫阿蓝的女人在那宅子里生活过?
可是你们不是都看到首饰和胭脂了吗?还有衣裳。那些都说明阿蓝住过那里啊!”
“所以就很奇怪。”慕长离靠在椅背上,微微闭目,过了一会儿才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当年慕江眠养的那个外室,牵扯的就是一桩诡案?”
屋子里安静下来,慕元青甚至觉得有点儿冷。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你的意思是,那外室其实是个鬼?
可如果是鬼的话,你不是更应该能感觉到气息吗?
你感觉到那宅子里有鬼的气息了吗?”
慕长离摇头,“并没有。没有鬼的气息,也没有精怪的气息,更没有活人的气息。”
“那她能是个什么玩意?”慕元青站起身,来回的踱步,“总不能是个神仙吧?”
慕长离觉得也不可能是个神仙,神仙不至于眼瞎到下凡来找慕江眠这种玩意。
“查查看吧!”她说,“去扬州的行程往后推些日子,先把这件事情查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