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那里除了给自己添堵之外,没什么意义。”
宁惜画却摇摇头,“再去几日吧!
那毕竟是我日思夜想了八年的人,你要说让我一下就放下,我也是放不下的。
心里憋了很多话想要对他说,我曾无数次幻想他又活着站到我面前的场景。
但是没想到当真的有这么一天到来时,竟会是这个样子的。”
“小姐天天去那里,图什么呢?”春桃还是不理解,“既然决定嫁给肖世子了,那三老爷跟咱们就没关系了。过些日子您的户籍会从慕家迁出,这座侯府,咱们就跟它永别吧!”
宁惜画笑笑,“不能永别。这里有不好的回忆,也有好的回忆。这里有不好的人,但也有好的人。咱们不能以偏概全,也不能忘恩负义。
至于我天天去那个小院儿图什么,其实什么都不图,就是想试试看能不能跟自己和解。
最近心境已经平和多了,再看到他跟那个孩子,已经没有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那么激动。
愤怒也少了,更多的是替自己不值,觉得过去那些年简直就是个笑话。
我坐在院子外面看着他们,想着他们这些年的生活,也想着我这些年的生活。
在觉得我是个傻子的同时,竟也觉得那个女人也挺傻的。
慕江峰这个人,直到现在我想起来,除了最后去平县那次,他都没有任何破绽。
我甚至回忆了我们之间相处的所有细节,包括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没有破绽。
那完完全全是爱我的样子。
可是在这样没有破绽的情况下,他还是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可见这个人有多能算计。
他算计我一次,就也有可能再算计那个女子一次。
当然,他也有可能真爱那个人,不算计那个人。
可若换作是我,一想到与我生活在一起的男人曾经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是会害怕的。
再给我几天时间吧!或许再有个三日五日的,我就看够了。
把这些年的思念都看回来,就够了,就可以忘记了。
我对得起他,对得起我自己,之后的人生就没有什么可遗憾。
至于他骗我一场的事情,我也不想去追究。
我决定放过我自己的同时,就也是放过了他。
夫妻一场,我只当这十二年是一场梦。”
宁惜画说完这些话,走到桌案边,执笔写了一封书信,然后交给春桃:“明日你着人送往鲁州府曹家,给我那三妹。”
春桃不解,“为何要给三小姐送信?小姐之前说要跟娘家吱会一声,那应该给义州宁家送信才对啊!这事儿不得跟老爷和夫人讲么?”
宁惜画说:“自然是要同他们讲的,但也只是讲一声,他们知道就行了。
又不是不认得肖天岭,也不是不知道肖天岭对我的心思。
这些年肖天岭可没少往义州跑,我娘都快成他干娘了,我爹也快成他干爹了。
他们要是知道我终于点了头,高兴都来不及。
之所以送信给我那三妹,是要请她到京城来一趟,我找她还有别的事。”
春桃没有再问了,只点点头说:“明日一早我就去找人送信。”
次日清早,春桃先把信给了一位当年从宁府跟过来的小厮,然后又陪着宁惜画出门了。
老夫人那边也得到了年妙的禀报,说宁惜画去了城外三老爷的墓。
老夫人听说她是去了那地方,便没有再让年妙查下去。
只是崔妈妈觉得年妙在说谎,便把这个怀疑跟老夫人提了。
老夫人则说:“我当然知道他在撒谎,只是不想戳穿罢了。”
“为什么?”崔妈妈不解,“老夫人难道不想知道真相吗?”
老夫人摇头,“之前是想知道的,但现在不想了。
因为撒谎的是年妙,不是旁人。
年妙是元青的人,他是不可能主动撒这个谎的,一定是问过了元青。
而元青如今听长离的话,他想要对我撒谎,一定得问过长离。
所以这件事情论起来,是长离想要在我这里扯个谎。
当然,她扯这个谎也不是为了骗我,只是不想或是暂时不想让我再查下去。”
崔妈妈懂了,“还得是老夫人想得透,我就没想到这一层。”
老夫人失笑,“也是刚刚一下子想到的。
长离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她不想让我查自然有她的道理,我没必要拧着她来。
至于惜画跟肖世子的事,那肖家都没意见,我自然也是没有意见的。”
“那宁家呢?”崔妈妈再道,“咱们是不是也得吱会一声?毕竟三夫人嫁到慕府来了,这突然改嫁,我们肯定是要跟宁家说的。”
老夫人点头,“一会儿我写一封信,你着人给宁府送去。
但也就是走个形式而已,同样的信惜画肯定也写了。
这些年宁家与慕家就很少往来,我倒是听说他们跟伯爵府每到年节都有走动。
不只那肖世子总往义州跑,就连宁家的人也去过伯爵府。
这桩婚事宁家肯定是同意的,毕竟谁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守寡一辈子,我能理解。
惜画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这些年慕家没有亏待她,她也没有对不住慕家。
守了八年,足够了,不必再守了。”
宁惜画又去那个小院子了,这回春桃也没有那么生气了,就跟宁惜画一人拿个小马扎坐在外头,安安静静地往里头看。
既是偷窥别人的生活,又像是在看一幅画。
春桃试着将心态放平和,学着宁惜画说的那样,从最初开始回想,想三老爷跟宁惜画的相遇,想两家议亲,想成婚之后的生活,也想这些年宁惜画独守空房。
果然是没有什么破绽的,怎么想三老爷都是很爱很爱宁惜画的样子。
她觉得其实这样也好,至少以后回想起来,从前的日子也是开开心心的。
虽然最后这一下太不开心了,但好在一个不开心换了一生自由,也算值了。
今日慕江峰又在跟那孩子在收集桃花,他们没有捡地上的,而是让孩子手里高高举起一只大箩筐,然后慕江峰用很长的竹竿去敲打树枝。
树上的花瓣掉落下来,一会儿就掉满了一箩筐。
一筐满了就倒进一只大缸里,然后继续举着,继续敲打树枝。
没多一会儿,那只大缸就也装满了。
第628章 情怨—发现了什么
小孩儿问慕江峰:“爹爹,我们为什么收集这么多桃花?这也太多了吧?”
慕江峰说:“不多,还要再收集一些。像这样的大缸,最少还要装满四只。”
“啊?那一共就是五缸桃花。天啊爹爹,咱们院子里的桃树不够呀!”
“那就到后山去采。”慕江峰收集桃花的心十分坚决,“这几日就要采完哦!因为我们要做很多很多的桃花酿!而且一定要爹爹亲手做,你不可以帮忙哦!
今日采花瓣,明日我们去买酒坛,买好多好多酒坛回来,再买好多好多江米。”
“哇!”小孩儿惊呆了,“爹爹为什么要做那么多桃花酿?是想把娘亲灌醉吗?”
慕江峰笑出声来,揉着小孩的脑袋说:“不是要把你娘亲灌醉,是想着做一次之后,以后就不用再做了。以后娘亲要是再想喝,就由你来做。爹爹做的这些呢就埋起来留着,你娘亲什么时候想喝陈年的,就过来挖一坛,这样很有意义,她也会一直记着爹爹。”
小孩儿“咯咯”地笑,“爹爹可真有趣,为了哄娘亲开心,什么事都会做。”
慕江峰点点头,“是呀!只要能哄你娘亲开心,让我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
“我也愿意!”小孩儿开心地大声喊起来,“只要娘亲开心,元楚什么都愿意做!”
两人又笑了一会儿,又开始敲树枝。
院子里的桃花很快就剩下不多了,慕江峰就说去后山采。
他们往后院儿走,那边有个小门,宁惜画前些日子见到过。
见二人要走,她便也站了起来。
只是这一站,忽然她就愣了一下。
目光盯盯地看着院子里正在往前走的父子俩,眉心一下就蹙了起来。
许是她的表情有些过于明显了,春桃看出来了,赶忙问:“小姐怎么了?”
宁惜画还是盯着那两个人,直到他们绕过了屋子去了后院儿,她才挪动脚步,绕着小院儿的外墙快速地往后面跑。
春桃赶紧把两只马扎拿上,在后头紧紧跟着。
宁惜画跑得很快,那种感觉就好像不跑快点前面的人就会跟丢了一样。
春桃跟上之后就提醒她:“他们就在后山,走不远的,小姐不必着急。”
但宁惜画就是很急,这种急切的样子前几日从来都没有过。
这让春桃又想到了宁惜画第一次在这小院儿里看到慕江峰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