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说了句什么,如今已经不记得了,大抵就是你们不要再故意闹,还要给她们道歉。
可是谁能听她的呢?她说完这句,那些人闹得更欢了。
母亲要拉着她走,她倔强的劲儿上来,说什么都不肯走,就要跟那些少年掰扯。
这时,肖天岭也走到了园子,看到这一幕就喝斥那些少年,让他们给她道歉。
或许肖天岭在那些少年中,地位是高的,他们都怕他。
他一说道歉,那些少年就乖乖地过来道歉,然后“呼啦”一下都跑了。
肖天岭就站到她面前,看着她一脸的惊讶,扯着身边跟着的小木生就说:“你快看,这个姐姐好漂亮,我从来没见到过这样好看的姑娘。”
木生那年也就六七岁吧!听肖好看,就也朝着她瞅了过来。
两人一个十岁,一个六岁,仰头看着十六岁的她,满脸都写着:她好漂亮。
那年春桃也在,当时的春桃也才十二岁,被她惯得也是没边。春桃觉得他们极不礼貌,于是叉着腰道:“你们干什么呢?哪有这样子看姑娘的?害不害臊?”
她却只觉得有趣,因为就是两个小孩儿嘛!她都十六了,能跟小孩儿计较?
于是劝了春桃别生气,再认认真真地跟肖天岭道谢,谢他刚刚替她解围。
结果肖天岭却问她:“姐姐,你有没有许人家?如果没许的话你看我怎么样?
我是盛安伯爵府的世子,我叫肖天岭。你要是觉得我还行,你就等我几年,等我长大我一定娶你。你放心,婚事可以先订下,我说会娶你,就一定会娶你的。”
她当时就笑了,连宁夫人都跟着一起笑了。
宁夫人看着肖:“小世子,你才多大啊!就会给自己说媳妇了?你知道我们惜画大你几岁吗?你都跟她叫姐姐了,姐姐怎么可能做媳妇。”
肖天岭却不以为然:“姐姐只是个尊称,又不是亲姐姐,怎么就不能做媳妇了?
我今年十岁了,姐姐多大?”
宁夫人说:“姐姐十六了。”
“那也只差六岁,不算很多,我是可以接受的。就看姐姐愿不愿意等我。
男子年满十八方可成婚,姐姐如果愿意等我八年,到时候我一定会把姐姐娶进门。”
肖完就看向她,很认真地问:“你愿意等我八年吗?”
她当时觉得这孩子太有意思了,让她等八年?他可知道八年之后她多大了?
于是她摇了头,“我不愿意。”
“你为何不愿意?”肖天岭还不干了,“你怎么能不愿意呢?我是伯爵府世子,我们家就我一个男孩子,将来爵位肯定是传到我头上的。你跟了我,以后就是伯爵夫人,多好啊!”
正说着的工夫,慕江峰来了。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慕江峰,可缘分这东西就是这样奇怪。
先有肖天岭见了她少年心动,紧接着就是慕江峰对她一见钟情。
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那种能让人一眼惊艳的绝色美人,但那一次,命运就是那样眷顾她。让她跟慕江峰一下就看对了眼,三日后,慕江峰就托人找到表姨母头上,过问婚事了。
宁惜画深吸了一口气,这些事情已经过去十多年,她今年二十八了,可是再想起这些事,依然觉得仿佛就在昨天,甚至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次在寿宴上,慕江峰解围,让她回到了前院儿,没再被肖天岭纠缠下去。
但她也没有多讨厌肖天岭,只觉得这少年有趣,小小年纪却是一副认真的模样。
也不知道这少年长大以后,会不会因为少年时期有过这一幕而觉得后悔,甚至是羞愧。
她走的时候还好心地跟肖:“快回去吧!这件事情我不会跟旁人提起的,我也很快就会忘记,你自不必放在心上。”
肖天岭却在她走了一段路后,在后面大声地喊:“你可千万不能忘了我,我也是一定要把你放在心上的!不管你等不等我,反正我肯定等你。”
她从来也没把肖天岭这话当真,因为几日之后,宁家就开始跟慕家议亲了。
慕江峰在寿宴当天就去跟家中老夫人说了这件事情,慕家是侯府,地位比伯爵府还高,虽然慕江峰没有承爵,但身为侯府的三老爷,他的婚事也是十分慎重的。
据说慕家用了三天时间打听宁家,打听过后觉得没什么问题,慕老夫人就点了头,让大夫人秦庄仪操办此事。
她记得母亲认真地同她谈过,问她愿不愿意嫁到慕家去。还说如果她不愿意,那么就是拼着得罪侯府,咱们也绝不同意这桩婚事。
反正宁家也不住在京城,大不了这门亲戚以后不走动了。
虽然娘亲希望你高嫁,但也没想到嫁得这么高,一下就嫁到侯府去了。
那慕江峰没袭爵,听说也不入仕途,这样的人以后怕是要靠着侯府供养。
以后你们的日子都得看大房脸色,说句寄人篱下也不为过。
所以你得想好,这可是一辈子的事。
她当时真的仔细想过,嫁给慕江峰的利弊,都衡量了。
可是衡量了又如何呢?
再多的衡量也抵不过一句:她心悦他。
第616章 情怨—早晚都要嫁给我
她点了头,说愿意嫁,母亲就没有再说什么,这桩婚事就这样议了起来。
当年订了亲,次年五月,她就嫁到京城了。
大婚那日,拜高堂时肖天岭来闹腾,当众问她为何不能等等他,他很快就能长大的。
慕江峰都听笑了,按着肖天岭的脑袋说你这个小屁孩儿,你还来真的?
肖我当然来真的,我一眼就相中的姐姐,为什么就让你给娶进门了?
慕江峰你懂不懂什么是先来后到啊?去年明明是我先来的,是我先跟姐姐说话的,也是我说我很喜欢她,一定会娶她的。你一个后来的人你怎么还居上了呢?你这叫抢亲!
慕江峰笑得肚子疼,在场的宾客也只觉得这事儿颇有意思,毕竟肖天岭实在年少,人们就只把这事儿当做一出闹剧,说一说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却不成想,从她十六岁见到肖天岭,到现在,十二年过去了,肖天岭居然一直在等她。
“想什么呢?”肖天岭见宁惜画愣神,伸手在她眼前晃晃,“好不容易今日不躲着我,愿意见我,但怎么人还傻了呢?”说完,皱着眉把宁惜画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当时就闹心了——“你怎么搞的?怎么这么瘦?你眼圈儿怎么是黑的呢?几天没睡觉了?
宁惜画,你遇着什么事了吗?为何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木生也道:“是啊三夫人,您怎么这样憔悴?”
“闭嘴!”肖天岭抬手往木生头上拍了一下,“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叫她三夫人!你是嫌你家世子我命太长是不是?成心气我!成心给我添堵!哪壶不开提哪壶!哪天我气死了你就高兴了是不是?三夫人三夫人,哪来的三夫人?你给我记好了,她叫宁惜画!”
木生心说我太难了,人家是侯府的三夫人,不叫三夫人那春桃就要吃人了。
他乖乖闭嘴,干脆什么都不叫了。
肖天岭还在琢磨宁惜画这个状态,“你在侯府是不是挨欺负了?我早跟你说让你离开侯府,你偏不干。那破地方有什么好待的?你婆婆也不是亲婆婆,男人也死了,爵位也不是你们这一支的,你跟那儿耗什么呢?搬出来住不好吗?就算你不愿意嫁给我,你也可以买个小院子自己过。是不是没银子?我有,我给你买。”
一边说一边就从兜里往外掏银票。
宁惜画翻了他一眼,觉得这肖天岭这些岁数真是白长了,这性子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把他递过来的银票推了回去,然后说:“我饿了,找个地方你请我吃饭吧!”
肖天岭立即点头,“行行,我这就带你吃饭去。但这银票你还是拿着,身边多留点银子也有底气。我家里还有,回头我再叫人给你送。”
宁惜画没接,但却直接上了伯爵府的马车。
肖天岭一愣,随即大喜,赶紧吩咐木生赶车,去金麟大街最好吃的那家馆子。
春桃不明白她家小姐这是个什么操作,但事已至此,她只好跑到自家马车那里,跟车夫说让他先回去,还提醒街上的事不要跟府里人说。提醒完,给车夫塞了块儿碎银子。
慕家的车夫走了,春桃也爬上伯爵府的马车,猫着腰就要往车厢里进。
木生扯了她一把,“春桃,别进去了,咱俩就在外头吧!咱们坐在车夫边上,你坐左边我坐右边,让主子们单独好好说话。”
春桃狠狠瞪了他一眼,“找死吧你!你是想让街上人都看见我坐在盛安伯爵府的马车上吗?那岂不是摆明了告诉他们我家小姐在你家车厢里?”
说完,掀了帘子就进了车厢。
木生没进去,但他回身跟春桃说了句:“其实看见了也就看见了,能怎么样呢?你们家姑娘早晚是要嫁给我们家世子的。我把话就撂这儿,不信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