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萧云州,眼神愈发的迷茫,情绪愈发的悲伤。
“云州,我是不是病了?”琼华哭了起来,没什么哭声,只是安安静静地流泪。
“我怎么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我们成了婚,洞了房。
可是之后的事情就没有什么印象。
似乎我的记忆就停留在与你洞房花烛的那一刻,然后就听说你回了京城。
我也不记得是听谁说的你回了京城,反正就是有这么个事情,然后我就追到了京城来。
可是你看,我连我怎么来的京城都记不起来。
坐马车应该不能,我性子急,总嫌马车太慢。我马术很好,我应该是骑马来的。
但是马在哪里,我记不清了。”
萧云州再问:“那你到京城之后的记忆,从何时何处开始?”
“从城外!”这一点琼华记得很清楚,“就是今天早上……或者是上午。具体时辰我不知道,只知道稀里糊涂地就站在了凤歌城西城门的门口。
我当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抬头看了才知道竟是京城。
但是我当时并没有纳闷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京城门口,因为我的记忆里,我就是要到京城来找你的。
对了!”琼华突然瞪大了眼睛,“我想起来了!是墨大人!是墨大人说要送我来京城的。”
“墨大人?”萧云州眉拧得更深了,“墨尘?”
“对!银沙城府尹衙门的主簿,墨尘墨大人。是他跟我说你来了京城,还说他帮不了我别的了,最后尽一点力,送我来京城,之后的一切就要看我的造化。
云州,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看我的造化?我需要什么造化?”
萧云州扭头看向慕长离,眼中疑惑更甚。
慕长离却没给他什么回应,只淡淡地说:“继续问。”
萧云州果然继续问,他问琼华:“你到了京城之后呢?”
琼华说:“我进了京城,稀里糊涂地在城里走。我发现身上带了银子,便想着先在街上买点东西。
我们成婚前因为我手艺不好,本来想给你做套里衣的,结果料子做坏了。
后来穿的是街上买来的里衣,我心里一直别扭着。
于是我找到一家布庄,买了布。”
她说着,把掉在地上的纸包拿起来,拆了开,里面是一块正红色的丝绸。
“你看这个颜色你喜不喜欢?我这回做仔细些,一定不会再做坏了。”
萧云州没看,又继续同她说话:“琼华,你说我们二月十五成的婚。
那你可知今日是几月初几?”
琼华摇头,“不知。”
北陆插了一句:“今日是二月十七!”
“二月十七?”
“没错,就是二月十七。”萧云州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诉她,“今日是二月十七,你觉得,两天时间,你能从西关赶到京城吗?”
“不能。”琼华摇头,“就算快马加鞭,没日没夜地跑,从西关跑到京城也得跑半个多月。怎么可能两天就到,不可能的。所以……”
她又迷茫了,眼中还有恐惧,“所以是哪里出了问题?云州,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抓住萧云州的胳膊,哭着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我感觉全都乱了?”
萧云州将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了下去,然后起身,回到了慕长离身边。
“我没有什么可问的了。这件事情的蹊跷已经摆在眼前,两种可能。
一种是她发了癔症,这种事解决起来最简单,请大夫医治,对症下药即可。
第二种是归为诡案,由大理寺接案,展开调查。”
他说完,又看向慕长离,“我倾向于第二种。”
慕长离点点头,“是啊!肯定是诡案,我早就看出来她不对劲了。”
萧云州不解,“早就看出来?多早?”
“嗯……在金麒大街的时候,在织梦堂里。”
萧云州:“……”
怪不得跟他说出那番话,又和离又什么的,合着是因为遇着了琼华。
北陆也反应过来了,“合着王妃在遇着我们之前,先看到了琼华?
然后在那个时候你就看出她不对劲了?”
“嗯。”
“那你整那一出干什么?”北陆好生替他家主子委屈,“你明知道她有问题,还整的跟捉着奸了似的,你这……”
“我乐意!”慕长离瞪了他一眼,“我只是看出这女的有问题,我怎么知道你们家殿下是不是也有问题?琼华有问题来自于她此时此刻,来自于她自身!
但你家殿下的问题就来自他的过去,他的从前!
我又没参与过他的从前,我怎么知道他俩有没有一腿?”
芙蓉也替慕长离说话:“就是!这种事情遇上了,自然是要不高兴的。
难不成你愿意看到我们无所谓,随便你家殿下怎么胡来?
我告诉你,无所谓就代表不在乎。
两种对待,你自己选!”
北陆无语了,但萧云州很高兴。
他已经俯身到慕长离耳边,压低了声音问她:“所以你是在吃醋,对吧?
所以你很在意我,对吧?”
慕长离斜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大点声,我听不见!压低了声音是怕谁听着怎么着?”
萧云州失笑,直起身子,扬声道:“所以你这是在吃醋?实际上你很在意本王,对不对?”
“美的你!”慕长离站了起来,“我只是觉得生活平平淡淡的没什么意思,逗你玩玩。”
她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萧云州立即跟上,“去哪里?”
“哪也不去!就府里转转。”
“我跟你一起去。”
“怎么还走哪儿跟哪儿呢?你们这故人相见,我给你创造机会聊天,别不知道珍惜。”
“没有什么可聊的。”萧云州说,“再聊下去就都是案子,但是这种案子得你来,我不行。”他实话实说,“这种事情在王妃面前,本王甘拜下风。”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在夫人面前可以。”
“懒得搭理你。”
“王妃不用搭理我,你走你的,我跟着。”
说着话,二人经过琼华身边,萧云州被琼华拽住了:“云州,她是谁?你们都管她叫王妃,她是你的王妃吗?可如果她是王妃,那我算什么?
我们可是在银沙城官府备过婚书的,我们……”
萧云州回头看她,“你仔细想想,我们真的在官府备过婚书吗?”
第450章 琼华—我是个讨厌的人吗
萧云州一个问题,又把琼华给整迷茫了。
她坐到地上,努力去回想在西关时的点点滴滴。
竟真的没有关于婚书的记忆。
可是按理说他们成了婚,肯定得走这个备婚书的流程呀!
为什么她一点都没有关于这件事情的记忆?
北陆和芙蓉都没有跟着各自的主子出去,他们觉得在这种时候让那二位独处更好。
这会儿,北陆拉了把椅子坐到琼华身边。
芙蓉想了想,也拉了把椅子坐到北陆身边。
然后又拉了把椅子,把琼华给扶起来,让她也坐了上去。
这下三人终于平视了。
北陆跟芙蓉说:“有没有想问的?你问问她,看她怎么说。
我反正是不知道她到底怎么回事,但她不正常是肯定的,而且她说的事情基本都是反的。
最离谱的是还提到我们娘娘,我们娘娘都没了几个月了,她的话不是很荒诞么!”
芙蓉也觉得荒诞,而且琼华还说什么镯子,但是她手上根本就没有镯子。
她盯着琼华,开始怀疑另一种可能:“你是不是在撒谎?想用这种方式缠住九殿下,留在西疆王府?”
琼华摇头,“我为什么要撒谎呢?我如果要撒谎,也不会撒这么荒诞离奇的谎。
这样的谎言不是很轻易就被拆穿么?”
“或许是你听说了京中诡案多发,所以才把谎说得荒诞一些,借此机会引起九殿下的兴趣,然后多留你几日。你好利用这几日的机会接近他。”
琼华还是摇头,“如果按你所说,那我在西关这些年,有大把的时间接近他,何必等到他来了京城,我再千里迢迢的追过来?
你们都不信我,现在连我自己也开始怀疑我自己了。”
她看向北陆,“你说我是不是病了?要不你帮我请个大夫吧!如果大夫说我病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幻想,那我就认了。我会回到西关,继续过我自己的生活。
只是……”她纠结了一会儿,说,“如果都是我的幻想,那我是怎么来的京城呢?
我若病成那样,我有能力一个人从西关来到京城吗?”
“你不是说,是墨尘送你来的么?”
“可是我身边没有他。”琼华说,“我只记得他说要把我送到京城,可是我的记忆里没有他送我来京城的过程。当我站到城门口时,也没有看到墨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