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斗胆猜测,大理寺接手这桩案子,是不是也跟他们的死有关?”
慕元青想了一会儿,说:“实不相瞒,孟大人,沈家的事之所以成为一桩案子,问题还真不是出在沈氏夫妇身上,而是出在沈玫那里。”
“沈玫?”孟大人一愣,“此话怎讲?”
慕元青实话实说:“沈玫没死,人已经被救醒了。”
他将姚太医发现沈玫被人喂了药,之后他们设计让沈玫离开沈家的事说了一遍。
孟大人惊得张大了嘴巴。
慕元青再道:“让沈玫离开沈家是为了保护她,在这件事情里,她是受害者。
包括沈氏夫妇,应该都是受害者。
但受害者跟受害者也不一样,有的受害者纯无辜,有的受害者就活该。”
孟大人明白了,“你是说,沈氏夫妇活该?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凶手是谁,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可是……”
他还是想不明白,“就算剩下的那个是凶手,那跟大理寺又有什么关系?
这件事情涉及诡案吗?
不是应该交由凤歌府来办吗?”
慕元青叹气,“我倒也希望案子简单,凤歌府就能办了。
但是很可惜,孟大人,这里面确实涉及到了诡案范围,只能大理寺来。”
他转身往回走,“今晚沈家好好守灵,等明日天亮,大理寺就会有人过来配合我办案。
孟大人要是想看热闹,就跟朝廷告个假,别去上朝了。
毕竟你们是沈家的亲戚,这件事情应该让你们知道得更清楚一些。
特别是孟夫人,如果不给她一个合理的交待,她后面的日子都会很难过的。”
第432章 镜中妖—跑不了了
孟大人不知道慕元青说的热闹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决定明日一早就跟朝廷告假。
这一晚,孟家带着“沈瑜”一起守灵,姚轩在子时之前回去了。
临走时还担心慕元青,搭着慕元青的脖子跟他说:“你知道的,如果沈家二小姐是那种东西,可不好对付啊!她们多少都会些小手段,我怕你有危险。”
慕元青用力往他心口拍了一下,“放心,有年妙在呢!而且我二姐姐说了,让我大胆地在沈家待着,别看她没来,但她自有手段保护我。”
姚轩也不知道这所谓的手段是个什么手段,但他对慕长离有一种盲目的信任。
这事儿慕长离说没有危险,那肯定就没有危险,他也就不用担心慕元青了。
姚轩走后,慕元青留在灵堂,年妙也在边上陪着。
沈镜时不时往他那里看一眼,却早已经没了沈夫人当初想嫁女入侯府的心思。
她现在满心都在想,慕元青为什么会留在沈家?慕元青跟沈家有什么交情?
孟大人一直在照顾慕元青,茶水点心一直给他续。
慕元青也没客气,该吃吃该喝喝。
至于沈家夫妇的香,他是一根也没上过。
沈镜也很少上香,就是有几分木讷地在那里烧纸。
一晚上只有孟婉如在保证香不断,时不时地续一下。
孟婉如也奇怪为什么慕元青没走,但随即她想到了可能是慕长离的安排,便想等沈家的丧事办完,还是得去一趟西疆王府,跟慕长离好好问问。
沈家一下子出了这样的事,她的心情是不太好的。
毕竟是自己的亲姨母,虽说人品不怎么样,但从小到大对她倒还不错。
再加上还有一个沈玫,她虽然一直更疼沈瑜一些,可是沈玫性子温和,每次见到她都笑意盈盈地叫着表姐,也能挽着她的胳膊说上好一会儿话。
沈玫很会说话,每一句话说出来都能让人听着很舒服。
也会把自家最好的东西分享出来,还会时不时地送星儿一些小玩意。
她跟太子和离之后回到孟家,沈玫为此还哭了一场,觉得她这些年过得实在是太苦了。
孟婉如觉得,不管因为什么,沈家发生这样的事都是一场悲剧。
孟家这些年借给沈家的银子怕是要不回来了,但是亲戚一场,最后这一程该送也得送送。
她上完香回来,又走到沈镜身边。
沈镜还在地上跪着,孟婉如跪不动了,拉了把椅子坐在边上。
她问沈镜:“小时候你总说恨你的父母,现在他们死了,你是开心还是伤心?”
沈镜则反问:“表姐想听实话吗?”
“自然是要听实话的。”
“我一点儿都不伤心,但也谈不上开心。
我只是替自己想得更多一些。
我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老天开眼让我开窍了,正打算翻身为自己争取个好的未来。
结果他们却死了。
那我怎么办呢?所有人都死了,我怎么办?”
她抬头看向孟婉如,满眼都是泪,“表姐,为什么所有人都死了,就剩下我一个?
我听下人说,父亲是跟姐姐上了一股火,突然就倒下了。
母亲又是跟父亲上了一股火,也是突然就倒下了。
姐姐的事,又跟那谢文远脱不了干系。
所以这件事情,谢家不需要负一点责任吗?
就这样把姐姐交给谢文远,真的是正确的吗?”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我觉得不应该把姐姐交给别人的,姐姐是沈家的女儿,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死也要死在沈家。
可是母亲不愿意,她觉得谢文远答应送来的聘礼,是姐姐为这个家贡献的最后一份财富。
母亲一直都觉得白养了姐姐一场,花了那么多银子和精力,还没有等到姐姐有所回报,她就死了。
所以母亲在面对谢文远提出要把姐姐接走,还给送聘礼时,她就觉得这是姐姐唯一能回报给沈家的东西,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但我觉得不妥,想把姐姐给接回来。
表姐,你能帮忙把姐姐接回来吗?
她是沈家的女儿,谢文远害死了她,最后还要让她死在谢家,怎么想都不对劲。
表姐,你帮帮我,也算是帮帮我姐姐吧!”
孟婉如轻轻蹙眉,既没说帮,也没说不帮。
她只是在想沈镜说的这些话。
按道理来讲,这话是对的。
沈玫出事,谢文远脱不了干系。
直到现在她想起来也非常生气,甚至决定等到沈家的丧事办完,要去找谢府要个说法。
谢文远一个大男人,居然能做出那种打脸归还女子所赠物品之事。
这种行为幼稚至极,也对女子的打击很大。
沈玫真出了事,谢家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里面肯定有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孟婉如的目光又向慕元青投了去,心里还想着那份假婚书。
谢文远用一份假婚书,和一句假承诺,带走了沈玫。
这里头究竟有什么原因呢?
见孟婉如不说话,沈镜心下愈发不安。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就很难脱身了。
于是站了起来,因为跪得久了,膝盖疼得很,起身的时候晃了下。
孟婉如扶了她一把,沈镜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要走。
孟婉如没松手,问她:“你去哪?”
沈镜小声说:“表姐,我想去茅厕。”
孟婉如点点头,不疑有他,“去吧!”然后又吩咐丫鬟,“看好你家二小姐。”
沈镜在两个丫鬟的陪伴下就要走出灵堂,两个普通的丫鬟对她来说不算事,很容易摆脱。
但是这时,一直站在慕元青身后的年妙却突然闪身上前,一抬手将她拦住了。
沈镜不解,“你是何人?拦我作甚?”
年妙冷着脸看她,也不答,只说:“不能离开这间灵堂。”
沈镜急了,“可是,可是我要去……”她不好意思说,回头看孟婉如。
孟婉如这时正在与慕元青对视,看到慕元青冲着她微微摇头,她心下一惊,便对沈镜说:“那你就别去了。今晚也没见你喝几口水,忍一下,天亮再去。”
沈镜又急又觉得害羞,她返回身走到孟婉如身边,苦苦哀求:“表姐,这种事怎么忍得了?而且为什么不让去啊?这是我的家,难道我在自己家里连去茅厕的自由都没有吗?
沈家是犯了大罪还是怎么着,现在竟要被人管控?”
孟婉如微低着头,也不理会,任由沈镜怎么说,她一句话都不应。
沈镜见这边没用,又跑去找孟大人:“姨父,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孟大人沉默半晌,道:“小瑜,你就忍一下,天很快就亮了。”
沈镜知道天很快就亮了,所以她才着急。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天亮之后她就走不掉了。
她想往外闯,可惜闯不出年妙的手掌心。
她试图盯着年妙的眼睛,用惑术控制对方。
可惜,年妙看都不看她,就是不与之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