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萧云州回来了。
北陆和芙蓉把今日的事都给他讲了一遍,他走到慕长离身边,冲着她揖了一礼。
“多谢王妃又替大理寺办成一案。不知这个男孩王妃想如何处置?”
慕长离想了想,说:“夜里我会把人带走,明日一早再带回来,到时候你把孩子送回常家去,也算是给常家一个交代。”
萧云州没问她要把孩子带到哪去,只问:“常家还能愿意要吗?他不会再为恶?”
慕长离说:“带走,就是去解决这些事情。明日天亮之前,这些事情都可以解决。”
这夜子时,慕长离当着萧云州和冯秋的面,烧了几张黄纸。
待屋里阴风起时,冯秋“嗷”地一声惊叫,直接往萧云州怀里扑。
萧云州怎么可能被他扑到,一闪身,躲了。
冯秋吓得直哆嗦,一个劲儿地跟萧云州说:“你这位王妃不是人,她是鬼,她是地府那边的,我绝对不会看错。我闻得出她身上的味道,我也观得出她身上的气。那是地府那边特有的,阳世的活人绝对不会有。你相信我,我是去过地府的,只有去过那边的人,才能观得出这种气。你快点离开她,不能继续跟她在一起,否则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慕长离翻了个白眼,一把将冯秋拎了起来,冲着已经打开的阴阳道就扔了进去。
冯秋“啊”地一声,没影儿了。
慕长离冲着萧云州摆了摆手,也走上了阴阳道。
在她踏上之后,那条冥路很快就消失不见,屋里的气温也随之有所回升。
萧云州看着消失的媳妇儿,再闻着这屋里因为烧纸而留下的味道,又想着冯秋那番话。
想着想着就耸耸肩,笑了。
慕长离是地府那边的人,他早就知道,还用冯秋那小崽子说?
至于什么死无葬身之地的话,他想怎么死,还轮不着别人说了算!
地府,奈何桥边。
慕长离开始质检。
孟婆汤被她舀起来又放下,一下一下地,反复观看,甚至还凑近闻了闻。
边上站着的孟婆哭丧着脸说:“灵主,这汤真的没有问题,每天都有很多人去投胎,从来没听说谁喝了汤还能记得前世的事情啊!啊当然,灵主除外,不过灵主您也没喝汤啊!
所以我觉得肯定不是我这汤兑水兑多了的事,应该是那小王八羔子压根儿就没喝。”
“所以他为什么没喝?”慕长离又发出灵魂一问,“他不喝汤,能走得过去奈何桥?”
“这……”孟婆也迷茫了。
是啊!不喝孟婆汤,根本上不去奈何桥,那小王八羔子都在孽镜地狱受过刑了,肯定是过去了奈何桥,而且还经了判官和阎王殿的审判,那就说明前面的环节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这事儿就奇怪了,总不能是他在地府有人吧?
要不然也不能有那种替别人投胎的机缘。
孟婆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然后就见慕长离勾着眼睛看向范无赦,“你觉得呢?”
范无赦心说我能觉得什么啊!他在地府有没有人我也不知道啊!
范无赦这回也学聪明了,他侧了侧身,问站在边上的谢必安:“七爷觉得呢?”
谢必安苦笑摇头,“无从知晓。但其实转世之后记得前世事情的,自古以来也不只是他一人。有些人,他们的意志力十分的强大,这种强大抵过了孟婆汤的影响,以至于在他们转世之后,仍然有前世的记忆残留在脑子里。
当然,这种情况应该不适用于冯秋这个人,而且他能从孽镜地狱里出来,代替别人去转世投胎,这件事情肯定是地府这边出现了纰漏。
这件事情地府会一查到底,尽快给灵主一个交代。”
慕长离点了点头,“我给你们十天时间,十天之内要是还查不到,那我就亲自回来查。
到时候动静闹得大了,可就别怪到我头上。”
范无赦赶紧说:“一定能查到,灵主放心就是。”
谢必安笑笑,说:“就算查不到,将来闹出什么事情来,也不会怪到你头上的。”
孟婆听到这话就笑了,“其实七爷心里想说的是,就算有什么人怪罪灵主,他也会替灵主把这个事给顶下来。七爷最疼灵主,生怕灵主受一点委屈。”
慕长离放下勺子,不再跟这锅汤纠结,只扯了冯秋的领子往奈何桥上走。
范无赦想要跟上,被谢必安拦了,只说:“我去吧!”说完,快步追了上去。
范无赦看了之后就摇头,自言自语了一句:“怕是哪天让他为了灵主去死,他都愿意。”
孟婆推了他一把,“说什么呢!咱们本身也不是活人,扯什么死不死的?还往哪儿死?”
“魂飞魄散。”范无赦看着孟婆说,“对于我们来说,还有一种情况叫做魂飞魄散。”
“那就更不可能的。”孟婆觉得范无赦是在危言耸听,“灵主又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她能干出什么大事会连累七爷魂飞魄散?何况真到了那种时候,也是灵主保护咱们。”
范无赦摇摇头,“你不懂。七爷对灵主,一向是没有任何原则的。”
奈何桥上,冯秋一直在挣扎,他还跟慕长离说:“我就知道你不是活人。刚才我都跟你男人说了,他一定会忌惮你,或许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
没有人会愿意跟个怪物一直生活在一起,就像我那个娘,我还是她亲生的呢!她都吓得直接让你把我给带走了。可见怪物这种东西,没有人能够接受。
哼!现在你抓我抓得痛快,等你回去之后,也让你尝尝我这种无依无助的滋味。”
慕长离从拎他的衣领子,改为薅他的头发。
冯秋疼得哇哇叫,谢必安则苦笑道:“你还真跟他置气。”
“他咒我!”
“那一会儿把他扔进油锅地狱去炸一炸,炸脆了嘴巴就干净了。”
“我不去!”冯秋挣扎得更狠了。
谢必安看了他一眼,冷笑道:“逃不掉的。就算你转世投胎,也逃不掉因果轮回。
我劝你老实一点,再对灵主出言不逊,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第282章 十殿阎王
冯秋不甘心,他瞪着慕长离问:“什么叫灵主?灵主是个什么东西?他们为什么叫你灵主?你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你为什么跟这些阴差这么熟?”
说完,又看向谢必安,“你不是白无常吗?你不是伸着老长的舌头吗?为什么现在变了副样子?整这么帅给谁看呢?你跟这女的什么关系?这女的在人间那个丈夫又是怎么回事?她一个死人还能到人间去成婚吗?那男人没发现她根本就不是个活人吗?”
谢必安脸色沉了下来,他提醒冯秋:“若再不闭上你的嘴,就真要把你扔进油锅地狱去炸了。地府的事还轮不到你过问,她是活人是死人也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有鬼叫的工夫,你不如想一想一会儿见了五殿阎王,该如何替自己辩解。”
冯秋“切”了一声,“活了两辈子,值了,就算让我魂飞魄散也无所谓。什么辩解不辩解的,我没什么可说的。你们地府自己有问题,关我们这些鬼魂何事。与其让我想想如何替自己辩解,不如好好想想为何我能躲过孟婆汤,还能顶了别人的身份去投胎转世。”
谢必安皱了皱眉,不得不承认,冯秋这番话说进了他的心里。
地府的确出了问题,这些事情也确实是需要严查的。
只是从何开始查呢?是从一件事,还是从一个人?
如果是从人的话,该从哪个人开始查起?
慕长离揪着冯秋头发的手力气更大了些,揪得冯秋哇哇叫疼。
但她没有丝毫怜悯之心,虽然冯秋眼下看起来是个十分可爱的小男孩模样。但慕长离看人一向看的是本质,是内里,而不是外表这副皮囊。皮囊迷惑不了她,她就这么一路把人从奈何桥揪到望乡台,再从望乡台揪到迷魂殿,然后穿过迷魂殿,最终到了酆都城。
慕长离的目标非常明确,前几殿都只是路过,没有停留,直接就奔着第五殿走了去。
她经过时,由于冯秋叫唤的声音过大,以至于前几殿的阴差有不少都听到了。
这帮阴差也是好信儿,听到声音纷纷出来看热闹。
虽然平日里这种鬼哭狼嚎的事情不少,但甚少有伴着灵主气息的鬼哭狼嚎经过。
这种被灵主亲手揪着头发从阎王殿前拎着走的,还是头一回碰到。
别说阴差们好奇,连掌殿阎王也好奇。
秦广王就被这动静吸引出来了,一边看一边问身边的阴差:“什么情况?那人跟灵主什么仇?这头发揪的,本来就没几根毛,头皮都揪起来了,灵主下手挺狠啊!”
阴差说:“不知道什么仇,但看这样子可把灵主给得罪够呛,连七爷都阴沉着脸。
哎!他们进五殿了!好家伙,是阎罗王那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