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婆说的这些事儿,听得王婶子直瘆得慌,这故事怎么越听越吓人了呢?
但同时她也想起自家经历过的事情:“我也想起来了!那天我头一回见着李武媳妇儿,一共见着了两次。一次是早上她挎着篮子出门,再一次就是她从外面买东西回来。
两次的感受不太一样。
早上见到的时候,看她看得清清楚楚。后来她回来我们再碰见,我就感觉那时候我的眼睛好像出了点问题,看她变得十分模糊,模糊到好像那个人就要从我眼前消失了一样。”
王婶子越想越奇怪,“起初我以为是我眼睛出了问题,可是回到家之后再看我家儿媳,又是清清楚楚的,什么事儿都没有啊!你说怪不怪。
还有,我见过她的当晚,我家小孙子无缘无故地哭闹。起初以为是生病,可是第二天请了大夫,那大夫却说孩子什么病也没有。
孩子连着哭了两晚,后来才逐渐好起来。”
慕元青跟张易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张易就说:“你们提供的信息非常关键,很感谢你们对大理寺办案的支持。我带你们去领赏钱。”
两人高高兴兴地跟着张易走了。
等到张易再回来时,他跟慕元青说:“大理寺专办诡案,百姓也有所耳闻。刚才那二位已经意识到自己碰见什么了,一个劲儿地问我李武的媳妇儿到底是不是活人。
甚至那喜婆连李武是活的是死的都在怀疑。”
慕元青说:“她们的怀疑也没有错,眼下基本已经可以断定,那李武的媳妇肯定不是活人了。若说要把这基本给去掉,就得看我家丫鬟今日在医馆调查的怎么样。”
这个丫鬟说的就是芙蓉。
芙蓉今日又去城南的那家医馆了,就是遇见李武媳妇儿的那家。
年妙被征用,陪着芙蓉在外头跑这个案子。
二人到了医馆之后,直接就提出要见那个大夫。
掌柜的不明所以,年妙上前亮出身份,说是替大理寺查案。
掌柜赶紧把二人往后堂请,刚给人看完诊的老大夫也跟到了后堂,一坐下来就道:“是不是想一位小妇人的事?”说完还看向芙蓉,“我记得你,上次那妇人来看诊时,你也在。”
芙蓉点头,“大夫眼力好,记性也好。”
老大夫摆摆手,“也不是记性好,只是那件事情太怪,那个人更怪。
方才听说你们是大理寺的,也不怎么的,我下意识地就想到了那位小妇人。
大理寺如今专门干什么的我心里有数,既然是大理寺的人来询问,自然不是普通案子。
何况我一个老老实实在医馆坐诊的大夫,我能犯什么案?”
芙蓉见他都明白,便也不绕弯子,直接就问:“那您跟我说说那位小妇人的脉象吧!我记得您给她诊过脉之后一脸的惊讶,甚至带了些恐慌,这是为什么?”
老大夫一跺脚,“什么脉象?哪有什么脉象!但凡她有脉象我也不至于惊讶到那种程度!
我问你,如果你照一面镜子,在镜子里看到什么会让你觉得最可怕?”
芙蓉一愣,没想到老大夫反过来向她问话了。
但她还是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道:“看到我变成了一个怪物?”
老大夫摇头,再看向年妙。
年妙想了想说:“看到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老大夫还是摇头,他告诉二人:“你们的答案听起来都对,但是跟我要说的答案比起来,就又都不对。
我的答案是:看到镜子里没有你自己,才最可怕!”
这话一出,芙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乍一听起来没有“变成怪物”和“变成另外一个人”可怕的话,却细思极恐。
你在照镜子,却发现镜子里照不出自己的样子,这才最可怕!
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联想到阿昭,“因为她没有脉象,所以您才觉得可怕的。”
“是。”老大夫点点头,“明明是一个大活人坐在我的对面,我正常给她把脉,却发现她根本就没有脉搏。就像一个死人一样,根本就没有脉搏,你说我会不会害怕?
而且我在她身上闻到了浓重的犀牛角燃烧的味道,我如果没猜错,应该是用犀牛角制成的香料反复熏过衣裳。
二位,既然是帮着大理寺来问案了,应该知道犀牛角燃烧之后的功效吧?”
芙蓉点点头,“知道。”
虽然刚刚老大夫说的话让她也感受到了真实的恐惧,但毕竟早已经推测出阿昭的身份,所以这会儿再说起这件事情,她便没有太多的惊讶。
“多谢您了。”芙蓉起身,向老大夫行礼致谢。“那位小妇人与大理寺正在查的一桩案子有关。想必您对她的身份也猜到十之七八,那我就不多述了。
请您放心,案子正在审理中,大理寺会尽快查明真相,您不必再害怕。”
老大夫点点头,“如此,就辛苦你们了。”
从医馆出来之后,二人立即赶往大理寺,与慕元青和张易汇合。
汇合之后,就把从医馆问出的讯息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几人都沉默一会儿。
终于,慕元青开口总结:“案子查到现在,线索基本已经完整。
以下我说的,芙蓉记录——”
第233章 鬼新娘—烧生犀,祭血衣
芙蓉立即走到案前,执笔记下他所说的话——
“一个月前,三水县女子阿昭意外身故。
家人悲痛之余将她安葬于老家杏花村。
阿昭的未婚夫李武,因思念过重,偷偷将阿昭的尸体从坟墓里挖了出来,与之完婚。
为了与阿昭过上如正常夫妻一样的生活,李武重金购买犀牛角,做成香料整日燃烧。
阿昭在犀照下现形,并与李武以夫妻之名生活下去。
后因家中犀牛角不够用,李武再去购买,却因犀牛角太贵,从而起了歹心,贪下了锦绣坊二百两银子。
为怕锦绣坊向其追讨,李武带着妻子逃离自己的家,至今不知去向。”
他的话到这里说完,芙蓉那边又写了一会儿,然后也停了下来。
慕元青看向张易,“案情脉络清晰,目前看来,只要找到李武,就可以宣布结案了。
但其实我还有一点不太明白,就是那李武是如何断定把阿昭挖出来,就可以用犀角香照出她的魂魄的?
人从死亡到停灵再到下葬,最少三天。这三天的时间,足够阿昭走完黄泉路了。”
说完,又看向芙蓉,“是吧?”
芙蓉想了想,“书上是这么说的,具体是不是,晚点咱们回去问问二小姐。”
张易这时候也提出了自己的质疑:“你们跟我说实话,咱们这位王妃,是不是有些特殊的本事?这话其实我早就想问九殿下了,一直没敢。你们跟我说说呗!”
慕元青勾着他的肩膀,一副好兄弟讲义气的样子,“张兄,我且问你,九殿下厉不厉害?”
张易点头,“那自然是厉害的。”
“那他以前厉害吗?离开京城之前。”
张易摇头,“那如何谈得上厉害?那时他才四岁。”
“这不就得了。我姐当初离开京城的时候,也才三岁。
事实证明,在外头历经磨难长大的孩子,都是很厉害的,也都有自己的看家本事。
我姐夫的本事明显是带兵打仗,他是西关的大将军,但同时又是当朝九皇子、大理寺卿。
如果把战场称之为黑道,那对应的,官场就应该称之为白道。
他是真正意义上的黑白通吃。
那么按照这个说法,我姐夫是黑白通吃,那我姐就是阴阳通吃。”
张易还是好奇,但是他不能再问了。
以他跟慕元青的关系,这事儿也就只能问到这里,再多问就有点儿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于是张易不再多问,只跟慕元青说:“你的疑问怕是要等到李武归案才能解惑。”
慕元青“嗯”了一声,“那眼下就只剩下捉拿李武了,只是这人要去哪儿捉呢?”
当晚,一行人回到西疆王府,对慕元青的疑惑去询问慕长离。
慕长离给出的解释是:“人这一生,阳寿是有数的。你能活到多少岁,是哪一年哪一日哪个时辰,都在生死簿上写得清清楚楚。
所以正常来说,人将死的时候就会有勾魂使等在身边,魂一离体立即勾走。
被勾走的鬼魂会被带至附近的城隍庙注销阳户,也就是人活着的时候在阳世间的户籍。
然后入鬼门关,过黄泉路,上奈何桥,喝孟婆汤。”
慕元青一拍大腿,“这就对了!既然还没死的时候就有勾魂使者在边上等着了,那阿昭都死了好几天,棺材都入土了,李武再挖出来,再烧犀牛角,魂是哪来的?”
芙蓉也觉得这里面有漏洞,“是不是跟上次高家的二小姐一样,是被什么东西指点过,用了什么手段?那要是这样的话,这案子可能就要扩大查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