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都快笑开了花,一听儿子跟他说话了,连连摆手,“没有,绝对没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杀谁就杀谁,你说降谁就降谁,朕都听你的。”
苏九在边上小声提醒他:“注意场合,把握分寸,不要再给九殿下树敌。”
老皇帝“嘿嘿”地笑,完全没有改正的意思。
苏九:“……”智障!
那位被判与贵妃同罪之人还在挣扎:“九殿下不要忘了,贺家手里的兵权也不比你少!”
萧云州点头,“嗯。那又如何?他贺家若有异议,那本王不在意把东关给屠了。”
那人不敢说话了,他突然意识到萧云州说的这些话真不是在虚张声势,而是认真的。
他要真想屠了东关,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他对南盛没有多少感情,他可不在乎南盛太不太平。他之所以一直镇守西关,是因为他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
他保卫的从来不是南盛国土,而是他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再看皇上的态度,这已经很明显了,人家完完全全站在儿子这一边。
至于贺家……皇上在位已经二十多年了,贺家的作用早就没有那么大了。
卸磨总有杀驴日,贺家这头驴,早晚是要被杀的。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私以为这样就可以让萧云州放过他。
谁成想萧云州这人做事有始有终,他说让对方跟贺家同罪,那就是跟贺家同罪。
当场他就运着内力,一声厉喝出去——“来人!将此人拿下!打入死牢!”说罢,又环视满朝文武,“本王说过,此案并入诡案,所以贺贵妃之罪,没有异议。
苍天在上,自有神明审判裁决。
至于你们,回家之后早早入睡,午夜子时,自有神明入梦,将审判说与你们听。”
他回过身来,宣读继续。
太监宫女那些事,并没有人在意,甚至苏九立即出来表态,说所有人立即入罪奴司,终身不再放出来。
那位婕妤也没有人在意,一个入冷宫多年之人,在所有人心中她早就已经死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当堂死罪。
便是那位江太医。
谋害皇后,大理寺审了三日咬死不说出背后元凶,萧云州懒得陪他再耗了。
皇上更着急,直接大手一挥:“今日午时问斩。”
所有失踪的人都有了明确的原因,至于是谁将这些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弄走的,已经没有人敢再问了。
此案既然归结于诡案,那其中究竟就不可为外人道也。
何况九殿下方才不是说了,今夜子时会有神明入梦,将审判说与他们听。
那就等等呗!被神明入梦这种事还是头一遭,竟还有些激动是怎么回事?
这一场朝会皇上非常不愿意宣布退朝,因为他九儿子好不容易来了,他就想好好看看这个孩子。他觉得这孩子长得最像他,从气质到五官都像,跟他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他还小声问苏九:“你说老九是不是长得最像朕的一个?”
苏九却说:“比皇上好看多了,想来应该是像怡妃娘娘。可惜奴才没见过怡妃娘娘,只瞧过画像。可所有见过怡妃娘娘的人都说,那画像都像不到怡妃娘娘一成。”
皇上就不高兴了,“你就不能说点儿朕爱听的?”
苏九说:“那不得实事求是吗?也不能昧着良心硬夸。不过皇上啊!您可得好好想想后续的事。九殿下把路都摊到您面前了,您得上道儿啊!”
老皇帝一愣,“朕刚才还不够上道儿吗?朕都说今儿晌午就把江传堂给砍了。”
苏九摇头,“还不够。这件诡案摆明了是在替皇后娘娘抱不平。而且这是诡案啊!您想想,既然是诡案,那替皇后娘娘抱不平的是什么人?或者奴才换个说法,您觉得替皇后娘娘抱不平的,是个人吗?”
第162章 谢谢那个保护我们的人
老皇帝一激灵,不是人?那就是鬼,或者是神了。
苏九见他明白了,就继续道:“鬼神都看不过去了,您还能看得过去吗?听听,后宫有多少人想要害皇后,皇后接连没了两个孩子,当时觉得是意外,现在您还认为是意外吗?
九殿下就在下面看着您,您看看他看过来的眼神,吓不吓人?
那是什么眼神?那是要您一个态度的眼神,是替皇后报仇、替怡妃要说法的眼神!
皇上啊!您逃不过去了。”
老皇帝也知道,他逃不过去了。
这么多年,这一天终于是来了。
但其实也不是逃,他只是在用另外一种法子来度过这些年。
当年送走怡妃和九儿子,确实是因为黎家的事,朝臣逼得紧。
但实际上他真正的想法,是想把他们送走,避开那场祸事。
贺家摆明了是要黎家的命,贺贵妃也摆明了想要当年盛宠的怡妃的命。
至于他的九儿子,一个宠妃生下来的儿子,贺贵妃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他们只有走了,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当年贺家势大,他中年登基,处处受制于贺家,根本保护不了他们。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老皇帝勾勾唇角,一个笑毫不掩饰地勾了起来。
现在不一样了,贺家,也不是当年的贺家了。
“拟旨!”老皇帝开口,声音浑厚坚定。
苏九立即示下,然后就听老皇帝继续道:“贵妃贺氏,谋害皇后,虽未成,但罪心已起,天理不容。着,降至嫔位,昭告天下。”
一句昭告天下,这圣旨就是要铺天盖地传下去,传到南盛的每一个角落,也传到东关。
朝臣们心一惊,他们知道,皇上这是铁了心要打贺家的脸了。
慕江眠站在下方,此时悄悄向萧云州看过去,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九皇子回京,看似与皇上父子不和,面都不肯见,连声父皇都不肯叫。
但实际上,因为九皇子的回来,因为烈日营一夜之间被西关军夺占。
皇上的底气明显的足了。
敏感的人都已经意识到,朝廷要变天了。
……
福欢宫。
圣旨到时,贺贵妃正在责罚司衣局的宫女。因为新送来的冬装比她预想的少了一件。
宫女跪地解释,说是最后一件因为少一条毛领,所以没能完工。
贺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就问:“毛领哪去了?”
宫女说:“被皇上拿去当贺礼,送给西疆王妃了。”
贺贵妃盛怒,命人打那宫女五十个嘴巴,再扔到院子里去跪着。
苏九带着圣旨来,看到这一幕,直接叫人将那宫女扶起来。
然后对贺贵妃说:“您并不是在乎那条毛领,您在意的是西疆王妃,在意的是从西关回来的九殿下,在意的是九殿下手里那八十万大军。
可是娘娘啊!九殿下已经回来了,许多事情,注定是要有一些改变的。
娘娘,接旨吧!”
圣旨经过修撰,已经不只是皇上在朝堂上说的那几句,而是变得有些冗长。
一桩桩一件件,一条条一例例,每一个字都在诉说着贺贵妃的罪行,每一个字都是在为皇后鸣冤,甚至每一个字都表达了皇上对贺贵妃的恨和厌。
等到圣旨宣读完,苏九对贺贵妃说:“贺嫔,接旨吧!”
贵妃降为嫔,贺氏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根本没反应过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苏九可不愿意在这儿跟她耗,他也怕贺氏反应过来开始闹,他可受不了。
于是把圣旨往她身上一扔,转头就带着人跑了。
直到苏九走了很长时间,大宫女才试探着叫了声:“娘娘?”
贺氏深吸一口气,终于回过神来。
眼中戾气更重,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给我哥哥写信,问他是不是东关出什么事了。”
她到现在也不相信是因为后宫查出了什么,皇上才下这样的圣旨。
在她看来,只要贺家不倒,只要她哥哥还是东关的大将军。
那些事就不算什么,皇后也不算什么。
可如果是东关出事,那么即使是一根稻草,也能把她给压垮。
大宫女安慰她:“娘娘别慌,肯定不会是大将军那边出事的。奴婢觉得这就是皇上需要给朝堂一个交代,也给皇后一个交代。等过一阵子事情平息了,您的位分肯定还会再升回去。
再说,咱们二殿下还是太子呢!皇上并没有废太子,就说明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这一切都不是暂时的。”此时此刻,华清宫内,慕长离对韩皇后说,“绝对不会是暂时的,而是一个开始。母后看着吧!大厦将倾,那一天,不会远了。”
离开华清宫已是下晌申时,萧可仙借口送慕长离出宫,在路上抓着慕长离的袖子问她:“小哥哥呢?你把小哥哥弄到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