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看我_一明觉书【完结+番外】(80)

  从那日起,他终于慢慢地振作起来,好好吃饭,好好上课,同时也决定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去重新考官。

  不仅是为了回到阿渺身边,也是为了年少的遗憾,母亲的夙愿。

  他不能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

  ……

  阿渺回到寝殿的时候,他就这么躺在被子里看着她,看着她拔剑,听着她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可他还是不要脸地依上去哀求——他的骨气早就在分离的这些时日里被砸磨干净,真的到了她面前,很难不一低再低。

  好在阿渺没有真的不要他,她还说她喜欢的只有他,那些日复一日沉淀的痛苦、狼狈就在她一句话中湮灭无存,只剩下了几近卑微的快乐和幸福。

  他和她亲吻,和她交缠,满涨的爱意就算捂住也会从眼睛里溢出,混在滚烫的情欲里剖心般地替他告白,他捧着李藏璧的手腕舔舐着她的指尖,鼻息交织起到微风卷起一点馥郁的暖香,像是废墟中最后一点微弱如燧石火星的余烬。

  复燃的心火烧边他的全身,让他从身到心都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满足。

  他们不是君臣,他们没有界限。

  他们可以亲吻,可以共枕,可以在每一个夜里尽可能的抵死缠绵……这种幸福像是滔天的潮水一般裹挟了他,让他脑子纷乱,几乎忘掉一切。

  他在水深火热中不断言爱,如饥似渴地,贪婪地攫取。

  顾不了这么多了,不论什么身份,今后的每一息每一刻,他都不能再离开这个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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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元玉的话,李藏璧一时间心绪难陈,沉默了好几息才道:“我答应过你的事,不会食言。”

  “嗯、嗯。”元玉点头答应,觉得自己该安心了,可眼泪还是不由自主地流出来,无声地洇入她肩膀上的布料中。

  李藏璧轻声问:“哭了?”

  “没有。”他搂着她的肩膀嘴硬,脸埋在她的颈侧不肯抬起来。

  李藏璧摸了摸他铺了满背的顺滑长发,问:“怎么现在这么爱哭?”

  元玉不回话,死死咬着嘴唇憋住哭腔。

  李藏璧察觉到什么,伸手托住他的下巴,动作堪称强硬地把他的脸抬起来,蹙眉道:“还说没哭?”

  她捏住他的双颊,将他咬到发白的下唇从齿间解放出来,又道:“好了,我认真跟你说,别哭了。”

  他凌乱的额发被一只手轻轻地绕到耳后,露出一张沾着泪痕的面庞,李藏璧倾身亲了亲他微烫的脸,说:“我不会和沈郢成亲的。”

  元玉湿润的眼睛微微睁大,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李藏璧道:“原本我确实想过和沈氏联姻,借他们的手扳倒徐氏,因为这样就能让徐阙之孤立无援,届时t他便是死于非命我也能全身而退,不会有余众探查讨伐,从而为哥哥报仇……可后来我发现徐氏似乎没什么好对付的,”她轻叹了口气,道:“徐阙之确实不想让我或者哥哥坐上皇位,不过他却没想过要我们俩的性命。”

  “沈氏的事我现在还没有彻底查清,告诉你太多对你没有好处,你只要知道这个婚约是我用来试探他的假象就行了,不会真的发生的。”

  她说了这许多,本意是想让他放心,不要胡思乱想,却没想到他听完后还是呆呆愣愣地望着自己,她捏捏他的脸,说:“傻了?”

  元玉这才清醒,抓住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指尖,尔后又倾身在她脸上不断地啄吻。

  左脸、右脸、鼻尖,嘴唇,李藏璧被亲了好几口才反应过来,挑了挑眉,不解道:“做什么?”

  “我爱你。”

  他定定地望着她,眼神明亮温和又专注,像是终于撕扯开了连日的阴霾,黑压压的乌云化作一场早春的绵绵细雨。

  李藏璧说:“我知道。”

  第57章 桥外渔灯点点清(3)

  今夜本就来得匆忙, 李藏璧没想着久留,和元玉又说了一会儿话就准备走了,对方依依不舍地将她送到门口, 拉着她的手叮嘱道:“不要太辛苦, 凡事小心。”

  李藏璧点头,倾身吻了吻他的嘴唇以示作别, 元玉眼神温软,站在门边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寂寂的黑夜中。

  她晚间来敲门的时候自己本就还没睡下,现在也没生出什么困意,关上门后又走回窗榻边,重新拿起了那个刚绣了个开头的香囊。

  虽然他住在庆云村中时并不缺钱,但他自小便不是铺张浪费的性格, 钟、元两家也从未呼仆唤婢,小时候衣服若是脱线破口了父亲便会为他缝补, 再加上钟家本就是做布料生意的, 所以他的针线勉强也说得过去,缝个香囊还是绰绰有余的。

  小几之上的烛火渐渐昏暗下来,他用剪子剪了一截灯芯,拿起一旁的笔,又在桌上细细描绘出来的图案上添了几笔。

  那桌上的是他动手绣之前画的图样, 薄薄的一张纸片对应着香囊的大小, 绘着两支极为漂亮的粉荷,粉红的花瓣层层叠叠, 与碧绿的荷叶两相映衬,元玉一针一线地绣着, 时不时地抬头看上一眼,如静月般的眉眼轻轻垂落, 像是要将满腹柔情绕于这细细的丝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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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地里的事在李藏璧的安排下紧锣密鼓地行进着,各州府的密信像是雪片一样不断地飞入东紫府,白日里如神霄绛阙的宫殿到了夜晚就化作了头颅高昂的猛兽,背靠着阴暗的天空沉默地博弈。

  ……

  十一月初十,正是陆惊春与顾羲的婚宴,李藏璧很早之前就收到了请帖,自然是要参加的,去前一夜还亲自过目了要送给二人的宴礼,第二日正午乘坐着太子仪仗从正仪门一路去往了陆府。

  陆氏的门楣如今虽然只有陆惊春一个人撑着,但她父母毕竟曾是中乾名将,为国捐躯,也正是因为此当年母亲才会亲自点了她入明撷殿伴读,算是对陆氏的抚慰,顾氏出于对她父母的敬重,主动提出了将婚宴置于陆府。

  中乾婚俗繁琐,两姓联姻从纳采到请期都有得忙,而婚宴一般都会放在门第更高的那一家,若是门当户对,那就任新婚的夫妻二人自己择定了,成亲之后夫妻二人会分府别居,表明自己已经成家立业,不用再蜷缩羽翼待在家族的庇荫之下。

  午后时分宴会开始,到了黄昏顾府的婚车才会来,李藏璧下了车辇,便见陆惊春的小姨穿着正服在门口迎接宾客,远远见太子仪仗行至门前,忙上前来俯身恭迎,她抬手扶住对方的手臂,笑道:“陆大人,恭喜。”

  陆锦同笑着引她入内,道:“多谢殿下,殿下随臣来。”

  现在在府内的都是陆氏请的宾客,等到了顾氏的婚车前来,那边的宾客才会一同入府,李藏璧随着陆锦同移步正堂,满耳都是此起彼伏的殿下万安。

  她不欲多留,让陆锦同自去招待宾客,自己则直接进到了陆惊春的院子,哪知她的院中也是一片兵荒马乱,来来去去的侍从们挤成一团,端着水的,拿着妆奁的,见到她还要摇摇晃晃地行礼,全都忙得不可开交。

  一直到进了陆惊春的屋内,这份忙乱才消减了些,陆惊春坐在妆台前昏昏欲睡,几个侍从围在她身边为她盘发上妆,被侍从提醒了一句才睁开眼睛看向门边,道:“你来了。”

  李藏璧问:“怎么回事?”

  陆惊春托长声音诉苦,道:“寅时就被叫起来拜祠堂了,听族叔念了一个多时辰,我真的要晕了。”

  李藏璧笑道:“那怎么现在才在上妆?”

  陆惊春道:“还要给我父亲母亲长姐上香,念了好长一段告祖祭文,还有这头发——都快编了半个时辰了,”她疲倦地打了个哈欠,撑着脑袋道:“顾羲那边估计也和我差不多。”

  婚仪繁琐可不分男女,想来每个成亲的新人都要经历这么一遭。

  李藏璧不欲出去惹人不自在,便坐在此地和她闲聊,谈及今日宴请的宾客,陆惊春来了几分兴致,睁眼看她,道:“你刚过来见到东方了吗?”

  李藏璧摇摇头,说:“没仔细看。”

  见陆惊春一脸揶揄,李藏璧颇有些无奈,说:“都陈年旧事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提了。”

  她自己今日成亲,便也想着撮合她了。

  “怎么就陈年旧事了,”陆惊春从铜镜里看她,笑道:“东方眉头上的疤还在呢,你看到就不会联想起什么吗?”

  东方衍左眉上的那道疤是李藏珏用砚台砸的,盖因他某日从明撷殿后走过,看到了和他说要去演武场骑马的李藏璧正和东方衍凑在一起,姿态看着下一息就要亲上去,他一怒之下就随手抓了一旁桌上的砚台掷过去,好在李藏璧眼疾手快将他推开了几分,否则伤得可能就不止是眉间了。

  尽管后来李藏璧主动和她哥承认错误,解释说是东方衍摔倒了她帮他看看伤口,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二人之间还是有那么几分不对劲,李藏珏当时就压着怒火问:“你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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