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以为听了那么多指责，那么多辱骂的姜流萤已经不会再觉得心痛。
但是在听到‘特殊学校’四个字的时候，
她憋了整整四年的委屈，用了四年时间构筑起来的心理防线，居然会不受控制的选择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眼眶湿热的那一刻姜流萤便知道她不能在这继续待下去了。
……
“不好！二哥她要跑了！快抓住她！”
第290章 谁是凶手？
看到姜流萤这一次既没有继续对峙，也没有冷静的转身回到房间，而是选择慌张的跑出去那一刻。
直播间的众人竟不知不觉中流下了眼泪。
【脸上痒痒的，通感功能好像又好了……好想哭呜呜呜……】
【贱人啊一家子贱人啊！我真的，杀他们都心都有了，心口这块都快疼死了……】
病房里，姜成渝毫无疑问又被姜斯年拎住了领子，大声质问：
“姜成渝你给我一个解释！你怎么能跟萤萤说这些话？她是你亲妹妹啊！”
此时姜斯年似乎忘了，明明最先说要把姜流萤送进那里的人是他自己，姜成渝能说出这些想必也离不了他的建议。
更别提后来……
姜成渝显然是想起了什么，呵呵一笑，说：
“哥你别忘了，后面抓她人是谁派去的，现在想想，萤萤会被那个疯子女人抓走跟你也脱不了干系。”
姜成渝的一句话成功唤醒了姜斯年沉睡了一年的记忆。
那个人……是他。
是他在听说姜绾绾被姜流萤找人侮辱的时候，随手给之前联系过的管教所打去了电话。
“怎么会是我……”姜斯年呢喃着，
明明才过了一年啊，他就忘的一乾二净了，
就仿佛这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件微乎其微、顺手而为的小事，找管教所的人抓捕自己的亲妹妹，
居然在他心里只是一件小事……
甚至到现在都只能靠姜成渝的提醒才能回想起来的程度，
他到底是……是有多么的无情才能干出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
“就是这女的吧，长得真土啊，这居然能是千金小姐，还不如我隔壁的二妞呢啧啧啧……”
手机里再次传来声音，
姜成渝趁着姜斯年备受打击失魂落魄的时候一把将他推在地上，顺带着“呸”他一声：
“要是那些人对萤萤做了什么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姜成渝居然少了几分从前的愣气，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整个人都看上去狠戾了不少。
垂眸的那一瞬间他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一天晚上，姜绾绾找他说的那些话……
正当他开始回忆的时候手机再次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反正都是要送进去被那啥的，要不咱两个先……”
姜成渝身为男人这种事情光是听前半句的语气就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顿时神色紧张的把目光放回屏幕上。
场景不知从何时转移到了外面，只有几盏路灯照明。
“不是吧，长那么丑你也下得去手啊？”
“你懂什么？像她这样的肯定还没被开苞呢，比起便宜了所里那些教官，不如让我先试试处女的滋味嘿嘿嘿……”
姜流萤躺在地上，脸被几缕头发遮挡，加上里面被她用化妆品点上了许多雀斑，故意涂紫的嘴唇，
看上去确实穷酸磕碜，
而那两个猥琐男的对话更是无耻至极，令人听了都觉得反胃，想吐。
但比起这些大家现在的关注点更多在地上那滩红色的血，
正如同一条缓慢流淌的暗红色小溪般，从姜流萤的脑袋旁边逐渐扩散开来，
还有她的手臂上、脖子上、甚至腰上，加起来插着一共十几根空掉的针管。
根据旁边男人手上的麻醉枪，还有一旁带着血的棍子不难推测，
是麻醉剂对姜流萤根本不起作用，所以他们才决定再用棍子往她的脑袋上砸，直到把人砸晕，血淌一地，
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后他们才停止。
而这一切直播间都略过了，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了，直播间的人一点也没感受到当时姜流萤的痛苦和绝望。
这种认知反而让大家心里升起来一种感动又苦涩的复杂情感：
【是萤萤在操控直播吧，一定是她不愿意让我们共感这份折磨，所以才故意跳过的，对吧……】
【也可能是这份折磨太过痛苦，就像当初她不愿意面对实验室的回忆一样选择了逃避……】
【无论如何，这次的凶手tmd到底是谁！是谁派来的人！！！姜绾绾，还是王娟快告诉我啊啊啊！我要杀了她们！】
可惜了，他们猜的都不是。
“是我害的，是我，对不起，萤萤我不知道他们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这个机构是这样子的……”
姜斯年哭了，哭的泣不成声、撕心裂肺。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他再怎么哭也制止不了那些人下流肮脏的想法，再怎么挣扎也穿越不回从前拯救那时躺在血泊里的姜流萤。
第291章 姜斯年求姜成渝背锅
“姜斯年你满意了吗？”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让一群混混殴打羞辱你的妹妹，让她遍体鳞伤，让她没有意识的躺在那里等着被……”
姜成渝握紧拳头，说不出口，他本以为自己当时放下那些话已经很过分了，
结果没想到姜斯年更加没有人性，连那个所谓的特殊学校都没弄清楚就下了决定。
“对不起……对不起……”
就在姜斯年木讷的坐在那里流泪、后悔的时候，姜流萤接下来的话却让姜成渝蒙圈了。
“二......二哥就这么......恨我吗？”
两人争先恐后的把头转向屏幕。
此时他们的妹妹宛如风中残烛般，气息微弱地躺在血泊之中，
隐约还能看见她沾满鲜血的手指微微颤动着，连口袋里的药粉都摸不到，
光是说这几个字就已经花费了她全身的力气。
要知道这可是十几支强力麻醉剂，加上后脑勺数次重击下的成果啊，就算是再强壮的硬汉，猛兽也无法从中逃脱。
"可是……不是我，"
姜流萤再次开口，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喉咙便传来一阵刺痛，可她却仍在坚持，
“我没有……没有让人强奸姜绾绾噗——”
话未完一股鲜血就先从她口中喷了出来，溅落在身前的地面上，形成一朵凄艳的血花。
还有她的眼角，竟也滑落了一滴晶莹剔透的血泪，
看到这幕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姜流萤她……已经有多久没有流过血泪了，三年？四年？
果然，从始至终伤她最深的一直都是同一类人……
“喂喂，你嘀咕什么呢？居然还有力气？”
男人见她突然喷出一口血，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生怕弄脏了自己的鞋。
说实话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这么抗打的女人，那廉价麻醉剂可都是猛兽专用的，平常的女生一剂就够睡上三天了。
“这女的不会是个怪物吧，你看她眼睛，怎么是红的？”
“哎呀我说你还能怕一个娘们不成，不信你看，再牛的怪物能扛住我的这棍子下去？”
对面那个男的叉着腰，说完便抡起棍子再次往姜流萤的脑袋上挥了下去。
姜流萤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准备好了如何对付姜绾绾，如何面对姜家人的冷眼，如何反击所有想伤害她的人，
明明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找个机会引诱王娟再次把她的作案过程讲出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好累啊……妈妈。
*
回忆结束，最后那一棍到底有没有落下来没人知道，
或许白鸟绘理及时出现带走了她，又或许是她因为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提前晕了过去。
而姜成渝早在姜流萤呢喃第一句时就开始陷入了迷茫，然后是震惊，最后才是崩溃，
“她觉得是我，她居然觉得是我……”
男人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姜斯年看完这一幕除了心痛还有一丝上不了台面的窃喜，
窃喜姜流萤以为把她害成这样的人是姜成渝，窃喜自己能在妹妹那里能少一桩罪名。
他也知道这种甩锅的行为可耻，
可他没有办法了，真的没有办法了。
“求你了成渝，就当作，这一次是你干的好不好，大哥求你……”
姜斯年满脸哀求之色，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就在姜成渝被气笑了，准备给他一巴掌然后拒绝的时候，
只见他双腿一弯，居然直直的跪了下去。
平日里那么高傲的人，如今居然为了逃避责任跪在地上祈求自己的亲弟弟替自己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