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若是开始主动运转灵气,那么只要时间到了,就可以顺利启智,踏上妖途。
余玥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柏宸。后者正好也看向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很自然地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小心台阶。”他嘴上这么说,指尖却在余玥掌心轻轻一按。
与此同时,余玥脑海中响起柏宸的声音,“是一位小树,应该是最近开始吸收灵气,我会和乔知乐那边打个招呼,让他帮忙登记一下。”
余玥松了口气,回握了一下柏宸的手表示明白。
这时,庙门吱呀一声开了,早就接到通知的邹安笑呵呵地迎上来:“领导们来参观啊?欢迎欢迎。”
作为在龙王庙居住了几十年的守庙人,他自然地引导众人参观,讲解海神传说和当地民俗,言语风趣,知识渊博,连李副区长都听得津津有味。
龙王庙不大,但打理得十分整洁。正殿供着龙王像,鎏金虽有些剥落,但神像面容威严,雕工精致。香案上供着新鲜水果,香炉里青烟袅袅。
他指着梁上的彩绘:“这些画讲的是龙王巡海、布雨施恩的故事。咱们渔民靠海吃饭,最敬重的就是龙王。每年春节,镇上老小都会来上香。出远门的,家里人会来求个平安符;孩子考学,也会来拜拜。倒不是迷信,就是图个心安,有个念想。”
离开时,李副区长感慨:“这些非物质文化遗产,一定要保护好、传承好,它们是一个地方的根和魂。”
邹安笑眯眯地点头:“领导说得是,根扎得深,树才能长得高。”
回程车上,李副区长对余玥等人说道:“看到你们这里既有现代产业,又有传统文化,还有像邹老这样热心乡土的有识之士,我就更放心了。乡村振兴,产业是基础,文化是灵魂,人才是关键,你们这几样都抓住了。”
余玥心中涌起一股热流。那不只是被认可的喜悦,更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她重重点头:“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努力。”
半个月后,挂牌仪式在海潮镇刚扩建的便民广场上举行。
九点三十分,仪式正式开始。领导致辞、投资方讲话、揭牌环节……流程一项项进行。
当红绸落下,“海潮镇农文旅示范基地”的巨大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随着一声礼炮响,请来的乐队和舞狮队齐上阵,一时间锣鼓喧天,舞龙腾跃,周围凑热闹来看的男女老少无一不面带红光,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
余玥作为经营者代表上台发言。
她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看到了余兴发和各位干部们期待的眼神,看到了田七、夏朝夕、桑玲等团队成员鼓励的微笑,看到了柏宸站在角落,对她微微颔首。
她忽然就不紧张了。
“这块牌子,不是终点,而是起点。”余玥对着话筒说,“它意味着更多的机会,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发展旅游、振兴乡村,不是为了把家乡变成陌生的热闹景点,而是为了让家乡变得更好,让年轻人愿意回来,让老人能够安心养老,让每个生活在这里的人,都能挺直腰板说:我是海潮镇人,我骄傲!”
掌声如潮。
仪式结束后,余玥被乡亲们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问题:民宿什么时候开始招人?加工厂要什么条件的工人?合作社入股怎么算?
余玥耐心地一一解答,最后提高声音:“大家别急,具体细则村干们将会发到各个小组的群里,大家也可以去村委会咨询。明天晚上七点,大家可以来镇政府这边,和咱们一起商量,定出个大家都认可的章程!”
“好!”
“听玥妹子的!”
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余玥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柏宸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递过来一瓶水。
“喝点。”
余玥接过,冰凉的矿泉水滑过喉咙,缓解了干渴和疲惫。
“刚才讲得不错。”柏宸说。
“实话实说而已。”余玥拧上瓶盖,看向他,“谢谢你,柏宸。之前的财务模型和运营方案,一定花了不少功夫。”
柏宸看着她发红的耳尖,唇角微扬。他收起玩笑的语气,声音温和下来:“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第91章 鱼鱼日记第九十一篇
第二天晚上,镇政府大楼灯火通明,几乎全镇能走动的人都来了。长条凳坐满了,后面还站着好几排。余玥、余兴发和其他几个村的干部都坐在前排桌子后,柏宸则以“特邀顾问”身份列席。
镇委书记先讲了区里的政策和投资情况,然后把话筒交给余玥。
余玥站起来,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而是像拉家常一样,把混合运营模式掰开揉碎了讲:
“政府占股51%,是为了保证方向不走偏,运营权给村里,是因为咱们自己最了解自己需要什么。利润七成直接分给干活的人,多劳多得;三成留作集体账户,修路、保洁、维护环境,都是从这里出。”
她举了个例子:“比如海钓之家民宿,需要前台、保洁、维修、导游等岗位,优先招本村人。你去做前台,一个月基本工资加提成。你家有空房,可以折算入股,年底分红。你手艺好,可以做当地特色早餐供应给民宿……”
“总之,”余玥总结道,“只要你愿意干,就有挣钱的路子。不是发大财,是踏踏实实、细水长流地增加收入。”
台下响起嗡嗡的议论声。这时,后排一个中年汉子举起手:“余玥妹子,我有个问题。”
余玥点头:“三叔您说。”
“你说得是好。”被叫做三叔的男人站起来,肤色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跑的人,“但万一……我是说万一,搞砸了,亏了钱,怎么办?我们投进去的钱,是不是就打水漂了?”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处。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余玥。
余玥还没回答,柏宸开口了:“前期投资由瀚宇公司和区里承担,亏损不用村民负责。而且我们做过详细调研,海潮镇的旅游资源禀赋和市场需求,只要运营得当,盈利是大概率事件。”
他接着补充道,“我们会引入专业管理团队进行培训,也会建立监督机制,每一笔收支都公开透明,大家随时可以查账。”
疑虑被一点点打消,气氛逐渐热烈起来。村民们开始踊跃提问、发表意见,甚至争论起来——但争论的不是干不干,而是怎么干更好。
“我觉得民宿应该多搞点渔家特色的活动,比如教客人补渔网、腌咸鱼!”
“补渔网太枯燥了,不如搞海上日落观赏,再弄个小酒吧,年轻人喜欢!”
“酒吧不行,吵吵闹闹的,咱们这是清净地方……”
“可以分区域嘛,热闹的归热闹,清净的归清净。”
“对的对的,我手机上看有什么村咖,那个苦玩意我们虽然喝不来但是可以开给游客喝。”
余玥耐心听着,记录着,时不时解释或调整方案。这场会从晚上七点开到十一点,最终通过了《海潮镇乡村旅游管理公约》的试行版,并选举产生了个村村民代表组成的监督小组。
散会时,已经繁星满天。
余玥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颤巍巍地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小玥啊,奶奶谢谢你。我孙子大学毕业,原本在城里打工,听说家里要搞旅游,昨天打电话说想回来试试。要是真能成,我们一家就不用分开了……”
老人的手粗糙而温暖,余玥反手握紧:“奶奶,会好的。咱们一起努力,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送走最后几位村民,余玥和柏宸锁上会议室的门,走出镇政府大楼。
夜已深,镇上大多数人家已经熄了灯。只有路灯还亮着,在地上投出昏黄的光圈。海风从码头方向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还有隐约的、有节奏的海浪声。
两人并肩走在回别墅的路上,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回响。
“累吗?”柏宸问。
“累,但值得。”余玥仰头看着星空,长长吐出一口气,“你知道吗,我以前拼了命地想留在大城市,想进大厂,成为电视剧里那样无比风光的精英。明明一直朝着目标努力,但是却是越努力越空虚。”
她停下脚步,望向远处矮屋里星星点点的灯火。那些灯火大多已经熄灭,只有零星的几盏还亮着,像守望的眼睛。
“我每天挤早高峰的地铁,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十个小时,吃二十块钱的外卖,回到租来的小房间倒头就睡。周末偶尔出去,也是逛商场,看一样的街道。”余玥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我明明一直在朝着‘成功’努力,但越努力,心里越空。好像踩在一个巨大的跑步机上,拼命跑,却哪儿也去不了。”
柏宸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后来我变了人鱼,回了老家。一开始是逃避,想着躲起来算了。”余玥笑了笑,那笑里有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