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君是白月光_Tensor【完结】(13)

  哑奴丝毫没有察觉沈云起看着她的眼神不大对劲,蹦蹦跳跳地往这边跑。

  上官富贵远远地冲哑奴挥手打招呼,又小声对沈云起道:“你看不出来吗?那就是个傻姑娘。”

  沈云起又打量一番,此女年纪太小,长得太黑,个头太矮,行为粗鲁,确实不大聪明。

  第11章

  上官观沈云起神情,琢磨出几分不对。

  沈云起刚入城不去面圣反而来见主君,说什么汇报北方水患治理进展?要我说被骂一顿都是轻的,小皇帝动作频频,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敢不先奏天子?

  上官思虑再三,道:“罢了,左右你的事情我也没道理管。反正,那姑娘的事儿你少打听。”

  “好吧。”沈云起欲言又止,“刑部那份弹劾的折子,是你让递的?”

  上官笑而不语,沈云起鄙夷道:“害人不浅。”

  上官不置可否:“没有这份折子,哪能探出小皇帝的胃口来?”

  沈云起不大赞同地摇头:“小心引火上身。”

  “总有国师大人替我兜着不是。”

  沈云起白他一眼,正欲刺上几句,见哑奴已走到近跟前儿,二人便很默契地不再说了。

  上官逗她:“那只白猫,好玩儿吗?”

  哑奴连连摇头,做出挨打的手势,比划道:“不听话,烦人。”

  沈云起小声道:“她真一点儿不会说话啊?”

  上官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眼沈云起。

  真可怜。沈云起立时爱心泛滥,热切地拉住哑奴的手,问道:“小妹妹,你今年几岁?家中父母还健在否?要不要跟姐姐回国师府住?”

  从未有人这般温柔对哑奴讲话,哑奴只觉心头鼓鼓胀胀,说不上来的有点想哭。

  上官岂不知沈云起关怀是真,打探消息也是真,顿时一阵无语,心道这人果真没将自己的话听进去半分。

  他将二人紧握住的手强行分开,意有所指道:“不进宫面圣了?让我想想,刚才某个人……”

  沈云起眼皮微抖,瞪他一眼悻悻离开。

  “别看了,走远了。”上官在哑奴面前挥挥手。

  哑奴收回目光,比划道:“这位姐姐真美。”

  上官好心提醒道:“小祖宗,这话可不能在她面前说,不然她那尾巴能比上林苑的锦鸡翘得还高。”

  锦鸡?尾巴?

  哑奴摸着脑袋想不明白。突然,她想起一件很要紧的事儿,跳起来打着手势:“呀!魇鬼跑了。”

  上官手中折扇放在下巴尖轻轻点了点,应道:“嗯,我知道。”

  哑奴着了急:“主君答应要帮我救大人的。”

  “慢点儿比划,什么意思啊......”上官一脸茫然,“你是问魇鬼跑哪儿去了?这个嘛,我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可以向你保证,主君说了救人就一定会救。”

  哑奴半信半疑,上官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忍不住出言宽慰道:“别担心,有这闲工夫,你不如多想想怎么讨好主君,把他哄好了,比什么都强。”

  讨好渡舟?

  哑奴睁大眼睛,怎么个讨好法儿?

  ……我要是知道,至于每天活得战战兢兢吗?上官留下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飘飘然远去。

  哑奴想了半夜,没把怎么讨好渡舟想明白,自己反倒先睡着了。自从听荧木讲过周昭后,哑奴做噩梦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她又梦到花妖死的那片乱葬岗。

  不过等哑奴在梦中沿着山坡爬上去,才发现那是一大片槐树林,花白如雪,连绵不绝。

  有一红衣女子在林中行走,她手提一柄黑剑,赤着一双脚,雪白的足腕系着对金铃,脚下是铺了满地的白色花瓣。

  起初她走得很慢,后来她提着裙摆飞奔起来,忽而天旋地转,身后花叶徐徐而落,尖利的狂笑声充斥天地间,眼前哪里还是寻常槐树,分明是一片挂满人头的鬼树林!

  落下的也不是花瓣,而是掷地有声的人头。

  人头落地,狂笑不止,女子脚下早已血流成河。

  她执剑散发,忽而顿足,缓缓地转过脸来。尚未看清,却见漫天江水铺天盖地,转眼即成血水滔滔。

  哑奴猝然惊醒,心口像压着千斤巨石。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夜晚像蛰伏九州的巨兽。

  哑奴这一醒就再睡不着,她披衣起来,走到桌案前抓起一支笔,想把刚才梦中的场景画下来。

  铺陈纸张,研墨润笔,哑奴随手写了个周字,然后又鬼使神差地在后面跟了两个字——

  明鸢。

  哑奴看着墨迹微微发愣,奇怪,我明明是第一次用纸笔,为什么感觉如此熟悉......

  再说我写的这两个字,看上去好生奇怪......

  天光刚蒙蒙亮,哑奴终于有了眉目。她抓着佩剑站在渡舟门前,鼓起勇气敲开门。

  渡舟抬起头,看上去有些疲倦,眼角晕着一丝浓重的红,跟熬了几宿没睡似的。

  哑奴吃了一惊,讨好的心先放在一边,小心翼翼地问:“主君,你怎么了?”

  渡舟蹙眉道:“有事说事。”

  中气十足,看来没事。

  哑奴紧张地比划:“……主君,你要看我舞剑吗?”

  渡舟眉梢微挑,照旧淡淡道:“不想。”

  好吧。

  哑奴自讨没趣,有些泄气,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讨好渡舟的办法了。

  正要掩门离开,渡舟却道:“魇鬼会抓到的,县令也会救。”

  哑奴凝着他,渡舟的神情其实算不上认真,一如既往的淡漠疏离。可就是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哑奴多日来焦躁不安的情绪都无端散去了。

  渡舟……其实也不像传闻那么可怕吧,为什么都说渡舟是坏人呢?

  哑奴站在原地眨眨眼,渡舟见她还不走,揉了揉眉心,语气有几分不耐:“还有什么事?”

  哑奴慢慢打着手势:“你会孤单吗?”

  渡舟没说话。

  “我以前不会,现在……有一点儿,就只有一点点。以前衙门里的人都是我的朋友,你有朋友吗?”

  渡舟眼神晦暗,终于站起来,把般般抓起来一股脑儿地丢给她:“没事干就去溜猫,别来烦我。”

  哑奴瘪瘪嘴。

  凶什么,连赏银都不发……

  她出门正好碰到上官,上官见她气得圆滚滚,知晓原因后笑得眼泪乱飞:“噗!哪有人提着剑去讨好别人的啊,你这丫头,傻的可以。”

  哑奴表示抗议:“主君说我很聪明。”

  “好好好,这牵机营主君第一聪明,你第二聪明。”上官擦了擦眼泪花,劝道,“不过你也别往心里去,主君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好,不是冲你。按日子……也快到主君闭关的时候了。”

  闭关?

  上官解释道:“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修行吧。别管这么多了,我是来找你的。走,跟本大人逛逛去。”

  上官不由分说地抓着哑奴便走,他先是带哑奴去九洲城最好的馆子吃饭,又带她去买了几件新衣服。

  比起这些,哑奴更关心为什么上官大人会有这么多银子!

  “月钱,你没有吗?”

  哑奴更生气了。

  上官还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这小丫头,接下来一连几天都准时准点来接哑奴出来玩,美其名曰劳逸结合。

  上官滔滔不绝地跟她讲最近朝野发生的大事,说沈云起回朝,带回了北方水患被彻底根治的好消息。天子龙颜大悦,赏赐珠宝万千,大赦天下。

  这些被赦免的人不免感念国师之恩深皇恩之浩荡,九洲城歌舞升平,唯有一人郁郁,那就是巡抚当了没几天就被贬的陆轻苹。

  “陆大人真惨,咱们去看看他吧。”

  上官跟撞鬼了似的连连摆手:“不去不去。”

  “且不说陆轻苹这种清流对牵机营避之不及,如今宫里尚未结案,要是牵机营再搅和进去,对他绝无好处。他要是知道你如今住在牵机营,我保证他不会跟你说一句话。”

  “为什么?”

  “咱们名声不好呗,不过这世上哪有什么非黑即白,那些个清流也不见得多干几件好事……哎算了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去前面看看。”

  九洲城人潮汹涌,哑奴抱着胳膊跟在上官身后,仔细数了数,一炷香的时间,上官大人一共回了十次头,一次是为了确认她没跟丢,九次是为了回头看来来往往的漂亮姐姐。

  上官一身青竹长袍,折扇款款,看背影端的是一派风流,但正脸嘛......

  上官似乎浑然不觉,就凭自己这张泯然众人的脸实在是不能够一举博得姑娘芳心的。

  他见哑奴兴致不高,第十一次回头拽着哑奴胳膊和自己并肩而行:“小丫头,出来玩儿不好吗?”

  哑奴摇头,不好,没意思。

  上官大失所望:“你长这么大,九洲城又这么多人,就没个亲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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