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悄悄把许淮宁拉到一边,“谢谢你了许师傅,这丫头臭美,今天算是懂点事了。”
许淮宁宽她的心,“初次当妈,还没完全接受自己的新身份,以后孩子一天一天长大,朝夕相处,就会有感情了。”
开张了,也就不那么着急了,陆陆续续有人来找,第三天成交了四单,第四天成交了六单。
现在还没有名气,等有了名气和口碑,生意自然会找上门。
刘卫红的手艺还行,许淮宁就带回家属院让她帮着做。
刘卫红都闲出屁来了,整个正月,多半个二月,她除了整理菜园子,洗衣服做饭,连个线毛都没干。
从一天挣个一块一块多,到现在挣个零蛋,落差不要太大。
看见许淮宁拿着衣料回来,她甭提多高兴了。
“淮宁,这是又有人做衣服了?”
许淮宁把衣料放下,“是,这次和以前不一样,你试试布料。”
刘卫红去洗了手,擦干净了才摸了摸布料。
“这布料真软和,还滑不溜秋的,夹密,不赖。”
“这就对了,这都是些好布料,要求也高,针脚要密实,缝头要卡好,咱不求快只求好,加工费也比以前高。”
“嗯嗯,我记住了。”
“加工费两块,还是那句话,不求快只求好。”
刘卫红嘴巴都合不上了,乖乖,以前是八毛,现在是两块,这涨的也太猛了,不好好干都不行。
“淮宁,我一定仔细。”
来猫冬的婆婆回去了,刘卫红可以安稳的干活了。
这天,许淮宁一个人在店里,张秀秀奉老板娘之命溜达去了。
“妈,进这家看看吧。”
“嗯,听你的。”
有人进来了,许淮宁从工作台转过身。
“欢迎光……”
最后一个字让许淮宁生生咽了回去。
进来的人是孙少兰和周小优,两个人见到许淮宁也是一愣。
孙少兰整个人憔悴了不少,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走路还得周小优搀扶。
“宁宁?”
许淮宁就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语气也淡了,“你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孙少兰问道:“这店是你开的吗?”
“我一个朋友开的,我在帮忙。”
周小优,“我妈年前做了手术,以前的衣服没法穿了,想重新做两件。”
“你不是学过吗?还用找别人呀?”
周小优辩解道:“我学的是服装设计,又不是缝纫机。还有,我妈做的是乳腺手术,我不会处理。”
许淮宁垂下眼睑,声音平静,“那边的棉麻料子透气,适合术后休养。选好后尺寸量好,三天可以取货。”
许淮宁补充,“我们的工钱要贵一点,呶,价格表在那里,自己看,看清楚了再决定。”
周小优看清楚价格,吐了吐舌头。
这也太贵了。
周小优扶着孙少兰坐下,后者抬手时衣领微微歪斜,露出锁骨下方一小块医用敷料的边缘。
许淮宁立刻移开视线。
“能不能便宜一点?”
周小优还想再争取争取。
“我都说了,我只是帮忙的,没有决定权。”
孙少兰的视线黏在女儿绷紧的侧脸上,“宁宁,你过得好吗?”
“过的很好,不劳您挂念,量尺寸吧。”许淮宁展开软尺,刻意保持半臂距离,“术后恢复期不要穿太紧的,那个部位我会特别处理。”
“好,那就开始吧。”
孙少兰选了最差的料子,要了最简单的款式,唯一的条件就是把某个细节处理好。
她,爱美了大半辈子了。
“周三下午来取。”她迅速撕下单据单,凭单来取。
周小优说:“妈,我去外面买点喝的。”
“嗯,快点回来。”
周小优一走,血缘上的母女俩更局促了。
许淮宁假装自己很忙。
“宁宁,你过的好吗?”
“很好。”
“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许淮宁,“打住,别说了,你追求你的幸福,也无可厚非,和你的女儿过好后半生吧。至于我,八九岁需要妈的时候你不在,我都这么大了,有妈没妈无所谓。”
许淮宁最受不了别人掉眼泪,尤其孙少兰,总觉得太假。
十多年都没想起过她,也不需要她这个女儿了。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这个病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走了,留下你妹一个人,你经常和她说说话。”
许淮宁手中的软尺突然绷直,在空气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她盯着墙上的时钟,声音清冷,“孙女士,您这病床前托孤的戏码,是不是演错观众了?”
工作台上的碎布头被许淮宁攥得变了形,孙少兰身上飘来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记忆里带着雪花膏香气的怀抱,早已天差地别。
“您当年改嫁时,怎么没想着我没爸没妈没姊妹,日子怎么过?”
许淮宁突然笑起来,嘴角是嘲讽的笑意,心里在滴血,“现在倒记起来我是姐姐了?她不是有爸有兄弟姐妹吗?何必托给一个外人。”
孙少兰剧烈地咳嗽,一声紧过一声,好大一会儿才止住。
“小优她爸爸去世了,她的哥哥姐姐把我们赶了出来,我要是再不在了,就剩她一个人了……”
许淮宁只觉得好讽刺。
第78章 手背才多大点肉?
“周小优快二十岁了吧?她好歹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你还这么牵肠挂肚。你记不记得我当年是几岁?能不能自己养活自己?”
千万别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手背才多大点肉?偏心是多少人的本能。
孙少兰垂下了头,足足过了有一分钟,她才抬起泪眼说道:“宁宁,我要是告诉你,你爷爷是不会让我带走你的,你信不信?”
许淮宁腾一下站了起来,嘲讽道:“这是要把锅甩给我爷爷吗?他年纪大了,能跟你抢我吗?你越是这样,我越看不起你。”
“我说的是真的,我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也得了报应了,还能骗你不成?”
孙少兰当然拿不出证据,所以她的话是苍白无力的。
“不要跟我说了,衣服三天后来领。”
孙少兰盯着许淮宁看了好久,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事做错了就是错了,时过境迁,不能弥补,也弥补不了。
等周小优回来,孙少兰就催着她带自己走。
因为孙少兰的出现,许淮宁的心情并不好,下午提前回家。
如今许淮宁的孕期已经三个多月了,胎相基本上稳定,陆沉舟就有点蠢蠢欲动,许淮宁也有这方面的需求,半推半就,就有了一次深度交流。
陆沉舟还没尽兴,许淮宁已经累惨了,这具身子,自打怀孕以后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累了?”欲望过后的陆沉舟,声音好听的不像话。
许淮宁抱着男人的胳膊,偎在他的怀里,小声嗯了一声。
陆沉舟摸了一下许淮宁的小腹,笑道:“是这个小家伙拖后腿了。”
“什么也怪他,你好不要脸。”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有时候就这么安静地抱着也是种幸福。
“你猜我今天遇见谁了?”
陆沉舟手指挑着她的头发,漫不经心地问:“遇见谁了?”
在市里每天见那么多人,他真想不到是谁。
“孙少兰和周小优。”
陆沉舟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坐了起来,“她们去找你了?说了什么?有没有找你的麻烦?”
“没有,两个人是去做衣服的,进店才知道是我。”
“没找麻烦就好。”
许淮宁更靠近男人了一些,“她已经做完手术了,人瘦了,右侧乳房切除了,她又是个爱美的,想弥补那地方的缺陷。”
陆沉舟抚着她的背,“她肯定还说过别的吧?”
“嗯,你猜对了,她还承认做错了,八岁那年抛下我。等她哪一天不在了,周小优就是我最亲的人,有托孤那味了。”
陆沉舟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拒绝了,她惦记快二十岁的周小优,安排身后事,却不惦记八岁的我。都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我是多生了一个脑袋,还是多出来一条命?她就是不疼我。”
“不相干的人,不要在意,以后有我疼你就行了。”
许淮宁慵懒的嗯了一声。
“你也得疼我。”陆沉舟补充。
许淮宁抬头看他,“我怎么疼你?”
“自己去想。”
许淮宁白了他一眼,“我是孕妇,你要节制……”
——
第一批衣服已经做好了,特别是那个孕妇陈曼曼,来的最早。
“老板娘,衣服做好了吗?”
“做好了。”
许淮宁收了收条,把两套孕妇装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