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是想付费?”陆沉舟从兜里掏出记账本,“正好,你一个星期前借我家的煤球还没还,折算下来应该是两块六毛……”
老太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捂着心口往地上坐,“哎呦喂,欺负老人家啊……”
陆沉舟赶紧喊道:“卫生员,准备担架!直接送去医院。再通知孙干事,他母亲病了,还不知道哪方面的毛病,得多带些钱,多检查几项。”
谢婆子“噌”地站起来,跑得比新兵蛋子还快,拐棍都忘了拿。
成戎拍了拍陆沉舟,“营长,真有你的,我怎么就想不出来这些戳心窝子的话?”
“学着点。”
这些话,许淮宁还是听刘卫红说的。
“不可能吧,沉舟能这么说?”
“真的,俺家成戎说的,他全是实心眼子,他不会撒谎。”
许淮宁暂且信了。
“弟妹,我还想做几件衣裳,本来打算找你做的,你不要钱我就不能找了。”
“你尽管送过来,我收钱,收别人两块五,收你两块。”
自古人情最难还,收了钱就扯不上人情了。
“这样行,我回家取。”
两口子不打算做衣裳了,女儿的前些日子做好了,这回给儿子做。
还有一件大人衣裳,许淮宁接过布料时,闻到一股樟脑丸混着煤油的味道,看来是压箱底的老料子。
“这是准备给谁做?”
刘卫红不嘻嘻了,“我老婆婆的,要是看见孩子有她没有,还不得跟我拼命啊?”
许淮宁,“这么彪悍的吗?”
刘卫红苦笑,“等来了你就知道了,给她做衣裳,别找事,我就烧高香了。”
“处的不愉快,为什么还要接她来过年呢?”
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你以为我想呀,还不是成戎非接她来?我婆婆那个脾气,我大伯哥和小叔子都不待见她。”
别人家的事,许淮宁不掺和。
婆婆的身量体长,刘卫红指了指自己,“和我差不多高,比我肥一个号就行。”
下午问舟就要返校了,早上还有晨跑,是不能缺席的。
第二天是个很普通的日子,刚开始上课,王临风就带进一个人来。
准确的说是一个女孩子。
有人好奇地问:“王老师,这是你女朋友?”
王临风笑骂,“胡说八道什么呢?这是我妹妹,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妹周小优,她算是插班生,也是来学习服装设计的,希望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有错轻点罚,多多关照。”
有人带领着拍起了巴掌,表示欢迎,许淮宁也假假地拍了两巴掌,混水摸鱼。
她,可一点也不欢迎。
第55章 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
周小优被安排在了许淮宁后方靠左的位置,原先在座位上的男生主动去了后面。
周小梅碰了碰许淮宁,“跟我一个姓,我叫周小梅,她叫周小优。”
“这有什么可骄傲的?你又不是和名人撞名字。”
“不跟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懂。”
许淮宁几不可见地笑了笑,她怎么能不懂?她是太懂了。
许淮宁还有一点不明白,周小优是王临风的表妹,不知道跟自己有没有血缘关系?
王临风知不知道她跟周小优是什么关系?
许淮宁有一个优点,公是公,私是私,上课的时候她还是很认真的。
下课了,许淮宁端着饭盒去食堂,刚走出教室,就遇见了王临风。
“王老师。”
“许淮宁,我有话要跟你说……”
“表哥,我来了,咱们走吧。”
周小优拉着王临风的胳膊,把人拉走了。
走出去一段距离,周小优还回头看了许淮宁一眼,似笑非笑。
许淮宁笑了,不就一个表哥嘛,还挑衅上了,当谁没有呐?
不好意思,她忘了,她就没有。
崔相奕处理了,事情原委也都清楚了,围绕在陆问舟身边的闲言碎语也就没有了。
陆问舟又打的熘鱼段,和许淮宁分食。
许淮宁推了推自己的饭盒,“我有,你吃你的。”
“嫂子,我们同宿舍的舍友想请你做衣裳。”
许淮宁下意识拒绝了,“这段时间不收了,我怕做不出来。”
“嫂子,有钱赚为什么不赚?你在家做衣服手工才两块五,你知道在市里多少钱吗?”
许淮宁还真不知道,她定价也是听刘卫红说的。
“多少?”
“五块,有点名气的裁缝铺子,已经是六七块了,还有更高的。”
这价格也差的太离谱了。
有钱不赚王八蛋。
“这样吧,问舟,我先做你的,你当个模特,要是你能让同学眼前一亮,咱这广告就打出去了。”
问舟个子高挑,容貌不算出众的,但胜在身材好,就是行走的衣服架子。
“行啊,下午放学我拿布料给你。”
两个人安静地吃饭,突然陆问舟碰了一下许淮宁的胳膊肘,“嫂子,你的正前方10点钟方向,有个人在看你。”
许淮宁抬头看去,十点钟方向坐着的是周小优,发现许淮宁看她,周小优赶紧低下头,假装和表哥说话。
周小优的眼神称不上是敌人,也绝对称不上是朋友,总之,很复杂。
“不管别人,吃饭。”
“嫂子。你认识她吗?”
“我同学,一个培训班的。”
“这个人可能不是好人,你小心一点。”
许淮宁笑了笑,“没那么夸张。”
顶多不待见她……巧了,她也不待见。
许淮宁觉得熘鱼段不错,又打了一份,准备带回去给陆沉舟尝一下。
“嫂子,你对我哥真好,我嫉妒了。”
许淮宁碰了碰手肘子,“第一次见小姑子跟自己哥哥吃醋的,记住,咱俩都是女人,别弯了。”
“嫂子,你真是……”
课堂上,周小优没来骚扰许淮宁,许淮宁也不会主动找事,两人相安无事。
傍晚,许淮宁把熘鱼段倒进搪瓷盆里,搁在煤炉边温着。
许淮宁正用画粉配合竹尺在呢料上勾线,忽然听见楼道里传来陆沉舟特别的脚步,皮鞋的第三颗铆钉总是比其他几颗先着地,发出“咔咔”的轻响。
“香飘十里啊,许老师。”陆沉舟带着寒气进来,鼻尖冻得发红了。
他伸手去掀缸盖,被许淮宁用竹尺轻敲了下手背,“洗手去,不要养成坏习惯。”
男人笑着往厨房走,瞥见桌子上铺着的布料,“这是给谁做的?”
“给问舟做的收腰呢子大衣。”许淮宁把裁片叠了起来,“她可是我的御用模特,她要是穿的好看,就是在给我做广告,生意会源源不断。”
许淮宁看了自家男人一眼,这肩宽体长窄腰和大长腿,不利用白瞎了。
“怎么,谗我的身子了?”
妈呀,真没想到陆沉舟会问出这样的话。
“别瞎说,我是觉得你当模特也不错,身材好,穿啥啥好看。”
“我还是习惯穿军装。”
“你在老家的时候,又不是没穿过休闲的。”
有了熘鱼段,陆沉舟又炒了一个大白菜,齐活。
“媳妇,吃饭了。”
“来了。”
饭桌上,许淮宁把熘鱼段往陆沉舟这边推了推,“我中午吃过了,这是给你带的。”
“你不是爱吃鱼吗?再吃点。”
“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连吃两顿,早晚会腻。”
许淮宁把今天遇见了周小优的事说了。
“她怎么会来这里的?”
“不知道,她管王临风叫表哥。”
陆沉舟问道:“那姓王的也是你的表哥吗?”
“要是周小优父亲那边的关系,那是八杆子打不着;孙少兰这边的关系,我也准备八杆子打不着。”
陆沉舟也有自己的小心眼,他巴不得其他男性都八杆子打不着。
许淮宁心里不踏实,“不会这么巧吧?周小优在哪里学不了,专程来这边学。”
“只要别惹到咱,不管她,就当不存在。”
吃了晚饭,许淮宁想下楼去找刘卫红。
“我又裁又缝还要去培训班,实在赶不出来,我想让刘卫红帮着缝,她是不是家里有缝纫机?”
陆沉舟不清楚。
“我去问问,和别人也不熟,不知道还能找谁?”
许淮宁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刘卫红。
“是弟妹啊,快进来。”刘卫红把许淮宁拉进屋,“你是不是第一次来我们家?”
还真是。
刘卫红家的房子要小一点,也是两室一厅,沙发上坐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年妇人。
“娘,这是陆营长爱人。淮宁,这是我婆婆,孩子奶奶。”
许淮宁喊了一声大娘,成老娘答应了一声,又去听收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