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宁的指尖轻轻敲击杯子,低头小啜一口,“他比我印象中的还要狠毒。”
陆沉舟继续说道:“法医报告显示,林雯雯确实流产了,四个月大的男胎。她包里的水杯检测出米非司酮,与她体内药物成分一致。”
“有趣的是,杯子外侧提取到一枚清晰的指纹,属于沈明远。更精彩的是,搜查他住所时,在床头柜暗格里发现了相同的药物包装。”
许淮宁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发展出乎她的预料,她原以为沈明远只是薄情寡义,没想到竟狠毒到这种地步,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下手。
“他为什么这么做?那个孩子是他儿子呀?”许淮宁轻声问,更像是在问自己。
“林雯雯的父亲林国雄,因为收受贿赂的事正被调查,地位岌岌可危。”
许淮宁懂了,“所以他要甩掉林雯雯这个包袱,又担心孩子会成为绊脚石,索性一起处理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但他为什么要对我下手?我跟他早就没有关系了。”
“也许……他从未真正喜欢过你,单纯就是利用。”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许淮宁深处的记忆。
前世的沈明远在她流产后的诡异表情,他主动提出陪她去医院的殷勤,还有林雯雯卡时间卡的那么好……
上一世,可能是他利用了林雯雯。
这一世,林雯雯想害许淮宁,但沈明远胃口大一些,想把两个人都带上。
审讯室里。
“我要见许淮宁,不然我什么也不说。”
jc告知后,许淮宁和陆沉舟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在耍什么花样?”陆沉舟警惕地问。
“不知道,但我想听听他怎么说。”
陆沉舟握住她的手腕,“小心点,他可能狗急跳墙。”
“我会离他远一点,再说还有jc同志。”
走进审讯室,沈明远的目光立刻锁定在许淮宁身上,他眼中闪过一丝柔情,那种柔情曾让她贪恋、深陷。
“淮宁……”沈明远声音沙哑,“我就知道你会来。”
许淮宁拉开椅子坐下,面无表情:“你不配喊我的名字,说吧,你想告诉我什么?”
“你能不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放过我?害你的人是林雯雯,我不知情。”
许淮宁冷笑,“我们之间没有情分,你骗我失忆,算计我卖房子,连孩子都有了的时候,哪来的情分?只有算计。”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沈明远没有装的必要了,桩桩件件都是他干的,沈家干的。
这一世,沈明远羽翼未丰,许淮宁提前觉醒,才没有上辈子那么惨。
绝对不是沈家人善良。
“就是从你失忆的那天起,我总要去问医生,不能你们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沈明远没有怀疑,不可能一个医院的医生护士都买通。
“那……你是不是早就想报复我?”
许淮宁点头,“对,我恨不得让你们去死。沈明远,你知道吗?最可笑的是,我根本没怀孕,那只是个假肚子,一个引你们上钩的诱饵,你们却上当了。”
沈明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没怀孕?没想到你这么心机。”
“但林雯雯是真的流产了,”许淮宁继续说道:“是你亲手下的药,这就是报应。”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jc大步走进来,“刚收到消息,林国雄在纪委交代了不少事情,其中包括沈安泰沈明远通过他牵线,向多位领导行贿的证据。”
沈明远的脸色瞬间惨白,“不可能!林国雄不会……”
“他为了保女儿,什么都说了。”办案jc冷冷地打断。
沈明远面如死灰。
只要林国雄交代了,他非蹲大狱不可。
走出审讯室,许淮宁的腿突然一软,陆沉舟及时扶住了她。
“怎么了?”
“沈家父子翻不了身了。”
“做坏事的时候,应该能想到后果,有今天这个下场是他们咎由自取。”
——
这边事有了一个了断,陆沉舟也要归队了。
许淮宁和他一起走,一整天,两个人都在收拾东西。
要问谁失落,当数陆家二老了。
“宁宁真不能在家住些日子吗?”
陆沉舟拿起了终极大杀器,“奶奶,曾孙子。”
陆奶奶,“好好好,我不拦着,但你也得争气,今年是指望不上了,明年争取给我抱个曾孙子回来。”
这又开始催生了。
“奶奶,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有这句话就行了,其实不回来也行,小两口好好的过日子,比啥都好。
临行之前,陆沉舟还想请几个发小聚聚,他几年才回来一次,下一次又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许淮宁不反对,二老也喜欢热闹。
陆沉舟电话通知了,除了王峻去进水果了,其他人都答应来。
这么算下来,也就周时予两口子和陈默,阿姨也不算太辛苦。
有一件事陆奶奶还惦记着,她偷偷把孙子叫到房间里,问道:“你那天说的,你后妈和她干哥哥亲嘴,确有此事吗?”
“奶奶,看不惯归看不惯,这种事我怎么能撒谎?”
老太太心里不是个滋味了,这么说大儿子让人家戴绿帽子了。
“什么时候?”
“十几年前了,我十一二岁的时候。”
那时候薛菱镜已经嫁进来了,孩子都生了,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实在是说不过去。
“这个薛菱镜,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也就你爸这个不长心眼的,愿意娶她……这么些年了,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陆沉舟,“我觉得很痛快,他背叛我妈,别人背叛他很公平。”
陆奶奶居然挑不出错来,大儿子太伤沉舟的心了。
“好了,你去忙吧。”
陆奶奶越想越觉得别扭,儿子是不对,那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陆奶奶越想越生气,就写在脸上了。
陆爷爷问道:“怎么了?老大两口人搬走了,谁还能惹你生气?”
陆奶奶气呼呼的,“薛菱镜居然给老大戴绿帽子,你说气人不气人?”
“快说说,怎么回事?”
陆奶奶就把大孙子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你说咱要告诉老大吗?”
“先等等,就算告诉他,薛菱镜不承认,白搭。”
陆奶奶急了,“难道眼看着老大头上绿油油?”
“要我说他是活该,不是他自己看上的吗?”
当时他们都反对,陆清北怎么说来着?
“菱镜温柔体贴,懂得照顾人。”
呵,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把别人照顾到床上了。
第23章 发小很茶啊,专门添堵的
“可是,怎么说也是咱儿啊。”陆奶奶总觉得不忍心。
“没什么可是的。”陆爷爷走到窗前,背对着老伴,“沉舟那孩子心里有恨,这些年我都看在眼里,现在他把这事捅出来,你以为只是随便说说?”
陆奶奶突然明白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沉舟是故意的?”
陆爷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那孩子从小就心思深沉,在部队这些年,更是学会了谋定而后动。他选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必然有他的打算。”
陆奶奶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孙子对儿子的恨意,远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陆奶奶无助地问。
“表面上,什么都别做,背地里,先去调查,你这什么证据也没有,老大那个傻蛋,他能信就怪了。”
“对对对,抓住薛菱镜的把柄了,才好说话。”陆奶奶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你说泛舟是咱家的种不?”
陆爷爷的表情凝固了,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到底在湖面上泛起波澜。
“这谁能知道?”陆爷爷最终干巴巴地回答。
人就是不能琢磨,这会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泛舟那孩子,眼睛不像陆家人,鼻子也不像,性格更是天差地别。
难道是基因变异了?
与此同时,二楼房间里,许淮宁正跪在床上,将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裳叠得方方正正的,再收拾进包里。
陆沉舟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那小小的包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你就这点衣裳?”
许淮宁头也没回,拉上拉链,齐活,“以前工资不高,也没有布票。”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以后就好了,我多买布自己做。”
“沈明远真该死。”
许淮宁的手一顿,随即说道:“不说他了,说说你,薛菱镜是那种人,你为什么不早点说?爷爷奶奶可以替你做主。”
“证据,我需要确凿的证据。薛菱镜很聪明,从不在家里留下把柄,收集证据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