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菱镜是又心疼(心疼钱)又恼火,“沉舟,你在咒你弟弟。”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我不说了,希望他好自为之。”
两个人算是新婚,没有住在外面的道理,把出租屋的东西收拾过来,大概再住几天陪陪二老,陆沉舟就要带着许淮宁归队了。
吃了晚饭,两个人陪二老说了会话。
家里是请了保姆的,毕竟是老人的年纪大了,陆清北和薛菱镜都上班,还有陆泛舟这个巨婴。
小女儿陆听舟抱着作业本走进来,发梢别的银杏叶发卡微微晃动,她撒娇时露出的虎牙和沉舟一模一样。
“大嫂,你们会住几天?”
许淮宁,“这个得问你哥。”
“哥,你和嫂子就多在家里住几天呗,那天我放学回来才知道你走了,我好伤心啊。”
陆沉舟说道:“会在家住三两天,陪爷爷奶奶,我还有工作。”
“就三两天啊?”陆听舟嘟嘴,粉粉嫩嫩的很可爱。
陆老爷子拍了拍孙女的手,“去做作业去,别跟你哥一样,高中文凭都够呛。”
“我要向大哥学习,才不学二哥。”
陆家也算是知识分子家庭了,可就出了泛舟这一个,真是榆木脑袋不开窍。
成绩稳如老狗,一直维持在班级倒数第一,年级倒数第二,听说倒数第一的天生智力有问题。
陆老爷子也怀疑二孙子智力有问题,可调皮捣蛋欺负小同学一个顶好几个,坏点子多如牛毛,倒也不像智力有问题的。
客厅里只剩老两口小两口。
陆老爷子掏出一张存折,“这是我以沉舟的名义存的,自己过日子的开销大,什么东西都要置办,沉舟你拿着。”
“不用,我有。”
“你挣的是你的,你妈不在了,你爸心坏了,爷爷奶奶替他们给你置办的,你一定得拿着。”
陆老太太也说道:“拿着吧,就当我们不给宁宁的彩礼,我和你爷爷百年之后,还是要留给你。”
陆沉舟就接着了。
老爷子又对许淮宁说:“孙媳妇,陆家欠你的,我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这是许淮宁万万没想到的。
“爷爷,陆家不欠我的,使不得。”
“要是沉舟的妈还在,肯定能给你们举行一个热闹的婚礼,可我们老了,办不了了,这还不是陆家欠你的?”
“时间上来不及,我也不看重这个。”
陆老太太拧了老伴一下,催促道:“天不早了,咱一把老骨头也不能熬夜,让两个孩子也快去休息吧。”
所有的长辈都一样,孩子小,盼着他长大;长大了,盼着他娶媳妇;娶上媳妇了,盼着赶紧抱上重孙子。
这是在隐晦催生。
活了两辈子的许淮宁怎么会不懂?她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那爷爷奶奶也早点睡。”
陆沉舟拉着许淮宁回了房间。
在娘家的时候,两个人是分房睡的,如今领了证了,又是在二老的眼皮子底下,可不能分房睡。
房间是经过布置的,粉色的窗帘,拔步床上也有粉色的帷曼。
床上的被子是大红色的,很喜庆。
“你先坐下休息,我去打水。”
“不用,你跟我说在哪里?我去那里洗。”
澡是要洗的,还有刷牙,许淮宁还习惯做做某方面清洁。
“我带你去。”
陆家房子大,穿过黑漆漆的走廊,最西面的澡堂亮着昏黄的灯。
陆沉舟提了两壶热水,把水温兑好了。
“去洗吧,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就喊我。”
“嗯。”
许淮宁本来想不插门的,想了想还是插上了门。
半个多小时后,许淮宁才搞好个人卫生,陆沉舟把她送回房间,又去洗脚刷牙洗脸了。
许淮宁自觉得去了里面,紧贴着墙。
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直到现在许淮宁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根本不熟悉的两个人做那事,总觉得哪里不对,别扭。
但是,真有柳下惠吗?要是陆沉舟想,她怎么办?
拒绝好像不太好。
接受也不太好,显得她不矜持。
就在许淮宁想东想西的时候,床垫微微下沉,她后颈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陆沉舟身上带着肥皂的凛冽气息,混着未散的水汽。
“怎么还不睡?”
“这就睡。”许淮宁赶紧闭上了眼睛,她睫毛颤动如受惊的小兔子。
红喜被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条无形的界河。
许淮宁的肌肉紧绷。
陆沉舟像是感受到了,突然开口说道:“放心,我不碰你,等你完全接受我了,我们再做夫妻。”
棉被下的空隙足以塞进三个孩子,直到听见这句话,许淮宁绷紧的腰线才像刚解冻一样,一寸寸软了下来。
但还是睡不着。
“今天的事,我很抱歉,我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沈明远。”
“过分的是他,你不用道歉,两家本来没什么来往,他父子一起来肯定是想让陆家出资,或者借。”
许淮宁,“会借吗?”
“以前还有可能,现在绝对不会,借了就是助纣为虐……我绝对不允许。”
第13章 铁树开花了
许淮宁睁开眼睛的瞬间,陌生的天花板让她恍惚了几秒。
淡灰色的吊灯,简约的线条。
她眨了眨眼,记忆瞬间回笼:昨天,她结婚了。
“天啊……”许淮宁呢喃,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气,不是她常用的薰衣草的味道。
这是陆沉舟的枕头,陆沉舟的床,陆沉舟的……家。
她翻了个身,结果胳膊肘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肉墙”。
“嗯,劲好大。”身边传来一声闷哼。
许淮宁猛地转头,正对上陆沉舟捂着胸口,眉头微皱的脸。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五官线条。
他穿着深蓝色的棉质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锁骨。
又纯又欲。
许淮宁的视线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
“撞疼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在身边了。”她慌忙道歉,声音因刚睡醒而有些沙哑。
陆沉舟放下手,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逗你的,不疼。”
他掀开被子下床,许淮宁立刻闭上了眼睛。
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过后,她听到陆沉舟平静的声音:“好了,我去外面,你赶紧起床吃饭。”
直到脚步声远去,房门轻轻合上,许淮宁才敢睁开眼睛。她长舒一口气,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八点四十分。
“这也……太晚了!”说罢,她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
作为新婚第一天,睡到这个点简直不可思议。更不可思议的是,她居然和陆沉舟同床共枕了一整晚,尽管他们心照不宣地在被子中间做了“楚河汉界”。
许淮宁冲进浴室,镜中的自己头发乱蓬蓬的,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还有……陌生又有一点熟悉的丈夫。
即使他们认识有几年了,但作为夫妻同处一室还是让她紧张得有些失眠。
洗漱完毕,许淮宁换上提前准备好的深红色小西服,对着镜子练习了几次微笑,才鼓起勇气走出房间。
陆家的宅子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她沿着走廊小心翼翼地走着,一边欣赏着院子里的景观树。
楼下传来谈话声,她循声走去,发现陆沉舟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餐厅里,正和爷爷奶奶交谈。
“孙媳妇,来这边坐。”陆奶奶一看到她就热情地招手。老人家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许淮宁乖巧地走过去,在陆奶奶身边坐下。
“爷爷奶奶早上好,对不起我起晚了。”
“新婚时期嘛,理解理解。”陆奶奶笑呵呵地说,眼神在许淮宁和陆沉舟之间来回扫视,意味深长。
许淮宁感觉脸颊发烫,低头假装整理餐具。
她能感觉到陆沉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又很快移开。
“淮宁啊,昨晚睡得好吗?”陆奶奶亲切地问,同时给她夹了一个虾饺。
“很……很好,谢谢奶奶。”
许淮宁差点被口水呛到,她偷偷瞥了陆沉舟一眼,发现他正淡定地喝着稀饭,仿佛这个问题与他无关。
“那就好,那就好。”陆奶奶笑眯眯地点头,“你们年轻人现在工作忙,但也要注意身体,特别是……”她压低声音,“早点让我们抱曾孙啊。”
“咳咳咳……”
这次许淮宁真的被呛到了,陆沉舟适时地递过来一杯水,她接过时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像触电般迅速缩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