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默生就提着礼品来了,打了陆家人一个猝不及防。
李默生军姿挺拔如松,外形也是帅气的那种,他向陆老爷子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有力,“我叫李默生,是营长的兵,向老首长报到!”
陆老爷子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松动,“小伙子不错,坐吧,别拘束。在部队里你是沉舟的兵,在家里就是客人。”
陆听舟快步走到李默生身边,骄傲地挽住他的手臂,“爷爷,默生今年还拿了集团军比武竞赛的亚军呢!”
“是吗?”陆老爷子兴致更高了,“什么项目?”
李默生谦虚地回答:“四百米障碍和战术指挥综合考核,不过比起陆营当年创下的纪录还差得远。”
陆沉舟眯起眼睛。李默生太会说话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
陆沉舟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他知道李默生是个出色的军官,从排长升到副连长只用了两年时间,是同期军官中最快的。
在部队里,李默生以严谨、负责著称,带的排在每次考核中都名列前茅。
但正是这种完美,让陆沉舟更加警惕。
虽说是他的兵,还是不太了解,当战友是一回事,当妹夫就是另一回事了。
许淮宁端着茶走过来,温和地说:“李连长,喝茶。”
“谢谢嫂子,”李默生双手接过茶杯,动作恭敬,“您叫我默生就好。”
陆沉舟听到这个称呼,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喊默生?关系这么好吗?
陆沉舟回了一趟部队,看望了老首长,汇报了工作。
等陆沉舟毕业之后,就是正营级了。
二十八岁的正营级,前途无量。
看望了老领导,陆沉舟又去见了团长和营长,最后找到了和李默生同宿舍的人。
信息量还挺大。
“他有个对象,不知道怎么回事自杀了,但李默生很深情,经常写信纪念她。我还看见他哭过,不止一次。”
陆沉舟想看看信,做一个判断。
“能把那些信拿出来吗?”
那个人犹豫了,私自看别的信件不好,更别说往外拿了。
“我看一下马上送回去,这也是为他负责,他那个对象有可能有问题。”
说是信件,应该说是笔记吧。
3月15日:医生说小晴的病情又加重了,目前没有更好的法子。这次任务要离开三个月,我该怎么办……
4月2日:收到小晴的信,她说撑不住了,想见见我。我请了假,但连长说任务紧急,不准……
5月10日:我回来了,小晴却已经不在了。她最后一封信说‘我不怪你,只是太累了’,可我还是会想,假如我没有参加任务,小晴就不会死……
陆沉舟的手微微发抖,这些文字透露出的痛苦如此真实,这么一个用情至深的人,能很快接受另一个人嘛?
中午,陆沉舟和李默生在一起吃了饭,又回到了他的宿舍。
他把日记放在李默生面前。
“解释一下。”陆沉舟直截了当地说,声音低沉且有一丝危险的味道。
李默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飘忽不定,“都是……过去的事了。”
陆沉舟冷笑一声,指着笔记,“你每天看着这些,叫过去?你确定你现在有能力开始新的感情?”
李默生辩解道:“我从未对听舟隐瞒我有过前女友的事实,但我分得清过去和现在。”
“是吗?”陆沉舟逼近一步,“那为什么上周,我查了记录……你请了一天假,去的是西山公墓?”
西山公墓就在市郊。
李默生沉默了有一分钟,显然没想到陆沉舟会调查到这个程度。
“那天是她的忌日,”他最终低声承认了,“我只是……去看望,放了束花。”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听着,李默生,作为你的上级,我欣赏你的能力和品格。但作为听舟的哥哥,我不能接受你心里还装着另一个女人时接近我妹妹。”
李默生突然提高了声音,随即意识到不妥,又压低了声线,“不是这样的,我对听舟是真心的。那段经历……它让我更懂得珍惜眼前人。”
陆沉舟正要反驳,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战友回来了。
陆沉舟告辞。
陆沉舟知道,只要他现在说出真相,妹妹和李默生之间就可能永远结束。
但日记中的痛苦是如此真实……
作为一名军人,他理解职责与个人情感的冲突;但作为兄长,他必须确保妹妹不会成为别人情感救赎的替代品。
“李默生,我不会阻止你和听舟,但这件事情我必须让她知道,她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支持,她做什么样的选择你都要接受,不许纠缠。”
第106章 不同意离婚
这件事还是许淮宁跟陆问舟说的,女人嘛,心思终究要细腻些。
要是问舟伤心大哭,他一个男人也劝解不了啊。
问舟没有伤心大哭,就是不开心罢了。
谁谈个对象见家长了,突然得知他对前女友情根深重会高兴呢?
“嫂子,你说我怎么办?”
“问舟,为你负责,你哥才把这件事告诉你的。怎么做你自己决定。李默生人品没问题,是个好兵,为人也有情有义。”
“作为一个外人,我很欣赏他,也很感动;要是这个人是你对象或者丈夫,你还感动吗?”
陆问舟怎么会感动?她又不是傻缺。
她有人追过,李默生有过前女友,对于成年人来说,都不叫事。
李默生还深爱着前女友,和一个死人争,问舟是争不过的。
“嫂子,这件事我要好好想想。”
其实许淮宁也是这个意思,别冲动,婚姻里仅靠感动是走不下去的。
新年来了。
和大姑姐凑在一起过的年。
一年里,开心的事有,不开心的事也有,都过去了。
趁着有太阳,陆沉舟去贴对联,房子不是新房子,贴上对联感觉新了不少。
接着就是扫院子。
陆爷爷抱着嘟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这孩子对电视不感兴趣,倒是对老爷爷的胡子感兴趣,目不转睛地看。
老人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眼中满是慈爱。
兜兜皮,听舟在带。
穗穗和尚尚则好奇地围着外曾祖父问东问西。
“太姥爷当年真的打过仗吗?”
“当然!”陆爷爷挺直腰板,“爷爷比你这么大几岁时,连真枪都摸过了。”
俩孩子秒变星星眼,“太姥爷好厉害。”
外出的陆挽舟和许淮宁相视一笑,拎着菜进了厨房。
陆奶奶正在切蓑衣黄瓜,见她们回来立刻发号施令,“料酒买了吗?快给我,挽舟你去拌个凉菜,淮宁把水果洗了摆盘。”
三个女人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很快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就准备好了。
穗穗这才发现爸爸不在,抓着陆挽舟的衣角问:“妈妈,爸爸呢?”
陆挽舟蹲下身子说:“你爸爸在厂子值班,没有时间回来。”
“不是,厂子都放假了,爸爸怎么会没有时间?”
周志强在外面住,但每过几天或者节日都会回家陪孩子。但今天不一样,这种场合他不能来。
孩子到底是孩子,穗穗一个劲问。
“没有时间就是没有时间,你怎么这么烦人?”
陆挽舟很不耐烦,语气重了,还推搡了孩子一下,穗穗哇哇哭了起来。
陆奶奶一把把陆挽舟推开,把穗穗拉了起来,“有气也憋着,冲孩子发火干什么?”
“她烦人。”
“我看你还烦人呢。”
陆爷爷对沉舟说:“去给你姐夫打个电话,就说孩子想他了,让他来看看孩子吃顿饭。”
陆挽舟,“沉舟,别打,我不想让他以为我又原谅他。”
“爸爸真的会来吗?”穗穗坐在陆奶奶腿上,小手揪着衣角,眼睛还红着,眼睛里已经充满期待。
陆奶奶搂着她轻声安慰,老爷子板着脸一杯接一杯地喝茶。
而陆挽舟端着热气腾腾的汤锅走出来,眼睛有些发红。
“都别等了,吃饭。”她声音沙哑,把汤锅重重放在餐桌中央。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陆沉舟起身去开门,冷风夹着小雪花卷进来,周志强站在门口,黑色呢子大衣上落满雪花,手里提着两个玩具,一看就是给孩子们的礼物。
他的脸被寒风吹得通红,下巴上冒着青黑的胡茬,眼睛里满是血丝。
“沉舟。”他嗓音沙哑,目光却越过陆沉舟的肩膀,直直看向餐桌旁的陆挽舟。
陆挽舟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谁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爸爸。”穗穗从太姥姥腿上滑下来,飞奔过去抱住周志强的腿。
周志强弯腰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想爸爸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