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蕴着实很难想象,这是当初那个为了保护她。
哪怕浑身伤痕累累,也依旧如同一棵青松一般,挡在她的身前。
声音坚定地说着:“主子让属下保护知蕴小姐,属下就断无抛下知蕴小姐一人逃生的道理,不过一死而已,有何可惧?”
就在这个时候,夜景宸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的回忆:“通知长平侯府那边的人手,想办法尽快促成季庭砚和谢雨薇的婚事。”
“是!”星风恭敬地答应一声。
见夜景宸已经没有其他吩咐,心领神会地朝他和谢知蕴行了一礼退下。
谢知蕴在夜景宸出声的时候,就已经收回了目光。
然而,在对上夜景宸的双眸后,她依旧有一种被看透了心思的感觉。
这个男人实在是智近乎妖。
在他的面前,只要稍稍泄露一点情绪,都会被他捕捉。
想到这里,谢知蕴忙赶在他的面前开口,问道:“对了,景宸,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在长平侯府的人,到底是谁呢!”
夜景宸听到她唤自己的那一声“景宸”,眼中的笑意更深。
眸光宠溺地看她一眼,只当没有看穿她的小心思。
而是顺着她的话回答道:“季庭远。”
“季庭远?”
闻言,谢知蕴不敢置信地坐直了身子,问道:“是长平侯的庶子,季庭远?”
“没有错。”
夜景宸点了点头,开口道:“一次无意中的机会,我救了季庭远一命,他本想脱离长平侯府,加入星卫,我拒绝了。”
“毕竟,他留在长平侯府,对我的用处更大。”
夜景宸没有说的是,对于长平侯府,他曾经有过一段时间刻意地不去关注。
将有关长平侯府的所有事情,都交给了手下的人去处理。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初他才不愿意收下季庭远。
却不想,错有错着,反而让季庭远在合适的时机,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
“你想要用季庭远,来给季庭砚造成威胁吗?”
谢知蕴问。
“不仅是威胁,而是,如果可以,本王更愿意,让季庭远来当这个长平侯。”
在她的面前,夜景宸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计划。
“这……可以吗?季庭远可是庶子。”
谢知蕴惊讶地开口,让一个庶子继承侯位,这在东秦国可是没有先例吧!
“所以,要先把他的身份提高。”
夜景宸淡淡一笑,神色之中,有着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从容。
“比如……”
谢知蕴微微一挑眉。
“比如,现在季庭远的姨娘周雨梅,已经深得长平侯的宠爱,颇有要和长平侯夫人沈如筠分庭相抗的趋势。”
“而现在,我们只需要再添一把火,打破这种平衡,让周雨梅有一个能够名正言顺提为平妻的由头便可。”
谢知蕴眨了眨眼,开口:“这把火,你准备怎么添?”
夜景宸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子,眸色幽深:“沈如筠的娘家,最近被卷进了一桩案子,等罪名定下之后,她父亲的官位,保不住了!”
闻言,谢知蕴心头一跳:“所以,长平侯也准备休妻了?”
夜景宸轻笑一声:“他有侯位在身,一言一行皆要谨慎。”
“休妻这种事情,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敢的。”
“不过,另立一个平妻,却不难。”
“所以,本王准备添一把火,让周雨梅得以被抬为平妻。”
“如此,季庭远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和季庭砚争夺长平侯府的世子之位。”
听他这么说,谢知蕴连忙提醒一句:“在废了季庭砚的世子之位前,记得先让他娶了谢雨薇再说。”
不管怎么样,第一要事,可是把这两个人绑在一块才行。
见她急着把季庭砚和谢雨薇送作堆。
夜景宸颇为愉悦地勾起嘴角:“知蕴有命,胆敢不从。”
言语之中,马车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负责驾车的星电声音传来:“主子,前面就是北行的大军扎营所在。”
夜景宸淡漠的声音响起:“命人去通知谢长峰及大军的副将来接旨。”
不多时,便听到马车外,谢长峰的声音传来:“臣谢长峰见过宸王殿下。”
闻言,夜景宸不急不缓地下了马车,却并未第一时间让谢长峰起身。
而是转身朝着马车之中伸出手去:“知蕴,慢点。”
正跪地行礼的谢长峰,在听到“知蕴”这两个字的时候。
心下一动,随后便觉得应该是自己多心了。
他那个孽女,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在听到衣袂飘动声后。
他还是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便让他蓦然瞪大了眼睛,呆在原地。
这……
这居然真的是他家那个孽女。
她怎么会和宸王殿下在一起?
莫非……
想到之前偶有听闻的,谢知蕴去爬宸王府墙角的风言风语。
莫非英明神武的宸王殿下,居然真的被这个孽女给勾搭上了?
“将军。”
就在这个时候,副将洪海城的声音突然传来。
他恍然回神,便发现其他人都已经站起身了。
只有他自己还傻傻地跪在地上,以至于成了众人关注的对象。
“将军,宸王殿下让我们起身了。”
第59章 :革去大将军之职
谢长峰闻言,有些恍惚地站起身来,双眼死死地盯着谢知蕴。
在对上她冷清讥诮的眸子后,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
不等众人寒暄,便见夜景宸取出圣旨,开口道:“谢长峰接旨!”
才站起来的谢长峰二,还没有理清楚思绪,就又是双腿一曲,跪在了地上。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着,革去谢长峰镇北大将军之职,发配北疆服兵役……镇北大将军之职,由洪海城暂代,钦此!”
“什么?”
饶是心中早有不好的预感,但是在听到自己被革去官职,发配北疆服兵役后,依旧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宸王殿下,臣冤枉啊!”
“冤枉?”
夜景宸冷眸看着他:“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你居然还有脸说冤枉?”
“如果不是谢衡之用他这些年来的军功,换取父皇留你一命。”
“如今的你,哪里还有机会厚颜无耻地来喊冤。”
听到人证物证俱全这句话,谢长峰终于心如死灰地放弃了喊冤。
可是在听到谢衡之用军功换取他活命后。
他面色一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顿时目光怨毒地看向谢知蕴。
对上他怨毒的目光,谢知蕴丝毫不惧。
在洪海城领旨完,心领神会地退到一旁后。
谢知蕴这才看着谢长峰笑道:“我看你这模样,似乎有些话,不用我多说了。”
“孽女!”
谢长峰咬牙切齿地看着她,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凝作实质溢了出来。
“早知道有今天,当初你生下来的时候,我就该直接掐死你。”
谢知蕴冷冷与他对视,声音冰冷:“我娘生我时候,正值寒冬腊月,当时的你,将才出生的我,丢在了路边的树丛里,本就存着不让我活下来的心思,与掐死我,又有何区别?”
“可你不是照样活下来了吗?”谢长峰下意识地反驳。
听到他的话,谢知蕴心死地闭了闭眼。
果然……
当初师父告诉她,是在大雪天,在路边的树丛中捡到她的。
她还以为,或许是家中发生什么变故,又或者是阴差阳错。
甚至很有可能,是爹娘遇到了歹徒,为了让她活命,才将她藏在树丛中的。
可如今,谢长峰的话,终于让她死了心。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师父捡到她的地方,地处偏僻的小山坡,她更是被丢在了人迹罕至的树丛之中。
如果不是师父恰好要在大雪天去采摘雪莲。
根本不可能会那么巧地捡到她。
且在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浑身冻得青紫,甚至连哭声都没有了。
只留下心口之处还有些许的温度。
如果不是师父正好是名震天下的鬼医,她根本就没有存活下来的机会。
谢长峰这般举动,和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甚至,如果没有师父的话。
谢长峰直接掐死她,至少能够让她死个痛快。
而不是活生生地冻死在雪地之中。
甚至最后还要葬身狼腹。
谢知蕴看着谢长峰不甘而怨愤的目光,甚至懒得再和他多言,只是开口说道:“我今日过来,是来问你要,长平侯府和你一起谋害我娘的实质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