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因他很清楚季庭砚在谢知蕴心中的地位。
只要有季庭砚在,就能够拿捏住谢知蕴。
而拿捏住谢知蕴了,只要安国公府的人,没有实质证据,也就不敢和自己翻脸。
季连忠的算盘的确打得极好。
若是以前,在听到他这么一番话后,谢知蕴一定会急忙为季庭砚辩解。
生怕季庭砚误会自己告状,因此而延误了自己。
可是现在……
谢知蕴只是淡淡一笑,开口道:“侯爷言重了,季世子身份尊贵,我又怎么敢和他置气呢!这一次过来,不过是应了季世子的要求罢了!”
“庭砚的要求?什么要求?”
季连忠不解地问道。
他这还真不是故作不知,而是真的不知道。
毕竟最近几天,他除了上朝,就都忙着筹谋对付安云卿和安国公府的事情。
哪里还有心思去关心,季庭砚和谢知蕴这些儿女情长的小事。
谢知蕴轻启红唇,吐出两个字:“退婚!”
“退婚?!”季连忠大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哪怕怀疑过这几人是过来兴师问罪的。
也没有想过,他们是过来提退婚的。
尤其是,说出愿意过来退婚的人,还是谢知蕴。
“知蕴,你是说,你答应退婚?”
听到季连忠不敢置信的话语。
谢知蕴心中冷笑更甚。
直接反问道:“侯爷为何会这么问?既然季世子都已经当着众人的面,提出要和我解除婚约了,难不成我还要对他死缠烂打不成?”
安国公则是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讽刺道:“果然不愧是长平侯府的世子,心气之高,的确是老夫生平第一次见识到的,居然敢这样当众羞辱我安擎苍的外孙女,看来,我安擎苍果然是老了!”
季连忠瞬间冷汗直冒。
他是在筹谋对付安国公府没有错。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基于暗中的阴谋之上。
如今,暗杀安云卿的计划失败。
后续的阴谋更是还没有来得及展开。
如果现在就和安国公府直接对上。
一败涂地的,只会是他们长平侯府。
“安国公,这件事情肯定有误会,我这就让人把庭砚叫来问清楚!”
说着,季连忠立刻吩咐人去将季庭砚叫来:“快!快去把世子给本侯叫来,本侯倒是要看看,这个逆子是怎么惹得知蕴侄女生气了!”
那下人立即会意,忙把这边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季庭砚。
在听到谢知蕴居然带着国公府的人过来退婚的时候。
季庭砚顿时气笑了!
“这个谢知蕴,也未免太不懂事了,她当真以为,本世子不会真的和她退婚吗?”
“女儿家,偶尔闹闹脾性也就算了,本世子也明白她因为心悦本世子,所以喜欢玩一些欲迎还拒的把戏。”
“可这些小把戏,一旦玩过头了,可就不是她能够掌控的了!”
“这谢知蕴以前还是挺懂事的。”
“怎么现在反而变得越发不贴心了?”
前来禀报的下人,在听到季庭砚的话后,不由暗暗撇了撇嘴。
话说世子你也知道,以前的谢知蕴懂事啊?
这现在变得不懂事了,不也是被世子你给逼的?
也就是这谢知蕴的脾气好了。
若是换做其他的女子,怕是早就和你退婚了。
哪里还等得到现在?
心中暗暗腹诽了一句,他看着季庭砚难看的面色。
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世子,这侯爷还在前厅中等着呢?你看……”
“哼!退婚是吗?本世子倒要看看,谢知蕴今天闹出了这么一场,该如何收场!”
季庭砚冷哼一声,便阴沉着脸,朝着前厅走去。
此时,诺大的前厅中。
虽然长平侯努力赔笑,但气氛却依旧极为僵凝。
看着安国公几人丝毫不为所动的模样。
长平侯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沉之色。
如果不是一切的计划没有顺利开展,他又何必如此伏低做小。
安擎苍这个老匹夫,今日之耻,等到来日,他必百倍奉还。
在让人心悸的等待中,终于听到季庭砚刻意加重,显然是饱含着怒气的脚步声传来。
“谢知蕴,不过就是一点芝麻绿豆大的矛盾,你居然就要退婚?你能不能懂事点?”
尚未走进大厅,季庭砚便怒不可遏地爆声大喝。
第29章 :给这个蠢货一个巴掌
听到季庭砚这番话,谢知蕴挑了挑眉。
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刚才季连忠可是暗中吩咐过下人。
让人传话的时候,把这边的情况,和季庭砚说清楚。
原以为,这位高傲的长平侯府世子,会稍稍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性。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季庭砚,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蠢。
果然。
一旁的季连忠在听到自己儿子的话后,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
虽然不见如何发作,但那额角暴起的青筋,却告示着他此刻强压的怒气。
“庭砚,不得放肆!”
如果可以,他真想现在就给这个蠢货一个巴掌。
不是已经让人交代过他了吗?
怎么这个时候,还要火上浇油。
“呵呵……长平侯说笑了,不得放肆,你这位好儿子也放肆多回了!”
安国公怒极反笑,目光嘲讽地看着这对令人作呕的父子。
“安国公,庭砚这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别和他计较。”
季连忠眼睛一眯,敛去眼中冷芒,继续保持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若说年龄小,我家知蕴比他还要小,怎么不见知蕴这般?”
说话的人是安云卿,她早就对季庭砚对自己女儿的态度不满了。
只不过之前自家女儿对他死心塌地。
所以安云卿也就不好多说什么。
现在既然谢知蕴都不把季庭砚当回事了。
那安云卿自然也就不会对他多加忍让了。
季连忠一噎,随后看了一眼尚未作声的谢知蕴。
心中冷笑了一下,开口说道:“谢夫人,这小辈之间的事情,是不是让他们小辈们自己解决比较好?”
闻言,谢知蕴缓缓抬起眼,扫了一眼季庭砚,开口道:“既然长平侯说让我们自己解决,那我也就斗胆在各位长辈面前放肆一回了。”
说到放肆两个字,她眸光讥诮地看了一眼季连忠。
满意的看到他陡然黑沉下来的面色。
“季世子,上次我们两人已经商定了要解除婚约。”
“如今我们已经带着庚帖和信物过来了,双方长辈也都在,今日就把这件事情给落定了吧!”
季庭砚听到谢知蕴的话,瞳孔陡然一震。
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谢知蕴,居然当着双方长辈的面,提出要解除婚约?
她这是疯了吗?
她知不知道,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
一旦解除了!
他们两人之间,可就真的没有可能了!
“谢知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季庭砚张了张口,半晌,才说出这几个字。
“自然是知道的,我们安国公府的人,从来都是一言九鼎,绝无虚言!”
谢知蕴神色淡淡地看着他,挺直的脊背,如同一柄长枪。
如此锋芒尽显的谢知蕴。
是季庭砚第一次所见。
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恐慌。
终于明白过来,那日赏花宴他提出解除婚约。
乃是自己生平所做的,最愚蠢的一件事。
“谢知蕴,解除婚约之事,你是不是该再考虑一下,婚约大事,可不是你拿来赌气的筹码……”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悔意,但季庭砚在谢知蕴的面前,他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姿态。
此时能够说出这么一句话,对他来说,已经是极为艰难的让步和低头了。
只希望,谢知蕴不会不识好歹……
“筹码?”
听到季庭砚的用词。
谢知蕴轻笑出声,说道:“莫不是,高高在上的季世子以为,我这是在用退婚来要挟你,就如同你以为的,欲擒故纵?”
“难道不是吗?”
季庭砚愠怒地沉了眉眼,冷声道:“这种把戏,这一年多来,你已经玩了很多次了。”
“如果是其他事情,我还可以纵着你,可是现在,你居然把双方的长辈都惊动了,你是在是太不懂事了?这样的你,又如何能够担当得起长平侯府世子妃的职责?”
一旁的安国公几人,听到季庭砚当着自己等人的面,都还敢如此指责谢知蕴。
心中皆是愤怒不已。
仅凭这一点,他们就可以想象,季庭砚到底拿了多少苦头给谢知蕴吃。